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颂世歧
灰折的反应更直接,抬手就射了一发暗器,以‘投壶’之术擦着那人的耳朵飞过去,留下一个小缺口。
“再他妈玩这套,弄死你!”
“要死也是你先死。”那人仍然笑着,笑容诡异,脸色惨白。
三人互骂了一阵,扭头又往里去。
鼠老三和灰折却没有注意到,第三人的身后正飘着一根根极其纤细的透明丝线,伴随一只手的舞动,将那人当作木偶般操纵,随意的摆弄着它的一言一行。
‘蹦’
丝线崩断。
法术彻底完成。
槐序轻笑着,跟在三人身后,随意的摆弄着那人的行动。
还不忘向身边的女孩解释:
“这是邪法【悬丝傀儡】,世上流传的版本是以法力形成丝线,进而操控尸体,使其能如活人一样言语行动。”
“我结合其他法术,稍微改良了一下。”
“以另一门法术,代替了丝线,让法术用起来可以更方便。”
“杀他的法术你也学过。”
“是投壶。”
几个自以为心思缜密,行动迅速的邪修,俨然成为他演示法术和诸般技巧的教具。
他戏谑的,不紧不慢的看着蠢货们自己一点点走向绝路。
槐序将注意力放在傀儡的视角。
鼠老三和灰折走过长长的巷道,在一个稍微有点弯折的地方,忽然止步掐了两个印诀,然后继续向前。
灰折边走边说:“这也太小心了,还弄个迷踪阵。”
“就是得小心,才能活得久。”
鼠老三有不同的见解:“似我等下修,自然不如那些个大师和真人潇洒。有九州律法治世,凡事都不能明着来,得藏在暗地里,越是小心谨慎,才能活的更久,过得更好。”
“就像云楼警署和帮派的事。”
“你敢正面打谁?”
“谁也不敢硬碰啊!”
第三人冷笑着:“老鼠终究是老鼠,早晚要死的,小不小心,都没用。”
“你他妈的臭嘴能不能闭上?”灰折对他很有意见。
“不能。”
他嘲讽道:“不服就来杀我。”
“杀了自然一了百了,再没人跟你抬杠。”
“若杀不了?”
“那该闭嘴的人就是你!”
“蠢货!”
鼠老三又站出来:“行了行了,别吵了,要是坏了乌山的事情,等会黑貂指不定怎么整你们!”
一谈到黑貂,灰折便有些忌惮,只能乖乖住口。
他叹着气:“不愧是乌山出来的。”
“比咱们这种没背景的,享受的待遇可好太多了。”
鼠老三却摇摇头:“比不得,比不得的,黑貂修行短短一两年就修至标准级,同修好几门修行法,神魂与肉身全都修至圆满,会的法术也不少,你哪能和人家比?”
“虽然够不上正儿八经的天骄,但在这云楼城的市井江湖里,人家也算是个天才。”
“它还是个妖怪,背靠着乌山,祖父早就是精锐,曾祖更是一位大师。”
“你我不过寻常下修。”
“哪能和人家比?”
灰折嘟囔几句,有几分妒恨,却没敢高声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见他这般做派,鼠老三又笑道:“莫与旁人比较。”
“往后的日子,没了值夜人,老东西又快要老死,我们可逍遥着呢!”
“似那些没背景的寻常人家,还不是我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当着丈夫的面玩他老婆,把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全都宰了,尸体丢到街上,杀了父亲玩女儿……若要细讲,花样可多,又或者似你平日里那样,想吃谁就去吃谁。”
“快活着呢!”
灰折略一点头,笑道:“说的也是,等我抽出空去,就先把同街原先看不起我的老家伙弄死!”
“你也就这点志向了。”
第三人毫不留情的嘲讽:“难怪是下修。”
灰折心情好,不想过多计较,只当是马蜂嗡嗡,不做理会。
二人谈笑着继续往前走。
槐序跟在他们后面,顺手就把迷魂阵给拆了,把阵里的主材薅走,瞧了两眼,嫌弃的一把丢掉。
“怎么扔了?”安乐有些好奇。
“垃圾次货。”
槐序不屑的说:“拿人血祭做出来的玩意,练的还特别糙,不配进我的兜里。”
“你也别捡,没渠道,你卖不出去的。”
“乌山有一个地下坊市,专门交易各种见不得光的东西,这类邪修的素材,一般都是在乌山坊市售卖,但那里入场要有人推荐。”
“至于其他的地方。”
“你不想被各路人马跳出来围杀,最好别拿着到处晃悠。”
安乐更觉得奇怪:“那他们,怎么还很羡慕的样子?”
她刚刚看的清楚。
鼠老三谈起迷魂阵,神色极为艳羡,连语气也有几分敬畏。
另一个人也是如此。
“所以说他们是垃圾。”
槐序冷哼道:“似这种下等邪修,又穷又蠢,平日里都是丢出去放养的小卒子,当炮灰的命。”
“被人像养猪一样养着,却浑然不自知,还在沾沾自喜,觉得自个活的逍遥自在。”
“那是逍遥自在吗?”
“分明就是蠢!”
“整天惦记着一点破事,只顾着享受,安于现状!”
“若是一问起来,又要怨天尤人,觉得出身不行,天赋不够好,修行如何如何的艰苦,血祭的素材怎样难找,法术又如何难练——都当邪修了,还在乎这个?”
“所谓邪修,就是要穷尽智谋,竭尽勇力,拼尽一切的往上爬!”
“否则只会沦为他人圈中猪羊!”
“认不清这个道理。”
“活该当下等邪修!”
第103章 下修丑态(3k)
葫芦巷子并不长,黑折三人很快就走到目的地。
是座寻常的小院。
门前的对联褪色发白,露着发黑的浆糊,老式木门粗糙又开裂,四角包着铁,表面发黑,两位门神的画像被人撕掉脑袋,只剩下举着武器的无头身子,披甲执锐。
透过门缝,依稀可见门后挂着一个娃娃。
“下修鼠老三前来觐见!”
木门‘嘎吱’一声,自行开启。
门后的娃娃不知何时落地变成个歪歪扭扭的小孩,四只长手扯着木门向两侧拉开。
它的头转了一圈,六只眼睛扫视门前的三人,确认无误,便自个伸手拽住天花板的绳子把自个吊起来。
头一歪,转眼又变成个丑丑的小布偶。
“上修手段,果然玄妙。”
鼠老三感慨道:“似我们这些下修,最多养几条恶犬来看门,真遇到事,恐怕连凡俗武夫都挡不住。”
“这血偶却是凶残的很。”
“若是生人误闯,不识门路,转眼就会被这血偶剁成几段,拖到上面去吃了。”
黑折颇为忌惮的朝上望了一眼,不敢接话。
他原本准备直接推门进来。
却被鼠老三拦了一下。
若是没拦,恐怕这会他已经挂在上面了。
‘故弄玄虚。’槐序操控着第三人,不屑地冷哼。
什么破烂玩意,也供起来当个宝贝。
等会就给它薅下来。
黑折和鼠老三却显得越发恭敬,对着上面的娃娃拜了一拜,跨过高高的门口,走进院内,也不敢再胡乱言语。
槐序也跟上。
等到三人全都进去,木门嘎吱一声合拢。
娃娃忽然动了一下。
一只手把它摘下来,换了个方向,让它面朝院内,而后又重新挂上去。
娃娃的两张嘴,笑的越发邪恶,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
院子唯一的正门就这样被堵死了。
槐序还不忘给安乐教学:“灭门务必要干净利落,确保一个不漏。”
“所以得给他们留下一条看似是生路的死路。”
“等到内部生乱,会有人想从这里逃走。”
“然后,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院内这会已经聚起来几个人,各自在不同的方位坐着,主位是个人立而起的黑貂,四肢短,身子细长,黑褐色的毛发,明明是兽类,却披着一件奢华的袍子,点缀着各种小挂饰。
它便是乌山来的妖怪。
鼠老三这伙人的领头者。
一进院内,众人便向他们投来目光。
鼠老三先领着俩人向黑貂行礼问候,又问候过几个同道,也在院里找个地方候着。
隔了一会,又进来几个人。
黑貂扶着太师椅站起来,后爪踩地,两只前爪略一抖袖子,变化成长长的人手,再往前走了两步,后爪踩进一双布鞋里,两条腿也变得粗壮,细长的身子渐渐变得健壮。
有了几分人样。
它围绕着院子转了一圈,审视着院中的每个人。
忽的一叹气:“这事,不简单啊。”
“提人的是三山,催债人赤蛇的部属,姓田的被直接带去西坊,后面又去了北坊,现今在一家旅馆住着——幕后是何人将他赎走,却是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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