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105章

作者:颂世歧

  不等她开门,一只大白狗先悄悄的溜出来。

  摇晃着蓬松又柔软的尾巴,后爪轻巧的带上门,做贼似的东张西望,嘴里衔着一块骨头。

  滴溜溜的眼睛望见主人,显出几分讨好。

  大白溜过来,围着人的脚边转啊转,像个即将远行的孩子找父母得到勇气。

  一不留神,它忽然又跑到远处。

  再凝神眺望,它已凑到一只高傲的猫咪面前。

  衔着珍藏的骨头,想和猫咪当朋友。

  可猫咪只是瞧了它一眼,就自顾自的迈着优雅的步子,跃上高墙,走在一条窄路上。

  狗狗只能望见,却上不去的窄路。

  于是大白只能沮丧的跑回来,又蹲在女孩脚边,蹭蹭她纤细的小腿,委屈的晃着尾巴,仿佛在找家长哭诉。

  安乐莞尔一笑,转眼间笑容又凝固在脸蛋上。

  她回望一眼。

  高墙深院,雕花的金属大门,透过间隙望见院落的一角,偶见几分女孩才会喜爱的细节。

  “走了,回家。”安乐急匆匆的推开门,把呜呜咽咽的狗子拎回家里,顺手合上大门,把窄路上的猫咪,冷硬的金属大门都阻隔在身后,回归简朴的小院内。

  父母早已回来,院内飘着一股饭香味,但饭菜还没有做好。

  她心里不安定,把大白放下,找见扫帚,黄黄的大扫帚,在院落的一角开始清扫。

  院内并没有垃圾,所以她只是扫着灰尘。

  可灰尘是扫不干净的,这样的洋灰地,越是细致的清扫,聚拢起来的灰尘反而越来越多。

  洋灰地是冷硬的,看似平整却并不平整。

  灰色上的灰色散落时并不显眼,聚拢时却会显出别的颜色。

  “小乐?”母亲走出来,拿手帕擦拭着鬓角的汗水,乌发已掺杂不少刺眼的白色。

  她往前说过想去试试染发,可是后来终究也没有去,因为丈夫的鬓角也早就发白。

  安乐停下动作,一缕松落的发丝垂在面前,轻轻触着鼻子,那抹鲜红色让她很想打喷嚏。

  可是,兴许是刺激的力度不够,最后也没有打出来,只觉得痒痒的,不太舒服。

  时隔几天,她又问一次:“妈妈,我有没有姐姐?”

  母亲的动作顿了一下,视线凝望着院子里的一株苹果树,父亲恰好推门出来,于是她又望向丈夫,夫妻俩彼此对视,都听见这个问题,都能看出彼此眼里的神色。

  透着一种奇异的忧郁,感伤,眼神并不如往日明朗,显得朦胧。

  视线交织的瞬间,又下定某种决心。

  院内的苹果树,落下一片叶子。

  “当然没有。”

  父亲斩钉截铁的答道:“你一直都是我们的宝贝闺女,我们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

  “真的吗?”安乐又问。

  “当然啦。”母亲攥着手帕,汗水让发丝黏在脸侧,但她的笑容依旧温柔:“把扫帚放回去吧,等会我来扫。快过来吃饭了,我做了几个你喜欢吃的菜。”

  于是女孩把扫帚靠墙放下,不再去想窄路上的猫和冰冷的雕花大门,洋灰地的灰尘也不再重要。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跨过门槛走进屋内。

  在冰冰的水龙头下用凉凉的水清洗双手,揉搓着,以香皂打出泡沫,在泡沫的剪影里望见少年哀伤的红瞳。

  坐下吃饭也不安稳。

  偶尔总是回头望一望某个方向,想象着窄路上行走的少年。

  想着他的手,他白日的焦虑与哀伤。

  “小乐?”母亲轻声呼唤。

  安乐正拿着汤勺,在空碗里舀着不存在的汤粥,眼神定定地瞧着正前方。

  听闻声音,她也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了,妈妈?”她甚至还要问一句。

  父亲和母亲沉默着对视一眼,踌躇着,母亲隔了好一会才说:“你要不,明天试试把那孩子邀请到家里,吃顿饭?”

  “好啊。”安乐雀跃的答应下来。

  她随即又说:“对了,妈妈。”

  “我想换个发型,明天晚上,能不能帮我剪一下?”

  母亲下意识抬眼望过去。

  ——

  槐序正对着镜子,端详他的长发,乌黑的长发束成半扎的中马尾,伸手一抹,长发又忽然变回利落的短发,仿佛有魔力一样,随心变化成各式各样的发型。

  这就是他在烬宗书阁换取的一门戏法。

  【离人愁】

  效果是,让人可以自如的变化发型。

  ……他想的总是很多。

第94章 画鬼(3k)

  “今晚去你家里吃饭?”

  槐序走在街上,女孩和他并肩而行,他转过头看见的是温柔的侧脸,往日热情开朗的笑容,如今透着几分狡黠,好像藏着什么心思,却又不肯现在就说出来。

  他很自然的走进茶楼,点了足够几个人吃的份量,坐进靠窗的座位,瞧着窗棂的花纹,望着大街小巷里繁忙的行人,又忽然一转头,看见女孩就在身边坐着。

  不动筷子。

  “不去。”

  他利落的回答,好像竖起一堵冷硬的墙,却又绕过两人之间并不远的距离,递给安乐一双筷子。

  “你家里能有什么吃的?手艺比得上兴盛楼的厨子吗?比得上茶楼的大师傅吗?”

  “味道太差,我一口都不想吃。”

  女孩接过长长的木筷子,正准备夹个包子尝尝,忽然又很惊奇的停下,扭头看向少年:

  “槐序,你还记得我在旅馆门口等你的那次吗?”

  “记得。”

  槐序的手也停顿在半空,他当时只点了自己的一份早餐,还特意看着女孩想吃却又吃不到的表情,心里暗暗的愉快。

  他忽然转头,看见安乐手里长长的木筷子。

  他刚递过去的木筷子。

  这是和赤鸣尚存友谊那段时间,彼此相处时的习惯。

  顺手就递过去了。

  ……他不小心把此刻的安乐,当成彼时的赤鸣。

  安乐得意的夹起一个三鲜包子,在少年的面前晃了晃,她微微眯起一点眼睛,唇角翘起的弧度实在是惊心动魄,像是乌鸦树下的狐狸,此刻正炫耀着成果。

  “你已经开始习惯我在身边了。”

  她一口咬下小半个包子,合拢粉嫩的嘴唇,幸福的嚼着,笑容越发灿烂,简直有些得意忘形。

  “不要自作多情,赤鸣。”

  她噎着了。

  再也笑不出来。

  按着胸脯找水。

  找一圈都没找到本来摆在面前的茶水,连茶壶也都是空的,不知道水跑到哪里去。

  而槐序只是慢条斯理的喝着茶,一杯茶喝了好半天,还没喝完。

  他没有吃早饭。

  看着安乐吃了几口,发现她停下筷子,也跟着放下茶杯。

  径直走出茶楼。

  路上安乐问他不吃饭的原因,他也只说:‘没有胃口。’

  看着女孩的脸蛋,想起悒郁的一段时光,想起承诺,想起如今的处境,越发感觉有一股海风吹到高坡上,巨石滚落在幽蓝色的海里,溅起朵朵悲伤的浪花。

  一直到重新见到迟羽,他和安乐之间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沉闷气氛。

  一个冷着脸走路,一个勉强装作在笑。

  像是两根绷紧到极限的弦,比拼谁先断掉。

  今天的任务很简单。

  南坊有一户人家,儿子生了怪病,夜里经常听见有女子哭泣,搅得白日里都心神不宁。

  家人起初是以为中了邪,犯了癔症,后面又怀疑是某种法术在作祟,所以请来信使看看。

  一行人来到南坊。

  跨过朱红色的门槛,刚进入院内,就望见一个忧郁的男人正在庭中独走,慢悠悠的来回踱步,一会揪着散乱的长发,一会又按着脸,痛苦的深思。

  “诸位可算是来了。”

  家主是个上了岁数的老人,须发皆白,生的很有富贵相,天庭饱满,面有红光。

  大肚腩挺的连腰带都裹不住,一边走一边晃,旁边还得有两个人扶着,不然路都走不稳当。

  他瞧了几眼,迟羽正纠结的欣赏院内一株半枯的‘勿忘我’,透着一种沉重忧郁的气质,冷漠的让人一眼就觉得不好相处。

  旁边两个女孩看着也不像是有能力的人。

  至于吕景和贝尔,一瞧就是军中的路子。

  不似武夫,却也不擅长解决这种事情。

  唯有一个少年,看着就眼熟。

  ……这不是,北坊来的那位阔少爷吗?

  大客户啊!

  于是家主挪动着臃肿的身子,直接走到槐序面前,对着几位信使喜感的问候几句,说了些有失远迎,招待不周的客套话。

  然后伸手一指,望向庭院里的青年。

  “就是此人。”

  “他是我的大儿子,近来总说夜里听见女子啼哭,搅得心神不宁,不过半月功夫,竟被逼成这幅癫样。”

  “您瞧瞧,这是不是中了什么法术?”

  他这样想也不无道理。

  他是武夫起家,早些年通过西洋贸易攒下不少家资,却不擅长法术,神魂的修持也比较薄弱。

  因此总容易被有心人盯上。

  早些年就遇见过类似的事情,被一个邪修使了惑心的法术操纵心神,骗走过一半家产,幸亏有值夜人上门勘察情况,发觉不对劲,方才挽救一家人于水火之中。

  可如今值夜人已经不在。

  只能花钱去烬宗求助。

  槐序扫了一眼,却发现那人不像是中了邪法。

  他有很丰富的邪修经验。

  这种更像是单纯的过度惊吓和休息不好而产生的癔症。

  “他的房间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