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巨龙劫掠者
“谢谢你们来我家做客，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新的朋友了！“
巴尔萨扎垂下眼睑。他那暗银色的龙翼在身后微微摆动，鳞甲缝隙里的红光映照在缲丘椿那张红扑扑的小脸上，形成了一层奇特的、混合了毁灭与温情的色调。
他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缲丘椿……吗。“
第五百三十七章：你这是正经圣杯
战争吗？（五更其二）
“我感觉我被召唤出来之后，一定有什么东西被我弄坏掉了。”
“不然这实在是……太不象话了。”
黑贞德咬牙切齿地低语，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无语和一丝丝被愚弄的恼怒。
黑贞德的吐槽在四周过于安宁的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尖锐。
她看着巴尔萨扎那巨大的暗银色龙躯，如今正以一种近似于儿童游乐设施的姿态进行着不可思议的活动。
暗银色的厚重长尾在平整的草坪上缓慢拂过，将几朵不知名的小黄花压入泥土，为了配合那名名为缲丘椿的小女孩，他主动压低了脊背，让背部那些原本锋利如刃的脊刺顺从地贴合在龙铠表层，形成了一道足以让人平稳通过的金属坡道。
随着缲丘椿那清脆的笑声，她细小的手掌按在冰冷且坚硬的龙鳞上，顺着那道暗红色的纹路向下滑动。
巴尔萨扎精准地控制着尾部的肌肉，在小女孩即将着地的瞬间，那截粗壮的长尾轻柔地向上挑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抵消了坠落的冲力，让她稳稳地重新落回到草地上。
“好棒！再来一次！“
缲丘椿拍打着沾满草屑的掌心，那双黄色的瞳孔里满是纯粹的快乐。她再度小跑着绕向巨龙的前爪，试图顺着巴尔萨扎支撑在地面的右臂重新爬上那宽阔的后背。
哈露莉原本僵硬地站在一旁，那头金色的双马尾在风中微微晃动，紫蓝色的眼眸里充斥着迟疑。但在看到巴尔萨扎那双纯白神光之眼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甚至在那沙哑的嗓音中带着一种难得的纵容时，她那颗忐忑不安的心脏终于落回了原位。
她咬了咬下唇，在那股莫名氛围的驱使下，也跟着缲丘椿的脚步，提着裙角，小心翼翼地踩上了那片暗银色的鳞片。
“喔──成功了！“
巴尔萨扎那流利且带着磁性、威严而沙哑的声音在空气中低沉地响起。他的下颚微微张开，喷出一股温热但并不灼人的气息，刚好吹散了缲丘椿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
每当女孩完成一次“着陆“，那庞大的龙首都会发出一声低促的鸣响，作为对这份童心的回应。
巴尔萨扎那暗银色的金属躯体，在被缲丘椿滑下时，只是发出了轻微的、像是机械齿轮咬合的低沉声响。当哈露莉也爬上来时，巨龙只是将背部微微倾斜，像是承载着两个无足轻重的小玩偶。
而每一次，巴尔萨扎任由那个名叫缲丘椿的小女孩像滑梯一样从他粗壮的尾巴上滑下，每一次缲丘椿落地时发出的清脆笑声，都让黑贞德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塌。
黑贞德站在不远处的战旗旁，黑色披风被风吹得剧烈翻卷。她那张冷艳的脸上，金黄色的竖瞳由于过度无语而微微收缩，原本紧紧握着剑柄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我真的……是在参加一场赌上性命的圣杯战争吗？“
黑贞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虚脱感。她看着那尊足以毁灭文明的战争机器此刻正化作公园里的滑梯，看着那名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少女御主也跟着玩得不亦乐乎，嘴角忍不住疯狂地抽搐了几下。
眼前的景象，与其说是圣杯战争的战场，不如说是一个被刻意制造出来的、充满童话色彩的游乐园。
“铁龙，你这家伙的脑子里真的装的是岩浆吗？还是说进入这个地方之后，你的理智也被那股甜腻得发呕的草香味给融化了？“
狂信子依旧跪在巴尔萨扎投射下的巨大阴影边缘。她并未参与这场欢闹，面罩下的视线始终游移在周围那些过于完美的建筑与动物身上。
“原来如此，这位龙帝陛下既然是狂战士职阶，那么做出这种跳脱常规、单纯遵循本能的行为，倒是也在情理之中。”
“他似乎……很喜欢这种‘哄孩子’的模式──这就是他的狂化吗？“
狂信子抬起头，红色的眼瞳看向黑贞德，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原来如此个屁啊！“黑贞德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金色的竖瞳里冒出愤怒的火光，“现在可不是在这种假惺惺的草坪上玩过家家的时候！和我们一起来的那几个家伙──理查、西格玛，还有那个女王陛下，现在全都不知道掉到哪个次元的垃圾堆里去了，咱们真的有功夫在这儿陪小孩玩滑梯吗？“
“你这个暗杀者，还有那个看起来已经把自己当成玩具龙的家伙，你们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狂信子沉默了片刻，随后伸出那双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细长手指，指向了正拉着哈露莉一起向上攀爬的缲丘椿。
“即使我作为暗杀教团中平凡的一员，仅仅掌握着教团内部代代相传的粗浅知识，我也能看清这里的本质。”
“这个小世界并非真实，而是固有结界在‘死亡’概念下的变体。”
“它之所以呈现出这种生机勃勃、鸟语花香的和平样貌，完全是因为那个名为椿的孩子。“
狂信子的声音多了一丝探测事物的专注。
“固有结界，乃是术者内心风景的直接折射。如果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纯粹且无垢，说明那个孩子的心灵深处，从未被外界的尔虞我诈和圣杯战争的残酷所污染。”
“这里，是她梦境中的理想乡。“
黑贞德重重地哼了一声，金色的短靴在草地上不耐烦地碾动着。
“也就是说，这小丫头真的就真的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单纯孩子？并不是像普郎索瓦那种披着人皮的老狐狸？“
“关于你提到的那个人物，我并不知晓。但我知道，在那边那团影子的注视下，我们任何带有敌意的动作都将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狂信子的视线微微下移，定格在距离巴尔萨扎不远处的地方。
在那里，一团约有人形大小的漆黑阴影静静地站立着。它没有五官，没有四肢，仅仅像是一团在三维空间里强行抠出来的空洞黑暗。在它那理应是脸部的位置，几颗白色的小点正缓慢地旋转着，透出一种让所有生物本能感到排斥的寂灭感。
它就像一个沉默的死士，或者说是一个被剥夺了存在感的贴身保镖，始终与缲丘椿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黑贞德啧了一声，眼角的肌肉微微跳动。
“那大概就是苍白骑士的本体了吧。那种光是看着就让人脊背发凉的不舒服感，确实符合那帮老头子制造出来的审判机器的身份。真是的，在这种充满鲜花的地方放这么一个黑漆漆的脏东西，那个家伙的审美还真是差劲。“
黑贞德收回视线，脸上那种狂气的表情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与复杂。
“我看见羔羊揭开七印中第一个印的时候，就听见四个活物中的一个，声音如雷，说：“你来！”
“我就观看，见有一匹白马；骑在马上的拿着弓，并有冠冕赐给他。他出来征服，胜而又胜。”
“羔羊揭开第二个印的时候，我听见第二个活物说：“你来！”
“就另有一匹马出来，是红色的；有权柄赐给那骑马的，要从地上夺去太平，使人彼此相杀；又有一把大刀赐给他。”
“羔羊揭开第三个印的时候，我听见第三个活物说：“你来！”我就观看，见有一匹黑马；骑在马上的，手里拿着天秤。”
“我听见在四个活物当中仿佛有声音说：“麦子一升值一德纳，大麦三升也值一德纳，只不可糟蹋了油和酒。”
“羔羊揭开第四个印的时候，我听见第四个活物的声音说：“你来！”
“我就观看，见有一匹青马（苍白/灰绿马）；骑马的名叫“死亡”，阴间也跟着他；并给了他们统治世界四分之一的权柄，好藉刀剑、饥荒、瘟疫，并藉地上的野兽，去执行杀戮。”
她停顿了一下，金黄色的眼瞳里闪过一抹自嘲。
“制造我的那个蓝胡子变态──吉尔?德?莱斯，大概是为了让我能烧死那些有着天主教信仰的敌人时，能引用几句宗教典故，恶心死他们吧，所以往我的脑子里塞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仪式知识。”
“但讽刺的是，这让我直接看清楚了，那个孩子就是那头所谓的‘羔羊’。”
“哈！她甚至不知道洗礼是什么东西。”
狂信子低垂着头，任由黑色的长发遮住面罩的边缘。
“是吗？“狂信子的声音变得异常轻微，带着一种浸透了悲哀的质感，“那么，这样子从未被恶意染指的孩子，为什么会需要寻求圣杯这种充满了毒素的愿望机呢？究竟是什么样的苦难，才会让一个在梦里都只想着花朵与朋友的女孩，不惜唤醒死亡的收割机？“
随着狂信子的话音落下，巴尔萨扎停止了那种轻微的鸣响。他那庞大的龙头微偏，纯白的神光越过玩闹的两个女孩，看向了那对始终保持着完美微笑的中年夫妻。
他们站在那里，身体的姿态、手部的摆放位置，甚至连微笑的角度都保持着永恒不变的一致性。这种过于整齐的和谐，在这片阳光灿烂的草坪上，透出了一种让人难以言喻的惊悚感。
第五百三十八章：巴萨卡果然要配
萝莉（五更其一）
“为什么，要寻求圣杯吗。”
巴尔萨扎那沙哑且磁性的声音在空气中缓缓铺开。
“因为在现实那个被称为客观存在的世界里，她除了这片可以作为避风港的梦境之外，已经一无所有了。”
巴尔萨扎的龙爪深深嵌入泥土，暗银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只有那台只知道执行死亡逻辑的机器，才不会嘲笑她的软弱，也只有在这片作为冥界的结界里，她才能拥有这对虚假却‘完美’的父母。”
巨龙的龙息在大气中扩散，带着一种看破虚妄的冷漠。
“这是名为‘生’的愿望，在‘死’的泥潭里开出的，最令人作呕却又最凄美的花朵。”
缲丘椿此时滑到了巴尔萨扎的尾尖，她兴奋地跳了起来，小跑着回到父母身边，用力地拉着母亲的裙摆，指着那尊暗银色的巨龙不停地说着什么。
那名中年女性微笑着俯下身，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动作僵硬且标准。
哈露莉站在龙背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中原本因为玩耍而产生的光亮正在一点点黯淡下去。
“陛下……”她轻声呢喃着，这种近乎窒息的温柔感，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一旁的缲丘椿则露出了不解地神色。
阳光穿过澄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大气，均匀地洒在那片如绿丝绒般的草坪上。暗银色的巨龙盘踞在繁花之中，高熵魔钢鳞甲的边缘在光线下折射出冷硬且尊贵的光泽，那些错综复杂的纹理里偶尔流淌过暗红色的核聚变余辉，让周围的空气始终维持着一种干爽的暖意。
缲丘椿那双琥珀色的黄色瞳孔里倒映着这尊庞大且不可思议的生物。她伸出小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巴尔萨扎那冰冷且坚硬的爪刃边缘。
巨龙那庞大的头颅缓慢地垂了下来。为了不惊吓到这个幼小的灵魂，巴尔萨扎刻意控制着骨骼咬合的力度，让那对足以撕裂苍穹的龙角在下压的过程中避开了周围繁茂的树枝。他眼眶中那两团纯白的神光温和地闪烁着，凝视着面前的小女孩。
“椿，你知道圣杯究竟意味着什么吗？“
那道富有磁性且沙哑的声音在空气中泛起涟漪，带着金属共振特有的威严感，却又在尾音处刻意放轻了语调。
缲丘椿歪了歪头，短发随之晃动，她清澈的眼神里透着浓浓的疑惑。她用那种稚嫩且软糯的声音轻声反问，语气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探索欲。
“圣杯是什么呀？是一种用来喝水的杯子吗？“
“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如此。不过，它并非为了解渴而存在。那是一个能够实现人们心中愿望的奇迹之物。“
巴尔萨扎的下颚微微张合，喷出一股带着金属微香的热气。气流吹拂过椿的长袜，让她缩了缩脚趾。
缲丘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向前走了一步，甚至大着胆子靠在了那布满暗银色鳞片的龙吻旁边，惊喜地追问着。
“任何愿望都可以吗？“
“是的。无论是多么遥不可及的幻想，那东西都能将其化为现实。“巴尔萨扎在这一刻稍稍沉默了片刻，龙首的阴影覆盖了小女孩的身躯，他声音中的沙哑感变得分外凝重，“然而，这世上不存在没有阴影的光芒。那东西，在某些地方显得分外麻烦。“
缲丘椿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变得有些担忧：“很麻烦吗？“
“圣杯在作为许愿机的同时，也遵循着某种冰冷的法则。它在给予你幸福的同时，必然会要求这个世界付出相对应的代价。那种代价，往往是实现幸福所伴随而来的悲剧，也就是所谓的等价交换。“
暗银色的长尾在草坪上轻轻扫过，压平了一簇盛开的雏菊。巴尔萨扎那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之间，带出了一股不属于这个童话世界的真实与残酷。
“祈求多么巨大的奇迹，就必然会换来多么巨大的悲剧。因此，必须以最谨慎的态度去对待。”
“可是啊，这世界上总有许多人被那圣杯所散发出的光芒彻底迷惑了双眼。他们为了得到它，不惜制造出连自己都无法得到幸福的剧变，也要固执地将其握在手中。“
缲丘椿听得有些发怔，她看着眼前这对如神灵般伟大的白光眼眸，不解地问道：“那样的话，不是错误的事情吗？“
“世界上就是有着明明知道是错误，却依然会去执行的人。他们明明有着更好的东西就在自己的身边，却不懂得去珍惜，反而沉迷于自己那一厢情愿的、所谓的理想之中，亲手制造出令人感到极度悲伤的结局。“
巴尔萨扎在诉说这段话时，眼眶中的神光出现了微小的颤动。那种隐藏在绝对力量之下的、名为“感慨“的情绪，在这一刻变得尤为清晰。
缲丘椿盯着巴尔萨扎的眼睛看了很久，突然，她伸出小手，隔着虚空像是想要抚平什么一样，小声地嘀咕着。
“椿不太明白……但是，总觉得巨龙大人的眼神里，有一些伤心的感觉。“
巨龙的身体在这一刻产生了微小的紧缩，那是高熵魔钢鳞片相互撞击所发出的轻微脆响。巴尔萨扎像是被戳中了某种隐秘的心思，猛地偏过头去，龙吻处喷出的热气比刚才要急促了一些。
“我只是……产生了一些不必要的感慨而已。那种东西和你并没有关系。“
他那磁性的嗓音里带上了一抹生硬的掩饰。这种表现，在旁人看来，倒是透着一种与他那庞大身躯完全不符的别扭感。
缲丘椿忍不住嘻嘻笑出了声，她轻快地围着巨龙的爪子转了一圈，语气变得分外活泼。
“嘻嘻，巨龙大人是在害羞了吗？“
“大人吗？你觉得我很伟大吗？“巴尔萨扎重新转过头，注视着这个甚至还没有他一只眼睛大的孩子，语气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探究。
“椿并不理解什么是伟大。但是，总觉得您懂得很多很多的事情，而且对我这样的小孩子也表现得分外亲切。“
小女孩抬起头，金色的阳光照在她那张红扑扑的脸上，展现出一种未经世俗污染的纯真。
“平时对我关心的人，都是那些老师、警察叔叔和医生们。所以我就在想，巨龙大人一定也是和他们一样，是一个非常伟大且温柔的人吧！“
巴尔萨扎听闻此言，眼眶里的白光闪烁得尤为频繁。他伸出前爪，动作极度轻缓地在缲丘椿的头顶虚晃了一下，随后发出一声带着金属共振感的赞许鸣响。
“你倒是很有眼光。比起那些自命不凡的魔术师，你的感知要敏锐得多。“
站在阴影边缘的狂信子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她那双始终冰冷、带着死寂感的红色眼瞳里，此刻正悄然融化出一抹异样的光彩。她原本微蹲、随时准备发动突袭的紧绷姿态，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了下来。
在她的信仰中，力量应当服务于某种高尚且纯粹的意志。她原本以为巴尔萨扎只是灵魂本相是个纯洁的少年，但此刻，在这头巨龙对幼小生命的垂怜与包容中，她感受到了一种与自己信仰之路惊人契合的气息。
狂信子投向巴尔萨扎的目光，首次带上了那种名为“赞赏“的情绪。她在心中默默地立下了某种誓言──只要这位龙帝陛下依然能保持这种独特的、在狂乱与温柔之间游走的风格，她便会将其视为通往真理之路上的、最值得信赖的盟友。
就在这股温馨得有些过头的氛围中，巴尔萨扎突然再次低下了身子。
“椿，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我的帝国？我很想将你这样有着出色潜力且心性剔透的孩子带在身边，亲自去培养你。“
他的语气中透着一种统御者的狂气与爱才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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