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解电
阮梅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从这里到空间站的距离，三次跃迁就是最短了，因为他们走的是开拓星神遗留下的银河星轨，宇宙间基本没有比这效率更高的航行方式了。
林晓源抬起手，指尖亮起一抹微光。
“就在刚才，我已经明白怎么制造开拓星神的星轨了。”
融合虫皇残躯，获得星神级观察能力的那一刻，他就不止是能看繁育命途的相关造物了。
即使是其他星神制造的东西，在他眼里也不再是秘密。
比如，开拓星神阿基维利，在宇宙中铺设的那一条条星轨。
随着他的动作，前方的空间中，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他指尖延伸而出，在黑暗的宇宙中划出一条清晰的轨迹，瞬间消失在视线的尽头并隐没。
此处的空间并没有太大变化，但阮梅知道，银河间已经多了一条星轨，一条唯一不是由开拓星神留下的星轨。
仅仅几秒钟后，周围的景象稳定下来。
黑塔办公室的程设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他们直接跨越了遥远的星系，一次性回到了目的地，并且还是直接出现在空间站内部。
这就是私人定制星轨的便利性。
黑塔正坐在她的专属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时不时向前倾踢一下，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但见林晓源和阮梅忽然出现，她原本有些烦躁的表情瞬间消失。
“这是你造的，对不对？直连这里的星轨航道！”她指了指外面，语气是少有的兴奋。
“我果然没有想错，只要满足一些特定的条件，就算是星神的力量，对你来说也并不是多复杂的东西！”
“确实如此。”林晓源先是点头回应，随后问道，“你刚才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和公司的人聊得怎么样？”
黑塔之所以没有和他们一起去取虫皇遗蜕，正是因为星际和平公司的人突然到访。
一般来说，以黑塔的性子，对于公司的来客向来是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全凭心情。
但这一次，事情实在太过重大。
虫群的异常收缩，这种足以颠覆银河格局的异动，很可能预示着繁育星神的归来。
这威胁的是全宇宙的安危。
因此，公司派来的人不仅级别够高，诚意也表现得十足，态度更是异常坚定。
黑塔如果不想和公司把关系闹得太僵，最好还是得亲自见一见，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她知道，这次得不到答复，公司的人肯定会像狗皮膏药一样赖在空间站不走。
听到林晓源的提问，黑塔撇了撇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算是暂时搪塞过去了。”
“不过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多半很快又会派人过来问东问西的，真是麻烦。”
一旁的阮梅听完，温声问道：“也就是说，你打算让这个实验，一直秘密进行下去吗？”
“那当然不是。”黑塔否定道。
“只是如果现在就把所有事情都告知出去，肯定免不了要和一大堆人扯皮，解释来解释去，我才懒得浪费那个时间呢。”
“真要宣告这件事，那也得是等林晓源彻底取得了星神之力以后的事。”
“到时候直接把事实摆在他们面前，省得说废话和应付暗处没完没了的绊子。”
黑塔说着，又看了一眼林晓源，补充了一句。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时间点，倒是会比我预想中要来得早得多。”
?第七十五章 观测哪个星神
黑塔挂着笑容说道：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复现星神才有的能力了，是不是什么都能复刻？”
“只要我看过就行。”林晓源回答得很简单，“开拓的银河星轨，存护的封印琥珀，这些东西在我看来并不复杂，复制起来不是什么难事。”
一旁的阮梅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她惊疑道：“不可思议，你明明获得的是繁育星神的部分力量，却可以复现其他命途的造物，开拓的星轨，你是怎么用繁育的权能将它复现的？”
在她的认知中，命途和宇宙的各种概念相关，所以相关权能都是高度特化的，用繁育的权能去铺设星轨，就像要求鱼去爬树一样，根本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林晓源对着她摊手，开口道：“因为我根本没用权能，我只是单纯地把虚数能量，捏成了那个样子而已。”
“就是这样。”黑塔止不住点头，“虽然用的是繁育星神的力量，但最为特殊的还是他本人，若非如此，我们又怎么可能去设想重塑整个世界呢？”
阮梅不由得沉默。
她看着林晓源，又看了看兴奋的黑塔，直到此刻，她才真正对这个计划的核心真正有了真实感。
之前，她虽然同意合作，但更多是出于对生命的探究欲，以及对黑塔这位同僚的信任。在她看来，所谓的重塑世界，更像是一个遥远且充满了不确定性的理论猜想。
但现在，林晓源用最直接的方式向她证明了，这件事，或许真的可行。
他不是在收集命途力量，而是在以自己的力量，把星神与命途的力量整合进来。
“我明白了。”阮梅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认真，“那么，下一步就是让先你正式登神对吗，我们需要去收集所有繁育星神的残躯吗？”
“大概是这样吧。”黑塔接过话头，显得信心十足，“有能即时得出答案的模拟宇宙，再加上想去哪就去哪的银河星轨，这应该不会是特别困难的事情。”
然而，林晓源却摇了摇头。
“不，比起繁育命途，我更想换一个目标。”
黑塔和阮梅都愣住了。
“为什么？”黑塔问道，“繁育不是挺好的嘛，你已经有基础了。”
“情况不同了。”林晓源解释道，“之前选择繁育，是因为它比较方便我踏入星神的门槛，获得观察能力，但现在我已经能看到了，那么，尝试其他命途也未尝不可。”
再者。
鬼知道繁育星神当年碎成了多少片，散落在宇宙的哪个犄角旮旯，让他像玩游戏做收集任务一样，一个一个去找碎片，那也太费事，太麻烦了。
“好像确实是这样。”黑塔摸着下巴，很快就理解了林晓源的思路，“你现在已经有了星神的视界，理论上，的确可以尝试直接观察其他星神的力量，然后进行复制了。”
经过在魔法少女小圆世界的经历，以及这段时间的相处，黑塔已经深刻地意识到，对于林晓源来说，宇宙间的一切难题似乎都可以被简化成‘看’和‘做’两个步骤。
只要能让他成功看到，那后续的执行就几乎没有难度，这个来自始源世界的男人，仿佛天生就站在了所有规则的顶层，默认高人一等。
“那么，要选择哪条命途，或者说哪位星神来观察呢？”阮梅顺着新的思路问道，她也觉得这个方案比满宇宙找碎片靠谱多了。
黑塔双手抱胸，开始分析起来。
“大部分星神都神龙见首不见尾，不会主动出现在凡人面前。不过，各大派系一般都有自己的觐见手段，只是难度不一。”
她伸出一根手指。
“比如智识星神，那个机器头，想见它的难度就挺高，如果你想选智识命途，我倒是能保证把消息塞进它的脑子里，但前提是，它不刻意拒绝接收。”
林晓源想了想那个画面，摇了摇头。
“途径好像不太稳定，先备选吧。”
阮梅接着提议：“同谐命途如何？同谐的令使常被称作星神的化身，而同谐派系有一种名为谐乐大典的仪式，据说可以招来令使附身。那应该是一个很好的观察对象。”
“准备工作听起来就很繁琐。”林晓源直接否决。
让他去参加流程多到极点的盛大音乐会，还是反复弄好几场那种，光是想想就麻烦。
阮梅眼角抽了抽，破天荒地产生了想吐槽的念头。
拒绝一个或许能稳定获得星神力量的方案，理由竟然是嫌麻烦，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定了定神，提出了第三个方案。
“那丰饶星神呢？药师从不拒绝任何祈愿，如果我们提出相关的要求，祂多半会予以配合。”
“这个听上去好像挺不错的。”林晓源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提出了疑问，“不过，丰饶好像只是不会拒绝，但不一定会完全按照祈愿者要求的形式给予赐福吧？”
“是这样没错。”黑塔补充道，“星神都是这样，祂们的思维方式和凡人完全不同，哪怕是赐福，也不一定是你所理解的那种好事。基本上没有例外。”
林晓源沉吟片刻。
“我想到一个。”他忽然开口，“有一个星神，好像更加适合我来观察。”
黑塔和阮梅同时问道：“是什么？”
“虚无星神，IX。”林晓源回答道。
在这个宇宙中，虚无星神几乎等同于禁忌。
祂并没有做出过什么改变宇宙格局的大事，虽然会导致一些星球堕入虚无，或是让一些与祂意外产生联系的人成为自灭者，但这跟繁育，毁灭等星神所造成的破坏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然而，稍微了解一些相关情报的人，都绝不会轻视虚无星神。
许多人都相信虚无平等的笼罩着每个人，而即使是黑塔，也相信虚无星神能毁灭整个宇宙，只不过毁灭宇宙虚无星神来说是无意义的，祂不会专门那么做而已。
黑塔很快将心神从惊讶中收回，她认真思考着说道：“这似乎……是个可行的方案来着，虚无星神很危险，光是观测祂，看上一眼就足以令凡人放弃理智。不过对你来说，这应该是不需要担心的。”
?第七十六章 猜测
对于林晓源来说，虚无星神身上那种会让凡人理智蒸发的压力，基本可以无视。
而且虚无星神除了被动地让一些东西消失以外，基本什么也不做，这就非常方便观察了。
在所有星神当中，虚无星神的行为模式，绝对是最好预测的一个。
“那就决定是虚无了。”黑塔一拍手，“接下来，只需要找到虚无星神的所在地就行了。”
阮梅在一旁轻声说道：“这可能很简单，也可能很难，虚无星神不会刻意隐藏自己，但因为祂本身就是‘虚无’，有时候会很不好被发现。”
在黑塔和阮梅等人制造的模拟宇宙中，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当系统试图模拟有虚无星神的场景时，有时候就连模拟宇宙本身都会忽略掉祂的存在。
“确实不好找。”黑塔承认道，“不过，如果能先找到虚无派系的人，问到进入命途狭间的方法，那应该就能比较方便地见到虚无星神了。只不过，虚无派系的人一向很神秘，强者更是少之又少。”
“有就行了。”林晓源说道，“用模拟宇宙来计算一下虚无令使的位置吧。”
虚无星神虽然不会主动去任命什么令使，但祂也不会刻意去限制命途能量的流向。
因此，宇宙中总会有那么一些存在，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走上了虚无的命途，而只要自身能够承受得住，即使是从中获取令使级别的力量，虚无星神也不会去管。
林晓源当然知道自称黄泉的虚无令使的存在。
黑塔和阮梅虽然不知道这个具体的名字，但身为天才俱乐部的成员，她们或多或少也清楚，宇宙间确实有虚无令使存在。
于是，两人立刻开始协助林晓源。
利用他脑海中那套完整的模拟宇宙，进行快速的推演。
这个过程就像是在一个巨大的数据库里不断筛选关键词，通过提出各种不同的需求和条件，来随机刷出最接近的答案。
她们的灵感虽然在林晓源看来非常奇怪，但对于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来说还是很契合的，这也是之前去找虫皇遗蜕的时候他选择带上阮梅的原因。
“匹诺康尼，梦想之地……不行，这个地点是她之后会去的地方。”
他脑海中的模拟宇宙是即时响应的，几乎不需要运算的过程。
林晓源很快就得到了一个答案，但这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新情报，他想找的是黄泉现在的位置。
黑塔和阮梅没有多问，立刻调整了推演的方向，继续进行演算。
……
与此同时，仙舟罗浮。
太卜司，穷观阵的核心区域。
镜流安静地盘坐着，身上繁复的阵法纹路明暗交替。
她的眼睛上重新戴上了那条黑纱，在林晓源离开之前，已经将那些被抽离的庞大情感还给了她。
不过此刻，她的情绪还算稳定，非常配合穷观阵的探查。
阵法之外，景元和符玄看着悬浮在空中的光幕，上面正以极快的速度闪过一幕幕属于镜流的记忆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散去。
镜流睁开眼，看向阵法外的两人。
“如何，你们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吗？”她的声音很平静。
景元揉了揉太阳穴，没有马上回答。他正在努力消化刚刚得知的庞大信息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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