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解电
林晓源点点头。
看来她们确实知道一点，但又知道得不全。否则，她们就该明白，现在这里做主的人是林晓源，而不是先对伊什塔尔表示尊敬。
不过林晓源对此也并不在意，都是小事。
他直接开口问道：“你们爱因兹贝伦家的家主呢？让他出来，我有点事要谈。”
人造人女仆回答道：“您们的来意可以直接告知于我，现在便可以开始商议，我们将会给出确切的答复。”
“我记得你们的话事人不是一个老头吗？他人呢？”林晓源疑惑道，他印象里爱因兹贝伦家主是个长胡子的老头形象。
“您所指的，应该是爱因兹贝伦的工坊中枢‘尤布斯塔克哈依德’所制造的人形终端，阿哈德翁。”人造人女仆平静地解释着，“在第五次圣杯战争失利后，中枢便已不再制造新的人形终端。如有必要，我会直接传达中枢的意志。”
“好吧，换了个形式，但管理方式还是没变，对吧？那就没太大差别。我就直说了。”
他定了定，非常认真地说道：“首先，我要爱因兹贝伦家族停止对人造人的迫害，禁止再把人造人当成工具来使用。你们人造人，也是人类。以后禁止随意制造新的个体。”
?第二百零一章 人造人也是人
这话一出，面前的女仆长明显地愣了一下。秀气的嘴唇微微张开。
几秒钟后，她才重新恢复，并且说道：“为什么？我们人造人本身就是为了成为工具而被制造出来的。我们的技术与魔偶类似，只是外表更加接近人类，但我们并没有自己的思想。”
“你刚才愣那一下，不就是你自己的想法吗？”林晓源反问，“而且，看看菲莉娅的行动力，哪里像是没有自己思想的样子？这没什么好说的。真让你们离开这座城堡，到外面的世界去生活，最多几年，你们一个个都会变得个性十足。”
这是有先例的。
首先无论是爱丽丝菲尔还是伊莉雅，都拥有着丰富的情感。就连伊莉雅身边的两个女仆，在魔法少女伊莉雅的时间线，过了几年正常人的生活后，也分别变成了强势和懒散的截然不同的性格。
说到底，她们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非要深究的话，可能也就是灵魂方面会弱势一点，但这种超凡层面的设定，林晓源向来是不感冒的。
听到林晓源的话，女仆神色似乎有些动容。
但短短一瞬后，她便像是接到了什么信息一样，重新严肃起来，说道：
“爱因兹贝伦工坊的存在意义，是为了实现第三法。在这个过程中，人造人的存在是必须的。”
“若这是神明的要求，我们可以尝试改善城堡内部人造人的待遇。但是，禁止制造新的人造人是绝对无法接受的。这对于爱因兹贝伦家族来说，与毁灭无异。”
“这是那个中枢的存在意义吧。”林晓源摇了摇头，“不过算了，让你们马上把思维方式转变过来，确实也挺难的。正好，我本来就打算实现第三法。”
女仆露出惊讶的神色：“您的意思是？”
“那么我重新说一下。”林晓源提出条件，“我会实现第三法。但是作为交换，爱因兹贝伦家以后得听我的。”
人造人女仆沉默，几秒钟后，她开口说道：“中枢系统认为，可以接受。”
随后周围的人造人们让开一条通道，人造人女仆走在前方，为众人带路。
林晓源三人跟着她，穿过几道长长的走廊，来到了城堡的核心区域。
这里的光线比外面还要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魔力药水味。
最显眼的，是房间中央一个巨大的水池。
池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浑浊颜色。而在池子周围，堆放着一些破损的衣物和器具。
即使是爱因兹贝伦这种以人造人技术闻名的家族，在生产过程中也免不了会出现次品。再加上日常工作中，人造人也会出现损伤或者机能下降。
对于爱因兹贝伦的管理中枢来说，账本算得很清楚。如果治疗或者修复一个残次品的成本，大于直接造一个新的，那结果就很简单了。
废弃。直接把这些人造人扔进这个池子里，通过池水里布置的魔术阵地，尽量回收魔力和其他资源，用来制造下一批。
哈露莉只是看了一眼池子里的景象，脸色就白了。
她看到几只苍白的手臂在浑浊的池水里沉浮，吓得赶紧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伊什塔尔则露出嘲弄的神色。
林晓源走到池子边，目光扫过池水。
下一秒，他抬起手，往外一拉。
哗啦！
池水翻滚。
十几个残破不全的人造人身体从池水中飘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庞大的魔力涌动，化作纯粹的治愈光辉，笼罩了这些残破的身体。
这是治愈魔术，但是却是将魔力凝炼成神气后所释放的治愈魔术。
肉眼可见的，那些断裂的手臂重新生长，腐蚀的皮肤恢复白皙，微弱到快要消失的生命体征也重新稳固下来。
扑通。扑通。
十几个完好无损的人造人落在了地上，大部分都茫然地重新睁开了眼睛。
林晓源扫了她们一眼。
这里面有一小部分，确实是单纯的空壳，属于技术没到位的产物。
但剩下的绝大多数，都是有思想的。
她们只是被催熟得太快，寿命短，活动范围又只有这座城堡，导致思想简单，像白纸一样。但这不代表她们不是活生生的人。
周围那些负责搬运和清理的其他人造人，早就对废弃池的景象见怪不怪了。
现在看到林晓源挥挥手就把人全救活了，她们反而惊讶，但也仅仅是惊讶，没有人出声，更没有多余的动作。
林晓源也不奢求她们展现出正常的同理心。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给那个所谓的中枢系统记了一笔。
中枢系统没有人性，这林晓源知道。
但在他看来，没有人性，不代表就能随便草菅人命。相反，正因为中枢系统没有人性，在考虑怎么处置它的时候，完全不需要思考对方的想法，只需要遵循自己的第一念头就够了。
而这种死板又残忍的机器，看着实在碍眼。等会就把它给拆了。
他转头看向带路的女仆。
“听好了。”林晓源指了指地上那些刚被救活的人造人，“从今天起，不准再有这种废弃处理。所有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
女仆看着地上的同类，默默点了点头。
“好了，带我去看你们的技术资料吧。”
提到爱因兹贝伦家族，绕不开的就是人造人炼金术和第三魔法。
最早的爱因兹贝伦家族，其实是第三魔法使的学生建立的。在第三魔法使消失后，这帮学生为了重现老师的奇迹，决定制造一个与第三魔法使相似的个体，让她来使用第三法。
结果这帮人折腾了几百年，毛都没造出来。
最初的建立者全老死了，只剩下他们造出来的人造人和那个死板的工坊中枢系统，还在机械地重复着这个遥不可及的目标。
直到有一天，奇迹出现了。
羽斯提萨诞生了。
这个被制造出来的人造人，真的能够使用第三魔法。
但这其实是个意外，相当于个体的突变。爱因兹贝伦家族把她的相关数据翻烂了，也无法再复制出一个羽斯提萨。
更要命的是，羽斯提萨虽然能用第三法，但限制极大。
她想把一个人的灵魂物质化，需要极其精细的魔力操作，光是编织术式就要花上好几年。
而且羽斯提萨本人虽然不会衰老，但肉体依然脆弱，遭遇意外便还是会死亡。
总而言之，各种各样的限制，导致第三法虽然出现，却基本处于能看不能用的状态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后来才有了圣杯战争这事。羽斯提萨成为了大圣杯的核心。
雪原市的那个伪圣杯，是来自大圣杯的碎片，里面就有一部分羽斯提萨的魔术回路。
扯得有点远。
总之就是，爱因兹贝伦无法再现羽斯提萨。并且，即使再现了，羽斯提萨的第三法也是精细到基本没法用的东西，使用一次需要细细地编织几年术式。
但对林晓源来说，这就不是个事儿。
林晓源在资料库随手拿起几份资料，快速翻阅。
不到两分钟，林晓源就重新走了出来。
“就这？”
他已经完全弄懂了。
资料中包含羽斯提萨的各种数据，因此只要他想，他现在就能像流水线一样，批量复制羽斯提萨。
不过他当然不会这么干。
之前在雪原市他已经把伪大圣杯看了个透，现在又看了这些核心资料，两相结合之下，第三法对他来说已经是可以直接使用的东西了。
而羽斯提萨需要花几年时间小心翼翼编织的复杂术式，在他看来，并不会比一加一等于二更难。
?第二百零二章 魔法再现
爱因兹贝伦城堡的地下工坊内。
伴随着一阵气阀泄压的轻响，维生仓的舱门缓缓打开。
一位白发红瞳的女性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活动了一下手脚，随手扯过一件白色的长袍披在身上。
“模样和之前差不多嘛。”她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慵懒，“我不是说过，新身体可以尽量按你喜欢的样子来捏吗？”
这人正是伊什塔尔，刚刚换到新身体的伊什塔尔。
林晓源站在一旁，伊什塔尔身上依然有不少地方没遮住，但神明不会因自己的身体而感到羞耻，林晓源也装作没看到。
回答道：“我不是很擅长捏脸游戏，而且白毛红瞳已经很顶了，我觉得用不着改。”
伊什塔尔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意思就是，初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已经觉得我很美了？嘛，这也是当然的，谁让我是美之女神呢。”
林晓源不置可否，没接她的话茬。
“总之，现在的身体你应该满意吧。”林晓源转移了话题，“我按照羽斯提萨的规格来制作的。在你进入其中之后，我才补全大脑的部分，确保这是完全的空壳。不过这应该不影响功能，这具身体里应该还是寄宿着第三法。”
伊什塔尔感受了一下.体内的魔力流动，点了点头：“确实有。不过，对我来说，用处不大。我本来就是不老.不死的，也不怎么缺魔力。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东西用起来也太麻烦了吧，我才懒得用呢。”
羽斯提萨版本的第三法需要精细的操作，对于普通魔术师来说难如登天。作为神明的伊什塔尔用起来倒是没到需要编织好几年的程度，但她依然会觉得相当麻烦。有这功夫，她直接用权能解决更好。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终于重获自由的菲莉娅来到了工坊内。
“林晓源大人。”菲莉娅微微欠身，语气恭敬，“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城堡内所有人造人都聚集起来了。少数在外执行任务的个体也联系上了。此外，还有那些和我们有合作，得到过部分人造人技术或购买过个体的家族，我们也发了通知，提醒对方若是不想被找神灵级战力找上门，近期最好停止迫害人造人。”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想只要智商正常的家族，都不会介意克制一段时间。”
林晓源点点头：“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菲莉娅连忙说道，“对比您为我们做的，这甚至算不上是感谢。”
菲莉娅的言行对比城堡里的其他人造人，明显自然了许多，基本和正常人没有差别。她明白林晓源的行为对人造人群体来说有多重要，心甘情愿地想帮林晓源做事。
“走吧，去大厅。”林晓源说道。
随后，林晓源、菲莉娅、哈露莉，以及伊什塔尔，几人全部来到了城堡的大厅中。
大厅内，人造人们已经整齐地聚集在这里。
放眼望去，清一色的白发红瞳女性，场面壮观又养眼。
绝大多数人造人都一脸面瘫，安静地站着。但仍有少部分将隐含热切的目光投向林晓源。
林晓源明白，这份期待有很大一部分是针对第三法的。就算人造人基本都未产生太过复杂的思想，大多念头简单，但她们毕竟是生活在这城堡里的，所作所为全是为了这一个目标。耳濡目染之下，对此出现期待自然可以理解。
林晓源走到台前，目光扫过下方的人造人们。
“第三法，我已完成。”他宣布道。
大厅内依旧安静，但几道细微的呼吸声还是暴露了某些人的情绪波动。
之前带路的女仆人造人上前一步，开口说道：“稳定复现羽斯提萨的体质，的确可以说是完成了第三法。只需大规模投入生产，便可以实现第三法的灵活运用。”
林晓源摇了摇头。
“额，我不是说了吗，不要随便生产新的人造人。”林晓源加重语气纠正道，“虽然可以用一些手段保证造出来的都是空壳，但要使用还是得需要其中有意识，所以我不会那样做。”
他补充解释道：“我说的完成很简单，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完成。让我来演示一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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