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巨龙劫掠者
巴尔萨扎俯视着她。流利且带着沙哑磁性的声音在地下室中响起，语气从容不迫。
“大概，就是因为有缘吧。“
这确实是巴尔萨扎内心的真实想法。
在过去，当他还是个普通人类时，就曾在那个游戏体系中抽到过这名复仇者。
很可能就是这种跨越位面的玄妙联系，成为了打破规则的基石。
黑贞德听到这个回答，脸上立刻露出了极其无奈且毫不掩饰的厌恶表情。
“哈？有缘？“她冷笑出声，嘴角带着浓浓的嘲讽，“少在那里自作多情了。我可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与你这种，会说人话、还会编造无聊借口的巨型蜥蜴结下过任何缘分。“
说完这句话，黑贞德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移动。然后，她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就在巴尔萨扎的腹部下方，那份刚刚结束了一场狂暴征伐的沉重存在，依然处于直直挺立的状态。极其惊人的尺寸与表面散发出的滚烫热量，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最前端的位置甚至还残留着几丝清亮的痕迹。
黑贞德白皙的脸颊在不到一秒钟内涨得通红。原本刻意维持的冷酷与凶暴瞬间被极度的羞愤所取代。
“你这个下作的怪物！“
黑贞德恼羞成怒地大吼起来。
她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巴尔萨扎所在的方位。剧烈的龙焰瞬间包围了她的身躯，随时准备喷发。
“快把那种肮脏的东西给我收起来！不然的话，小心我立刻用我的复仇之火，把你那个恶心的玩意彻底烧成灰烬！“
巴尔萨扎没有动怒。他从鼻腔中长长地呼出一口白烟。
随后，他控制着躯体周围的肌肉，那层暗银色的高熵魔钢鳞片缓缓移动，极其平顺地将那份骇人的存在重新收归于甲片之下。
缩在翼膜下方的哈露莉，亲眼看着那根带给她极致体会的存在被鳞片遮蔽。这个刚刚完成蜕变的女孩，微微撅起嘴唇，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极其明显的失望。
巴尔萨扎敏锐地捕捉到了御主的反应。他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看来，在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后，你已经完全学坏了呢。“
哈露莉听到这句调侃，脸颊立刻浮现出两抹红晕。
她低下头，极其乖巧地将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一些。
“好了，还是先穿上衣服吧。“巴尔萨扎说道。
紧接着，巴尔萨扎启动了固有技能【黄金律（霸）：A】。地下室半空中的魔力迅速聚集。不需要任何金钱交易，凭借龙帝的概念特权，一套款式复古且做工极度考究的深色连衣裙，连同整套洁白的蕾丝贴身内衣，凭空出现并缓缓飘落下来，正好落在了哈露莉的面前。
哈露莉感激地看了巴尔萨扎一眼，随后拿起衣物，开始动作轻柔地穿戴起来。
在哈露莉穿戴衣物的过程中，巴尔萨扎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对面的黑贞德身上。
“正式介绍一下。“巴尔萨扎语气平缓，“我现在的职阶是狂战士，是正在穿衣服的这位御主召唤出来的英灵。”
“而你，则是由我亲自启动法阵，召唤出来的从者。“
黑贞德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放下手中的长剑，表情充满了极度的不可思议与荒谬感。
“简直闻所未闻！“她大声反驳，“我应该直接说满嘴胡说八道！你身为狂战士，居然能够保持如此清晰的理智？”
“甚至还能作为英灵反向召唤出另一个英灵？这听上去简直就像是一个拙劣的笑话！“
就在这时，这个世界的圣杯系统开始将这场虚假战争的基础规则与常识，强制灌入黑贞德的脑海中。
黑贞德闭上眼睛，强忍着脑部的不适，消化了那些信息。她重新睁开那双金色的眼眸，虽然依旧保持着警惕的距离，但敌意已经收敛了许多。
“总之，从现有的情况来看，你们就是一对真正的狂战士与御主的组合，对吧？“黑贞德将战旗插在地上，双手抱在胸前，“那么，既然你们费尽心思把本不该存在的我召唤到这个战场上，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此时，哈露莉已经穿好了那套精美的连衣裙。
她从巴尔萨扎的翼膜保护下缓缓走了出来。这个女孩刚才还表现得顺从且清纯，但此刻面对陌生的英灵，她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我的目标非常明确。“哈露莉直视着黑贞德的眼睛，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要复仇。“
第四百九十四章：听说要复仇你黑
贞就嗨起来了（五更其三）
巴尔萨扎维持着压缩后的凡龙形态，身躯挺拔伫立在原地，龙类与生俱来的沉凝气场淡淡散开。
“我的御主，被魔术师群体扣上莫须有的罪名，满门尽数遭了毒手。”
他语速不急不缓，喉间带着一丝龙族特有的低沉震颤。
“哈露莉想要的，是把世间所有神秘全都摊在日光底下。让那些常年缩在阴影里苟活的人，再也没有可以躲藏的角落。”
他身形微微站直，视线牢牢锁在黑贞德身上，神色依旧平静。
“我需要一个拥有足够破坏力的搭档，也需要一枚能在这片战场燃起烈火的引信。我看你，刚好合适。”
话音落下，巴尔萨扎微微偏头，神态坦然安静，静静等着她的答复。
巴尔萨扎的话语在空旷的地下厂房内回荡。流利且带着沙哑磁性的声音撞击在锈迹斑斑的墙壁上，混杂着机油与煤灰的气味，直接钻入黑贞德的耳膜。
空气中弥漫着短促的沉寂。
黑贞德站在原地。她手中那面边缘破损的战旗垂向地面。金色的眼眸微微睁大，视线在庞大的暗银色巨龙和那个穿着复古连衣裙的女孩之间来回移动。
“复仇。“
黑贞德在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她原本紧锁的眉头出现了一丝松动，握着旗杆的右手手指下意识地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让神秘彻底暴露于日光之下……让那些躲在阴影里的蛆虫失去藏身之处……“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残破的旗面上。这些词汇极其精准地击中了她那由圣杯捏造而成的灵基核心。她存在的意义原本就是建立在毁灭与憎恨之上。她知晓自己是个没有过去的伪物，是一团只懂得破坏的残次废品。她对这种一无所有的自己感到极度厌恶，同时对创造出她、却又惧怕她的世界抱有纯粹的恶意。
现在，这个被魔术师社会迫害的脆弱人类，以及这头体型骇人的异界巨龙，居然直白地告诉她，他们需要一份绝对的破坏力。他们需要她这团只会燃烧的复仇之火。
黑贞德猛地抬起头。
“哈。“
她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短促的音节。随后，她仰起脖颈，爆发出极其尖锐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狂妄的笑声震得地下室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黑贞德笑得双肩不住地抖动，黑色的重装铠甲甲片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她握着战旗用力在地面上敲击了几下，碎石向四周飞溅。
笑声戛然而止。
黑贞德脸上的狂妄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冷酷与凶暴。她提起手中的长剑，剑尖直直地指向靠在巴尔萨扎前肢旁边的哈露莉。
“别逗我笑了。“黑贞德咬着牙，语气中充满尖酸刻薄的嘲弄，“就凭这个连站都站不稳、浑身发抖的黄毛丫头？也配说出让整个魔术师社会失去藏身之处这种大话？“
她眯起金色的眼眸，毫不掩饰眼底的轻蔑。
“看看她这副懦弱的样子。随便一个三流魔术师就能把她捏死。你们把我召唤出来，难道是想让我给这种随时会哭鼻子的废物当保姆吗？别开玩笑了。我是一无所有的复仇者，我只负责把一切烧成灰烬。我可没有闲工夫去保护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面对剑尖的指向与极其恶毒的嘲讽，哈露莉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按照她以往的性格，她现在早就应该吓得瘫倒在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但是，她并没有躲闪。
哈露莉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巴尔萨扎。暗金色的竖瞳正静静地注视着她。那种绝对的支配感与包容感，给了她极其强烈的支撑。她抬起右手，手心紧紧贴在巴尔萨扎前肢那冰冷且坚硬的高熵魔钢鳞片上。
她转回视线，直视着黑贞德充满攻击性的眼睛。
“我是很弱小。“哈露莉的声音不大，甚至还有些发紧，但语速极其平稳，“我以前总是害怕、总是逃避。我的家族被那些高高在上的魔术师随手抹杀。他们把我们当成异端，夺走我们的一切，最后还要踩在我们的尸体上继续他们那套虚伪的规矩。“
哈露莉的手指在金属鳞片上用力按压。
“但我现在站在这里。我把我的全部、我的生命、我的身体，毫无保留地献给了龙帝大人。我用我的一切换来了站在这个战场上的资格。“
哈露莉向前迈出了一小步。她的眼底燃起一团极度偏执的狂热。
“我不需要你保护我。我早就做好了去死的准备。我只需要你和我一起，把那些恶心的魔术工坊、那些自以为是的秘密，全部砸得稀巴烂！我要看着他们引以为傲的神秘在所有人面前彻底崩溃！“
黑贞德握剑的手停顿在半空。
她看着眼前这个瘦弱女孩眼中的决绝。那种被逼到绝境、彻底抛弃退路、只剩下纯粹恨意的眼神，让黑贞德感到一阵极其强烈的共鸣。
这种共鸣让她觉得十分烦躁。她讨厌这种仿佛看到了自己内心的感觉。她习惯了用凶暴和毒舌把所有人推开，她不想承认自己会被一个脆弱人类的执念所触动。
“啧！”
黑贞德烦躁地咋了一下舌头。
她猛地转过身，将剑尖从哈露莉的方向移开，转而指向了巴尔萨扎庞大的金属头颅。她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内心防线的动摇。
“那你呢？“黑贞德瞪着巴尔萨扎，语气变得更加恶劣，“你这头体型过大的爬行动物。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乖乖听你们的安排？你以为你能掌控我这团复仇的火焰吗？“
巴尔萨扎低下头。高熵魔钢打造的脖颈关节发出沉闷的低鸣。
他没有做出任何退让。暗金色的竖瞳直接锁定在黑贞德的身上。他张开布满锋利金属獠牙的下颌，喉咙深处那一抹代表着核聚变的刺眼红光缓缓亮起。
伴随着他的呼吸，一股极其炙热的白烟从他的鼻腔中喷射而出。滚烫的气流直接吹拂在黑贞德的脸上，将她白金色的短发向后吹起。那是一股纯粹的、带有绝对霸权的压迫感。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语，单凭这具躯体散发出的恐怖热量与魔力波动，就已经宣告了他的立场。
黑贞德直面着这股热浪。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头巨龙体内蕴含的毁灭力量。
她咬住下唇。脸颊上因为高温的烘烤，以及回忆起刚才那种极其尴尬的画面，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抹红晕。
“嘁。“
黑贞德猛地收回长剑，“唰“的一声将其插回腰间的剑鞘。她双手握住旗杆，将那面残破的战旗重重地扛在自己的右肩上。
她偏过头，刻意避开巴尔萨扎的视线，也避开了哈露莉那充满期待的目光。
“事先声明。“黑贞德仰起下巴，用一种极度不耐烦、充满傲慢的语气开口，“我可不是因为被你们这些慷慨激昂的废话感动了。我根本不在乎你们的什么深仇大恨。“
她的战靴在水泥地上用力跺了一下，发出响亮的碰撞声。
“但是。“她咬着牙，语气稍微放缓了一点，“既然你们这么求我。而且……看那些自以为是的魔术师高高在上的样子，我也确实觉得很不爽。顺手把他们连同他们的规矩一起烧成灰，也不是不行。“
黑贞德转过头，金色的眼眸斜睨着哈露莉。
“别搞错了。我绝对不是为了保护你，也不是为了帮你达成心愿。我只是刚好也想看着这个世界燃烧而已。明白了吗？“
哈露莉看着黑贞德那副别扭的姿态，眼底的狂热稍微消退了一些。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藏在凶恶话语下的真实意图。
她没有去拆穿。哈露莉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极其认真地对着黑贞德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非常感谢你，复仇者。“哈露莉的声音恢复了原本的轻柔，“无论出于什么理由，只要你愿意借给我们力量，我就感激不尽。“
“少给我低声下气的！“
黑贞德立刻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她白皙的脸颊红得更加明显了。
她挥舞了一下空着的左手，极其粗暴地打断了哈露莉的道谢。
“恶心死了！不准对我说谢谢！我可是带来灾厄的魔女，我才不需要人类的感激！你只要老老实实地给我提供魔力，别拖我的后腿就行了！“
黑贞德大声嚷嚷着，试图用音量来掩盖自己的不知所措。
随后，她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巴尔萨扎。
“还有你，大个子蜥蜴！“黑贞德指着巴尔萨扎的腹部鳞片，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警告与羞愤，“你们之间达成什么肮脏的交易我管不着。但是，以后绝对不准把那种……那种下流的东西暴露在我的视线里！”
再让我看到一次，我绝对会用这把剑把它砍下来！听到没有！“
“呵呵呵呵呵。”
巴尔萨扎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震动。
他张开金属双翼。巨大的翼膜彻底遮蔽了地下室昏暗的灯光。他直起前肢，庞大的身躯完全舒展开来。
伴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周围的魔力开始剧烈激荡。契约的法理在三个存在之间彻底稳固。
一团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魔力流从哈露莉的身体里延伸出来，缠绕在黑贞德的身上。尽管哈露莉的魔术回路并不算顶尖，但在巴尔萨扎强行灌注的生命力与异界魔力的支撑下，她成功地承载了这名Avenger的现界消耗。
“少啰嗦了。“黑贞德感受到魔力的连接，不爽地咂了一下嘴，“契约已经成立了。别磨蹭了，不是要去掀翻那个什么魔术师社会吗？带路吧。“
黑贞德将战旗重重地砸在地上。
“让我看看，你们到底能在这个破地方，点燃多大的火势。“
第四百九十五章：你好，海大力。
“总之，我们先出去吧。”
巴尔萨扎对着已经下定决心参战的黑贞说道：“这里的空气很差，又不适合当做据点也不适合当做寝宫。我们去更有格调的地方去。”
黑贞对此耸耸肩膀，接着地下厂房内的空气依然弥漫着刺鼻的机油与烧焦的气味。
黑贞德将战旗扛在肩上，白金色的短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她转过身，正准备迈步向外走去。
“嘭！”
没有任何声音预警，头顶厚重的混凝土天花板骤然崩裂。
一道极度凝实、裹挟着纯粹杀意的红黑色流光，直接贯穿了数米厚的地层。那股魔力极其狂暴，目标明确到了极点，笔直地射向站在巴尔萨扎身侧的哈露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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