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色秋风蓝色雨
他都没心情挨个查看捂得严严实实、头上顶著系统弹出详情鑑定的邪修,到底姓甚名谁、干了什么坏事、又都是什么境界。
反正这些人在自己眼里都是血包+免费壮劳力,江远快步上前,凑到刚兑换完筹码,正犹豫要玩儿哪种赌法的邪修身边,等待合適时机动手拿人!
“唔,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特殊之处嘛。”另外一名修士东张西望,明显有点失望,小声问道:“张兄將棲寒山的赌坊说的天下一绝,我怎么没看出来?赌桌上连个漂亮的女修都没有,比起坊市的地下赌场差太多了。”
那邪修笑嘻嘻回道:“女修只会影响大家赌的兴致。你不懂其中妙处,去换些小额筹码隨便找个赌桌来上两把,保证你再也看不上別的赌坊!”
对方显然不信,但还是顺从的拿了一枚十万筹码去柜檯前兑换。
两人这么一分开,江远就上前拍拍邪修的肩膀,压低声音道:“道友,借一步说话。”
“何事?”张少龙一脸狐疑转身看过去,心中疑惑却没什么警惕。
毕竟这里可是棲寒山,又是山中最最受欢迎的永乐坊,別说主动找茬动手会直接被阵法锁定控制住了,就算是有威胁旁人安全的蛊惑之术,都会被察觉到直接隔离。
唯一需要警惕的,是別被普通言语诱惑,尤其是许诺能让人百赌百胜之法的骗子,棲寒山多得很。
而骗人之术,张少龙墮落邪道乾的就是这行,只有他骗別人的万般路数,別人哪里能骗得了他!
“想问问道友,你带来的货怎么卖?”江远从详情解析就看明白了,被他支去兑换筹码、初来乍到的妖修,是邪修张少龙花言巧语拐来的。
棲寒山中藏污纳垢,见不得光的营生多如牛毛。
一名境界不高本体壮硕的妖修,大概能卖出十万到百万灵石不等价格,具体价值要看买方能不能看对眼,以及双方议价水平。
张少龙先前在坊市中贩卖人口,凡人女子、小妖修等等,风险虽大报酬却著实不低。
再后来,他得知极北之地的棲寒山堪比鬼市,只要不打架斗殴主动闹事,就算成批拐卖人口都无人管辖,这里就成了他的主战场。
当然,这一行乾的时间久了,经手的人口多了,张少龙很清楚拐卖什么样的妖修最简单、划算。
首先要有一颗贪心,贪婪才会妄想天上掉馅饼,最容易骗到手;
其次要么好色、要么好赌、要么爱寻求刺激。这类修士有明显缺陷,正道修士不屑与其结交,狐崩狗友再多关键时刻也指望不上,所以拐卖走以后销声匿跡,不会有同道刻意寻找。
要是傻不拉几拐走了老老实实修炼的正道修士,无论是师徒还是朋友,总有那么几个忠义之士会设法寻找其下落。修行界最不缺的就是种种寻人、追踪手段,一旦被盯上麻烦可就大了!
张少龙做事谨慎,拐带目標也是精挑细选確保没有后顾之忧,此时顺利抵达对自己来说绝对安全的地界,这才略鬆了口气。
“哦?兄台认识我?”听闻对方上来就问价,他上下打量却感应不出任何气息,不由笑道:“看来张某在棲寒山確实混出名堂来了,不做掩饰就有顾客主动上门。”
左右看看喧闹的人群没人注意,他熟练地將对方引至角落,小声道:“方才你也看见了,年轻帅气又壮硕,无论是炼製傀儡、尸傀还是分拆了卖,都是上好货色。不知仁兄打算出什么价?”
江远心说你这拐卖人口的生意是空手套白狼,可也架不住我这零元购!
“我打算————”他压低了声音,示意张少龙再靠近一些。
对方没有丝毫防备,下一秒就感觉天旋地转。
整个人懵了懵,环视四周才发现已经从热闹赌坊传送至金碧辉煌的不知什么地方,周围有几尊神像,光线略暗乍一看像是一座塔。
“这是什么地方?”
“不对,棲寒山內无法使用传送手段!”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张少龙很懵逼,隨即眼前一花,方才那主动询价之人竟然也进来了!
初战告捷,江远左右观察没人发现角落里间消失个大活人,立马点击进入七层琉璃宝塔。
上前抓住对方肩膀,发动噬魂魔功的同时,他轻笑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个人贩子也尝到被拐的滋味儿了吧?不过你放心,我只拐不卖,而且会给你个不死不灭的机会!”
【寿元+16年】
【寿元+15年】
“你、你是————”张少龙感应到生机迅速流逝,脑海中陡然闪过一道灵光,曾听闻有邪法可以直接吸取寿元!
挣脱不得,体內灵力早已倾泻出去无力运转,被死亡阴影笼罩著,他舌头僵硬连话都说不利索。
江远享受著寿元到帐的爽感,笑得愈发开心,“怎么说呢,你非要认个同道,看在贡献这么多寿元的份儿上,我也就不反驳了。没错,这就是传说中的噬魂魔功,邪修中最牛批的邪法,感觉怎么样?”
“你、你————”张少龙“你”了半天,也没说出別的话来。
除了极度震惊万分惊恐之下舌根僵硬外,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已经进入残血状態,脸色煞白虚弱的无力支撑大脑运转、口吐莲花。
吸够了寿元,江远也没放手。一手將储物袋拽下来又搜走筹码;一手抓著邪修,心念一动直接將其扔进老夫子所在的小副本中。
“扑通!”精准定点传送,正眯著眼哼小曲儿的老夫子嚇了一跳。
定睛一看竟是个快死的妖修,它当即心中明了喜笑顏开,“小伙子,今日老夫高兴,来,咱们谈经论道!且听我给你讲讲,获得不死不灭之身后,如何才能过得更逍遥自在。”
张少龙奄奄一息但还没死,睁开眼环视四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隨后他就反应过来——此间没有灵气!
笑容可掏面相和蔼的老爷子俯身过来,他就感应到与凡人和修士截然不同的气息,惊恐道:“这是什么地方?你要做什么?”
“这里就是你以后永远的家。至於我嘛,自然是可以让你不死不灭的贵人!”
老夫子上前一把將其抓住,任由污染气息侵蚀对方,笑嘻嘻道:“不用怕,咱们有的是时间,不如跟我讲讲,你究竟怎么得罪姜小友了呢?”
把邪修扔进副本,江远点击退出七层琉璃宝塔,周围依旧是赌坊的喧囂声音充斥耳边。
他把玩著刚从邪修张少龙身上搜来的四十万筹码,慢条斯理在赌坊里转著寻找下个猎物。
找到合適目標,隨便找个藉口引到角落里,收进七层玲瓏宝塔內、点击进去吸取寿元、搜刮战利品、扔进副本任由对方被污染成为诡异。一套流程下来,不超过三分钟就能解决掉一名邪修,效率惊人所得也可喜。
“嗯?这人好生怪异。”迷龙正在赌坊中物色玩骰戏的目標,神识扫过很快就发现个奇怪的人。
此人戴著青铜面具能遮掩住气息,可毕竟身在法阵之中,迷龙立马就拆穿偽装感应出他是个人族。但破了遮掩法宝后,情形却愈发怪异—一此人竟然浑身上下没有灵力波动!
棲寒山中绝不可能有凡人出没,毕竟无论是进出的船只还是山中一应所需,都需要有法力支持方可催动驱使。他能抵达此处並自如行动,就绝非凡人。
“也没有神器,那是如何收敛气息,让我都察觉不到真实修为?”迷龙疑惑不解,再细细观察下去,发现对方的举止也怪异的很。
先是游走在赌坊內,却对赌博百戏不感兴趣,像是在仔细观察著赌徒。
选定目標后,以利益引诱至无人关注的僻静处,下一秒被选中的赌徒就消失无踪,隨即此人也原地消失。
大概几十息后,此人再度闪现继续寻找目標,而被其不知用什么手段弄走的赌徒就再也感应不到了。
“奇哉怪也!竟然能在棲寒山重重禁制下传送、任意来去,此人有点意思!”迷龙观察好一会儿,决定现身一探究竟。
於是,江远正在寻找落单的邪修时,突然听到耳畔传来一道清晰又低沉的声音,“道友莫不是人贩子,跑到这儿进货来了?
还真是无本的买卖。介意我好奇问一句,道友如何將他们带出去却不惊动法阵么?”
他顿时警觉,转头看过去却发现说话的是一道投在石壁上的瘦长影子。
永乐坊占地面积极大,赌徒又多,灯光璀璨照得各式各样影子投在石壁上,倒真不会有人注意其中有个不属於任何在座各位的影子。
仔细看完影子头上的详情,江远笑道:“原来惊动了山主迷龙大人,我並非人贩子,而是借贵宝地清除些罪大恶极的邪修,你应该不介意吧?”
“唔,我倒是不介意。这棲寒山里邪修確实不少,却仅是九牛一毛。世道变了,外面的邪修更多,你抓的过来吗?”
江远反问道:“这就是迷龙大人避世不出的原因?”
“天道法则之下,向来是此消彼长,要么阴盛阳衰、要么阳盛阴衰,想要达到阴阳平衡得处於天道法则最强的盛世。如今哪哪都乱的很,我天命並非救世,除了避世还能如何?
人族昌盛兴旺时,妖、兽皆需收敛锋芒避之,反其道而行的下场就是死路一条;相同的道理,当妖、兽横行之际,不避的人族只能灭绝。
如今妖魔鬼怪当道,除非能够拨乱反正的天命之人前来救世,否则再多努力也是徒劳。道友所为在我看来,不过是滚滚时间长河中,一点水花都溅不起来的挣扎而已。”
迷龙停顿了一下,影子略微变换姿势,笑道:“甚至你为了斩杀邪修累死累活,那些享受了你负重前行的修士们还要埋怨你残忍杀生。”
“哦?听你这意思,难道就放任邪修作恶多端祸害苍生,不理不问?”
“有能力自然怎样都行,强者也从来不会在乎外人的眼光和看法。怕只怕你没那样的能力,却承担太多。”迷龙幽幽道:“就拿这荒野之上的两族之战来说,当初妖族入侵,人族修士拼死抵挡陨落者无数,结果得到什么?
他们得到的是凡人的谩骂和抱怨。
因为在遭受妖兽屠戮时,修士没有及时赶到救下亲朋好友,希望断绝之际,在凡人心目中修士就成了比妖兽更坏的傢伙。
人族修士苦苦挣扎,最终被数以亿计凡人性命桎梏,无奈退步保全人族生机。
换来的依旧是凡人的谩骂,骂他们无能、骂他们早知今日何必抵挡,直接將一家老小送往其他世界、再多送些金银度日不就好了?至少全家人性命无虞。
而为了保护他们而造下杀戮罪孽,断绝前途的修士,只能默默承受替人负重前行的结果。
如今人族修士为何不再倾巢而出疯狂杀戮?就是因为他们也想明白了其中道理,知道大势不可逆。
说白了,逝者已矣、受辱过往也已经太久太久了。
就算拼掉自己的性命斩杀妖兽、妖修,除了造下罪孽最终死在敌人刀下,还能得到什么?凡人会將其视为神仙,奉祀成神吗?不,当然不会,人族修士只能身死道消一切归於虚无。
而事不关己的凡人得知,或许会轻飘飘夸讚他们大义;或许觉得別人的死活,並不会对自己的生活有任何帮助;甚至还会嘲笑他们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人心不古利益当头,呜呼哀哉!”
第949章 赌神迷龙
“若依你之见,人人都自私自利只管自己才好。”江远笑道:“那遇见邪修被坑害,也只能自认倒霉嘍?”
迷龙嘆气道:“如今这世道,能管好自己已经很不错了,更可怕的是当今世人严以律人、宽以待己。
你看那轩辕延光,为了洗刷人族耻辱而修炼杀戮道,结果如何?
他真能杀得光那么多妖兽和妖修?呵,最后还不是把自己搭进去了。荒野之大,又有几个人族为其嘆息哀悼?所以別傻了,聪明人要学会顺应大势而为。
如今天下大势就是自私自利者得利,不服也没辙,除非你有拨乱反正之能,否则还是独善其身的好。”
不等江远追问,他又补充道:“你道我为何开设这棲寒山?
最初,我本想给那些无处可去的可怜小妖修提供一个安全住所,免得被外面游荡的大妖兽斩杀。
可没过几天太平日子,涌进来的都是些赌鬼逃犯、邪修、坑蒙拐骗之徒。
我自然不想庇护邪修,然而杀了一批又一批,除了给自己惹来麻烦徒增杀戮,没半点好处。
毕竟邪修两个字没写在脸上,他们又善於偽装、挑拨,於是我就成了正道修士眼申穷凶极恶的邪魔。
没人听我解释,也没人愿意探索真相,最终我只能放弃抵挡,躲进棲寒山中悠然度日,这该死的世界谁愿意救谁去救。
不过是看你区区人族,在荒野之上本就处於弱势又手段颇多,竟然连我是谁都一清二楚,便好奇现身劝上一劝,听不听由你。”
江远拋开其他暂不理会,追问道:“迷龙大人竟然认识轩辕延光,可知他近况如何?”
影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嗤嗤笑道:“我只知道他还活著,没死,那等惊才绝艷之辈绝不会悄无声息就陨落。
说起来,这荒野之上如今也只有轩辕延光有资格谈復仇,毕竟他是真从那个混乱时代活到现在的。
什么上古十大宗门,都是代代相传的故事和继承来的仇怨,哪里就能感同身受了?
打个比方,你的祖先生活在小村子里,隔壁村子打杀过来,祖先拋头颅洒热血还背负著同族的谩骂屈辱。
很多万年过去,昔日祖先的血脉早就灭绝了,你不过是师父收来的徒弟,甚至是其他村庄的外人,与这里並无瓜葛。
那么,当战乱再起,你当真愿意为了那些虚无縹緲的虚名,不管亲朋好友不顾前途,奋战至死?
孩子,你甚至都不知道先祖姓甚名谁,得了这天下也没你的份儿。况且如今这些所谓的仇敌,也是一代代新加入的异族而已,並非当初屠戮的罪魁祸首,更不是他们的后代。
往大了说,两族之战似乎还可以宏大敘事。可落在每个人身上,你背负杀戮自断前程是为了什么?你知道轩辕延光为何销声匿跡么?”
接连两句询问,江远不由一怔,心说这傢伙应该是把我当做上古十大宗门的弟子了。
也难怪,人类世界的修士崛起速度太慢,在荒野之上大妖修眼中不值一提。
又因两族之战特殊缘由,没有异世界人族修士愿意掺和其中,因此如今能行走荒野手段繁多者,除了自己这个外来人,也就上古十大宗门弟子了。
“不知缘由,还请迷龙大人赐教。”
“轩辕延光满腔愤怒,不惜墮落杀戮道,每天两眼一睁,不是在杀戮就是在杀戮的路上,一心要把妖族赶出荒野世界。”
迷龙好不容易找到个有兴致好好聊天的人,便用八卦专用口吻道:“缘由我方才也说了一上古十大宗门的弟子们又不傻,除了极少数以外,谁不惜命?谁不考虑无故杀戮带来的后果?
因此没有同族与他联手,愿意一同墮入杀戮道,轩辕延光孤掌难鸣!
后来,他眼看著杀不光妖兽和妖修,自知需得联合更多有志之士方可成大事。
既然上古十大宗门弟子们都並非当年人族血脉,不肯捨弃所有拼死一搏,轩辕延光便辗转异世界,寻找当初被送走的人族后裔。你猜结果如何?”
江远都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就自问自答道:“时代更替,那些人族后裔成为修士的著实不少,可他们都自认出生在何处,何处就是自己的故乡。
至於先祖的迁徙,对他们来说就是个遥不可及的故事。
此时无论凡人还是人族修士都扎根在异世界,世代繁衍生存,拥有自己的生活。要放弃一切豁出性命,去替连姓名都不知道的先祖征战,且极可能有去无回。谁会愿意啊?
別忘了,当年那些被保住性命、送走的凡人,本就对修士们顽强抵挡有所怨言。
他们流传下来的血脉和传说,统统认可识时务者为俊杰”、弱小即原罪”之类的说辞。
那些人认为既然一开始就知道必败无疑,就该先保护弱者,多赠送金银护送至安全的异世界將其安顿好。剩下人族修士愿意打杀战斗还是投降退让,都是强者要考虑的事情,与凡人无关。
没有保护好弱者,让他们惨遭妖兽屠戮,本就是人族修士之过。
被圈养、需要用劳动力供养修士、寿元极短的凡人,生来如同浮萍,从未拥有过对世界的统治权力,自然也没有捍卫的念头。
他们飘到哪里就在哪里扎根生活,统治者是谁不重要,只要能舒舒服服活著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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