作者:颂世歧
让神与人之间永不背叛,互不抛弃。
纵使寿命逝去,人的灵性亦可共存于世,陪伴神明。
直至时光的尽头。
可她乃是象征社稷的大神,从来就没有过单独的祭司,享受的一直是国祭,连龙庭之主也不能算是祂的祭司。
更不可能有人向祂提出订立契约。
“确定。”
“真的确定?”
“不然呢?”
槐序没觉得有什么问题:“难道还有比这个契约更牢固,更能确保安全性的吗?”
他即将布局南坊诸事。
可不想在这种节骨眼上,出现任何变故,影响计划。
因此直接选择最保险的办法。
“汝之所言,却也无过……”
她忽然换了一种奇异的腔调,连语言也变成古老时代的方言:“既如此,便立约吧。”
“吾乃稷神,与汝订立永世之约。”
“直至山与海的尽头,直至日与月的失坠,直至归墟吞没我们的世界,直至万物万象之灵性坠入最终的寂灭——我们永不背弃,缔结永世的约,共同步入时光的尽头。”
“此乃人与神的约定。”
第119章 立约(3k)
“此乃人与神的约。”
槐序等了一阵,只感觉受到某种束缚,可以感知到对方的大致情况,不能伤害对方的利益,玩家面板自动拓宽出新的子模块。
而对方也得到同等的待遇。
只是没有玩家面板。
他伸手凭空划了一下。
玩家面板额外多出一条【契约】栏目,显示着契约方的当前状态,大致位置和距离自身的距离。
正如他所预料的一样,粟神如今正处于极端虚弱的濒死状态,尚且不足全盛时期的一丝,顶多算是九州修行评价体系里的标准级,而且还比正常的标准级偏弱。
只不过祂的位格很高。
常规状态和不计代价的全力输出,应当是不同的层次。
缔结契约以后,他就和谷神产生绑定关系,成为祂的祭祀,可以借用一部分属于谷神的权柄。
目前比较实用的有‘聆听万物之声’、‘祈禳术的祈雨、驱疫……’,这类属于祭司的基础能力,还有一些关于谷神的特有能力。
并不适宜战斗。
更偏向生活和创造,辅助和促进人类社会的一些活动。
这也是昔日诸灵众神的主要职责。
统御天地,救济苍生。
可以有效的补齐他的一部分短板。
而粟神则是能够借助这种契约稳定状态,时刻汲取契约者的法力,使曾经的伤势不会继续恶化,并且伴随着他的修行,祂也能汲取到一些好处,逐渐恢复状态。
“好快的修行速度!”粟神原先淡黄色的眼眸受到契约的影响,转为天青色,如天空般澄澈的眼眸正浮现一圈圈的古老字符,以祂熟知的方式显现着契约方的状态。
“同时领受着龙庭槐家的诅咒、受天妒、被剥骨削灵、身负血猎印记……你竟然还能在十六岁达到……不对,你修行时间还不足半月?竟然就已经练到这种程度?”
“法力无论是质、量都远胜同级!”
“肉身与神魂修持圆满,毫无缺漏,比同阶段寻常修行者强出一倍不止……修的还是【三界灾劫灭度书】,我若是没有记错,此法应当是灾劫末期才诞生的法门?”
“你还修过邪法,身负朽日之印……你是朽日的人,还是核心成员,领受注视?”
“不过半月,你就能练到这种地步?”
“你真的是人吗?”
粟神伸出白皙如玉的双手捧着槐序的脸颊,指头揉搓着侧脸,沿着骨骼的轮廓一点点窥探内在,脸颊的软肉被捏成各种形状,又被槐序毫不留情的一把拍开手。
是人。
毫无疑问的人。
并非天地诸灵的化身。
也非自然孕育的精怪。
更不是归墟里的大魔……虽然以龙庭槐家的情况,尤其是他举世无双的邪道天赋,倘若不找到解决注视的办法,堕入归墟成为大魔几乎就是无法避免的宿命。
可此刻的他,确实是人。
一个人,竟能修行的如此之快?
倘若只是快,也没什么。
往前的时代里,粟神就见过不少修行速度奇快的天才。
可槐序却背负着数种诅咒,正常来说连踏入修行都极为困难,能活到如今都是莫大的奇迹。
他竟然还能练这么快?
倘若没有龙庭槐家的诅咒,没有经受剥骨削灵,没有遭受天妒,也未曾被注视……
其成就,实在难以想象。
“我不是人,是什么?”槐序揉揉脸,又警告祂:“还有,你别太过分,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没事别碰我。”
“合作关系?”
粟神不以为意,白皙柔软的小手摸摸他的头发,一本正经的讲:“契约刚刚成立,你或许还没有感受到,等你入梦以后,等到漫长的时光让山石朽烂,海水枯干,农田也沉入海底,新的沃土出现又埋葬,王权经受一次次更替,人的世界变迁成新的模样,你便能知晓,你便能领会,我们的契约有多么的牢固。”
“此约,上邪不能及也。”
“我不需要睡觉。”槐序又一次拍开她的手,冷声说:“更不需要可悲的梦境。”
“人的梦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只是一些零碎又毫无逻辑的画面,所逸散的情绪亦是无用之物。倘若不是修行进境不足,我早就免除掉睡眠,把时间用于追寻更高的境界。”
“再说,倘若真的是很重要的契约,你这样的大神,岂会轻易应允?”
“人会逐利,神亦非蠢货。”
“此乃缘分。”粟神凛然道:“看似随意,实则冥冥之中自有定数,非我之愿,非我之命,实乃天定,所谓天命不外乎是。”
“再者,以人论,你救我于瞑瞑之中,不图回报,又肩负救济苍生之愿。”
“你要我助你?”
“我自然应允。”
“满嘴虚言。”槐序只是冷哼,一拂袖子,转身走向糕点铺子。
他自然是不信天命之说。
上一个自诩‘天命’者不过是个癫子。
至今都睡在归墟深处。
也就是这群古老时代的众神诸灵,还会相信所谓的天命之说。
若世上真有天命,他前世所做的一切,又为何没有遭受天罚,前世他进入这里之前,所遭遇的一切,那些人,又为何能在他复仇之前安稳的活着?
天命眼拙乎?
定数在何处?
既然契约已经订立,粟神对他不再有威胁,只要不干扰他的计划,那便由她去。
随她做什么。
反正别来叨扰他就行。
快到门口,他又忽的顿足,脚步不移,扭身望向跟来的粟神,红瞳透着一种警告,语气冷淡的说:“你不要把我的事情告知旁人,一分一毫的都不要说。”
“为何?”粟神反倒有些不满,像是训斥小孩子:“有事不言,藏在心里,难道不会觉得难过?”
“你已疲累至此,也不愿去瞌睡?”
“还不要旁人知晓?”
“稚子耶?”
“与你无关。”槐序搬出惯用的理由。
“怎能无关?”
粟神却不认可他的说法:“我与汝,已订立神与人的约,绝非无关之人!”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怎能言其无关耶?”
槐序后悔签订契约了,他觉得自个应该一见面就杀死对方,而不是签一个破契约来折磨自己,找了一个婆婆妈妈的神明在耳朵边上不停的念叨,惹人心烦。
可是契约已定。
这会也没法再杀死祂。
“我不希望你干涉我的计划。”
槐序只能警告祂:“我有我的打算,在完成所有目标之前,我不会死,也不会输,但我也不希望有任何人对我的行动指手画脚——即便我们有契约,也不行!”
“我会庇佑你度过最虚弱的阶段,作为报偿,你在未来帮我完成一件事。”
“而后,契约就此告终。”
“各奔东西!”
粟神美眸一瞪,天青色的眼眸蕴含着哀伤,但祂没说什么,直勾勾的盯着槐序,好像看见孩子进了叛逆期的母亲,一边把埋怨藏在心里,沉默的跟着他走回糕点铺子。
“等今晚过后,你就知道了。”
她嘟囔着:“契约刚刚成立而已,你还不知,这究竟是何意。”
“怎能这样绝情。”
话虽如此,等回到糕点铺子以后,粟神又把身体变小一圈,迈着两只小脚丫,以粟小满的姿态活动,丝毫没提刚刚发生的一切,也没有说有关于槐序的任何隐私。
“薪酬方面,按照我的规矩来给。”
槐序冷淡的看着田师傅和安乐的父母,冷淡的解释道:“包括你们的薪酬,还有粟小满的薪酬,我都已经拟好了合同,不久以后就会有九州商行的人上门。”
“每个月的月中发薪。”
安乐的父母不懂他的规矩是什么,但是瞥了一眼旁边的女儿,觉得给多给少其实也无所谓。
多了多花点,少了少花点。
够生活就行。
再者听闺女的说法,今个上午槐序刚给她送过一笔钱。
往后的日子,过得也不会太苦。
槐序怕他们嫌少,随口说了个数,反倒把安乐的父母吓了一跳。
这每个月发的钱,比原先糕点铺子半年的营收都高。
“这是发薪?”老父亲不可置信。
母亲轻轻戳了他一下,嗔怪的低声说:“什么发薪,这是……这是借着由头,给你养老钱呢。”
“不要误会。”
槐序自然听得清楚,冷声说:“这是正常的薪酬。”
“我和赤鸣,也仅仅只是朋友。”
却不料夫妻俩喜笑颜开,彼此对视一眼,一前一后的同声说:“已经成朋友啦?”
“难怪昨晚那般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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