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解电
林晓源并不是打算非要让其他人拥有和他一样的思维方式，虽然这对他来说没有体验感，但别人想用也不是不行，他尊重他‘人’选择。
梅比乌斯看着这气氛变化，决定从另一个角度来和林晓源争辩。
她道：“你说，你想确认其他人有创造力，那我就要说了，难道我们发展出这么多的技术都是假的吗，这不算创造力吗？”
林晓源表示：“我要确认的，是人能用连贯的正常逻辑创造出新的东西。”
这个世界的人是能理解正常逻辑的，但林晓源感觉占比仍然是超凡逻辑更多。
并且稍微深入一点，就转向用超凡知识解释一切了，所以他只能尝试手动排除这些干扰，确认他们能用正常逻辑创造东西，而非那些既简单又跳跃的‘设定’。
梅比乌斯还想再争辩，作为追求进化之路的人，她可是非常之固执的。
但一旁的爱莉希雅拉住了她，现在不是争论谁的逻辑更靠近真理的时候，现在的重点是，她们无法理解林晓源所说的分歧点是什么，而不解决这一点，他们就无法说服对方放弃计划。
可哪怕众人有心解决，却连个思路都找不到，除非林晓源主动帮他们把相关的东西屏蔽。
然而那些东西又实在太多了，按照林晓源所说的，要去掉的可不只是崩坏，还有大量科技，甚至思想文化都要受到限制。
这时候，已经化身崩坏兽的凯文终于加入讨论。
他其实一直在和林晓源战斗，但是并没有使用新的招式，一方面是对方复制能力太过强悍，比如含有终焉之力的体表护盾，即使对方没有终焉权能，也靠着类似直接把崩坏能捏成那个形状的方式复刻了终焉护盾。
而另一方面，则是凯文也在隐隐期待着林晓源能够彻底地解决崩坏。
但现在的话，期待似乎是要落空了。
“你做不到。”凯文道。
“你指什么？”
“两项皆是，你既拿终焉之茧没有办法，也没法屏蔽所有干扰，因为按照你的说法，那种简陋已经涉及到方方面面，也就是说，除非你将相关概念全部抹除和屏蔽，否则就不算排除完全干扰因素。”
“那么你不止要抹除崩坏和科技，还要抹除日常生活中的很多概念，甚至抹除文明的部分记忆，然而即使是这样仍然不够，因为我们对于世界和宇宙的探索成果，如量子力学宇宙学等，在你眼里大概也是干扰项。”
“那么，除非你能重塑整个世界，否则你不可能排除所有干扰。”
凯文难得说这么多话，看来他之前也是一直在听众人的讨论。
和其他人的思路不同，他的观点很极端，他顺着林晓源本人的话讲，并将之推向了另一个极端。
林晓源默然，思考着对方的话。
对于终焉之茧，他并非毫无办法，这一点凯文是想错了的。
但后面的说法，林晓源却是难以反驳。
想要屏蔽所有的干扰，难度等同于重塑整个世界。
光去除崩坏和那些简陋的科学体系还不够，记忆中的旧有知识仍然会影响众人，而哪怕重新培养一些完全没学过旧有知识的人，世界本身也是不正常的，大自然不自然，让他们身处其中，林晓源最多强制他们不往那些方向探索，但这样子的效果显然不是最好的那种。
林晓源的眼神逐渐从思索转为坚定。
即使效果不是那么好，他也要先尝试，真有问题，那也是到时候再解决问题，不可能因为做事无法一步到位就完全不做了。
他现在很清醒，心情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混乱和糟糕，但他还是无法忍受什么都不做。
“即使你说得对，我也还是要做，哪怕没法一口气做完，我也无法接受像现在这样，连一点征兆都看不到！你阻止不了我！”
林晓源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崩坏能在他手上凝聚成紫色的光芒，那个量相当的大，甚至已经超过了律者核心。
凯文心中一凝，沉声道：“那是，终焉之茧？”
“什么？！”瓦尔特等人大惊，别告诉他们，林晓源是把终焉之茧给手搓了一个新的出来。
林晓源举着手中的紫光道：“只是一部分的茧而已，毕竟靠理之律者的权能还不能看到它的全貌。”
无论终焉之茧再复杂再神秘，在林晓源眼里都是一样的，搓这个并不比搓人工圣痕更难。
众人都愣住了，即使林晓源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他们展示过那异常的学习能力了，但连终焉之茧都能看一眼就复现还是让人震惊不已。
尽管这只是部分终焉之茧，无法产生终焉律者，但林晓源造这东西实在太轻松了，他只需要把这部分茧像扔石头一样扔出来，就能在没有终焉之力的情况下发挥出不亚于终焉权能的破坏力，除了凯文，没人扛得住一下。
往世乐土的记忆体们都知道，西琳曾经说过林晓源的本体并非人类，而如今，她们终于可以确定，这话是真的没说错。
那是和崩坏一样……不，是比崩坏还要更高的不明存在。
崩坏的根本目的，在她们的猜想中是想要改造智慧生命成为崩坏的同类，只是过程让人难以理解，而林晓源在她们看来也有某种目的，并且过程更加无法理解。
凯文再次感受到了曾经前文明面对终焉律者的感觉，即使现在终焉之力就在他身上，也无法消解那种感觉。
他知道，即使拥有权能的自己在纸面数值上比林晓源更强，但看到林晓源可以随意制造终焉之茧的时候，他就几乎没有胜算了。
林晓源将手中的茧掷出，连十台月光王座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化解的护盾，在接触到茧的一刻，就像是被石头砸中的玻璃一样碎裂。
凯文将背后的翅膀合拢成一把大剑，全力挥出蕴含终焉律者权能的斩击，月球的时空都在震颤，这才勉强抵挡。
但当这一轮交锋结束，凯文抬头。
看到的是林晓源左手拿着一颗新凝聚的茧，右手的天火圣裁已经附上和刚刚的斩击一样的能量波动，随时可以呈现蕴含终焉之力的全力一击。
打不了，真的打不了。
凯文从未遇见过这么难缠的敌人，看似没有终焉律者那样的绝对力量，但己方无论出什么招都是在加强敌人，这实在是太难受了。
一时间，凯文这样身经百战的战士都在战场上僵住了，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而现文明的人心情就更复杂了，甚至不知道该向哪边加油。
他们看得出局势对凯文来说不算好，也就是说会牺牲大部分人的圣痕计划大概是不会执行下来了。
但林晓源赢了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啊，人类文明的科技和文化都会被强行阉割。
“盟主大人，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瓦尔特抱着最后的希望问道。
塞西莉娅也道：“是啊，我们都知道您其实是很善良的，除了那种方式之外，真的就没有别的解决方案了吗？”
其他人也都看着他，等待他的决定。
“看来大家都很认可你呢。”爱莉希雅说道：“这样的信任不是单方面能构筑起来的，你也一定是对这个世界的大家有感情的，真的要这么做吗，这样的话，就算得到答案，这份感情会很可能变得不一样了，这值得吗？”
林晓源的眼神并未变化，他泰然道：“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我很愿意相信你们，但我是那种为了信任别人会去主动探清疑点，而非主动忽视异常的人。”
“目前，我观察到的事物全都指向很不好的方向，没有任何正向证据，这已经是无法忍受的情况了，所以我必须要做！”
众人都感受到了他的决心，即使无法理解对方眼中的世界，但也多少也听明白，在林晓源看来，事情一定已经到了一个很严重的级别，以至于哪怕无法达到想要的标准，林晓源也要先把事情做起来。
劝说是劝不动的，因为该想的事情已经想过，也开诚公布地把情况说了，但结论依然没变。
强行阻止也是不可行的，不说对方现在已经强得夸张，即使想出新的手段，也只会为对方送去更多的能力。
如果说还有什么方式能让他停下，或者不那么急着把文明整个改变，那就是找出对方口中的正向证据。
只要有证据，哪怕不是直接的答案，都会对现状很有帮助。
那么有吗？
完全想不到，毕竟他们连林晓源具体遭遇的是什么事，其实都不是很清楚。
现场气氛高度紧张，没人敢先于林晓源行动，更不敢动手。
然而，就在气氛如此凝重的时刻，终焉之茧前的西琳却忽然开口喊道：
“其实我还是不理解你在烦恼些什么，本来是想找小圆问问的，但她一直不回我私信，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然后我把这里的事在群里说了，现在里面吵起来了，好像是有其他人也觉得奇怪。”
林晓源惊了一下，马上打开群聊。
公屏是没有消息提醒的，因为时不时就有两条消息，默认有提醒的话脑子里会很吵，因此除非有人@，不然只有私信的时候会有默认提醒。
他看了看群里的话题。
确实是西琳发起的，但现在话题的主要参与人员，已经变成了老所长和黑塔。
一开始空白也在参与，这时候更像是在聊不同世界之间的差异。
但当西琳指出，在林晓源眼里，连思维逻辑都不可靠的时候，话题就渐渐来到了更加科幻的领域。
此前聊天群里从未真正深入聊过这方面的话题，毕竟输入知识很麻烦，得一个字一个字的打。
因此作为天才研究者的黑塔，在确认完不同世界有不同的规则这一点之后，就没有深入讨论具体的科学事项了。
直到现在，他们分别说了一套自己世界的算法，结果却吵起来了。
【黑塔】：我这套算法可是能用数学精确证明的，竟然说它扯淡！？
【牢所长】：黑塔女士，我并没有这么说过，只是我确实觉得你的算法逻辑存在谬误。
【牢所长】：而且，你不是也否定了我提出的算法吗，我也能对此进行证明啊，而且我这还是经过实践检验的。
【黑塔】：确定不是因为你那边的文明还太原始了？
林晓源认真看着群里的消息，他当然是觉得两边的拿出的东西都很扯淡，是一眼就能看穿的、没逻辑的设定。
但两边的态度，却让他有种近似感动的心情。
就是这样，再多说几句扯淡！
第四十四章 这简直就是胡扯
月球战场上，气氛依旧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凯文维持着防御姿态，显然是在提防林晓源手中，那颗随时可能丢过来把他击坠的终焉小石子。
然而，作为焦点的林晓源，心思却没有完全放在这里。
聊天群内，争论仍在继续。
【 】：我说，两位大佬啊，会不会是因为大家世界的规则不一样？所以算出来的结果也不同？
空试图打个圆场，他看不懂那两道科幻的算式，但在他看来，世界规则既然不一样，那像魔法有多种设定一样，科幻也完全可以不一样啊。
然而这个和事佬的提议，立刻就被黑塔否决了。
【黑塔】：怎么可能？这又不是他那边的什么魔力什么根源，这就是纯粹的算术，难道你算个一加一会不等于二吗？
【黑塔】：规则不同这种事，是用在物理和能量体系上的，数学是逻辑，是基础，这要是不一样，那我们压根就不应该能顺畅的交流。
【黑塔】：所以答案只有一个，是他的算法出错了，我猜，大概是因为他们那边的文明还不够成熟，对宇宙的认知存在偏差。
这句话带着天才科学家特有的，不加掩饰的傲慢。
【牢所长】：虽然我承认黑塔女士你所在的星际文明，可能在科技上远超我们，但这并不代表我的理论就是错误的，在我这里，这套算法是某个宏伟计划的组成部分之一，而这个计划能够成功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牢所长不觉得自己出错了，他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
【 】：呃，你们发的东西太复杂了，我和妹妹都要多花点时间才能看懂，所以我们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建议了。
空和白果断选择退出战场，这种神仙打架，他们这种凡人还是不要掺和为好。
眼看讨论陷入僵局，黑塔果断开始@人，即使西琳之前说过林晓源正在忙。
【黑塔】：@第四天灾 出来。这种东西，你肯定能马上看懂，快来告诉他，谁才是对的。
在黑塔知道，林晓源那种堪称变态的学习能力，理解这点东西简直是小菜一碟，这可比之前她发给对方的东西要简单多了。
本就在窥屏的林晓源立刻冒了出来。
【第四天灾】：我当然能看懂。
【第四天灾】：不过在我眼里，你们俩拿出来的算法，都没什么逻辑可言。
【黑塔】：你说什么？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黑塔一定是生气了。
【黑塔】：好，既然你这么说，那你倒是给个解释出来？哪里断层了？哪里没逻辑了？你来说服我啊！
【第四天灾】：我说不出来。
林晓源的回答干脆利落。
【第四天灾】：因为这东西整个就是扯淡的，你要我进行评价，那全盘否定就是唯一的评价。
这话说得，简直比直接说你是错的还要气人。
黑塔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黑塔】：好，我们不谈复杂的，我就问你一个最基础的，一加一等于二这你总认可吧？
【第四天灾】：这个我当然认可。
【黑塔】：行。只要你承认这个，我就能用最基础的数学公理，一步一步地把我的算法给你推导出来，今天我就多打点字，非让你们明白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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