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巨龙劫掠者
那是一群身穿黑色哥特式作战服的“女性“。
她们有着银色、金色或是黑色的头发，款式各异，却都整洁得一丝不苟。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们脸上统一覆盖着的黑色战术眼罩，那厚重的黑色布料遮住了原本应该是眼睛的部位，只露出下方精致却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半张脸庞。
黑色的连衣短裙下，是白皙得甚至有些病态的大腿，包裹在漆黑的高筒战靴之中。她们不像佣兵那样充满汗臭与喧哗，也不像半矮人那样粗重地呼吸。她们站在那里，就像是一群精致的人偶，散发着一种名为“死亡“的冰冷秩序感。
在每一名黑衣士兵的身后，都悬浮着一把依靠磁力魔导技术飘在半空的武士刀或重剑。那些武器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却纹丝不动，仿佛被冻结在时间里。
而在方阵的最前方，站着一名气质最为凛冽的个体。
她有着一头银白色的短发，黑色的发箍压在发间。黑色的高叉裙摆开得极高，露出了穿着黑色长筒袜的大腿绝对领域，在那过膝袜的边缘，甚至能看到肌肤受压产生的微微凹陷。
她的嘴角有一颗美人痣，眼罩上的符文回路正以极低的频率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那是代号为“2B“的个体。
她的右手按在腰间那把黑色武士刀的刀柄上，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并未出鞘却已然锋利无比的名刀。
当巴尔萨扎那沉重的脚步声踏入庭院的瞬间。
唰——！
没有任何口令，所有的机械人偶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反应。
她们整齐划一地转身，黑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完全一致的弧度，战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了只有一声的、沉闷的顿响。
随后，她们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悬浮在身后的兵器也随之降低了高度，剑尖朝下，以此表示绝对的臣服。
这并非出于恐惧，也并非出于敬畏，而是刻入核心逻辑的、名为“服从“的代码。
“这也是……不错的景色。“
巴尔萨扎迈步走到那个名为2B的个体面前。他伸出那只覆盖着暗银色龙鳞的大手，轻轻挑起了2B的下巴。
没有颤抖，没有体温。触感是一层柔软仿生皮肤下坚硬的冷铁。
“报告机体状态。“
巴尔萨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2B并没有睁眼——或者说在那眼罩之下本来就没有睁眼的必要。她微微张开嘴，声音清冷得如同冬日的泉水，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YoRHa二号B型，机体机能正常。逻辑回路重置完毕，认证代号：Master（主人）。愿人类……愿您的荣耀永存。“
庭院里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着达芬奇那蓬松的棕色卷发。
她并没有因为这肃杀的气氛而感到紧张，反而饶有兴致地围着跪在地上的2B转了两圈，手中的法杖轻轻敲打着2B身后悬浮的漆黑重剑，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根据我的解析，这些家伙的设计思路非常有意思哦。“
达芬奇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巴尔萨扎，那张稚嫩的脸上带着与其外表不符的学术严谨。
“半身人那些家伙，大概是想要模仿那三只‘天使’的技术吧。”
“你看这个关节的液压结构，还有这个魔力传输管线的布局……虽然为了量产而做了极大的简化和劣化，但核心逻辑是通用的。“
“模仿品吗？”
巴尔萨扎收回了挑着2B下巴的手。他那覆盖着坚硬鳞片的指尖顺着2B脸颊的轮廓滑下，在那黑色的眼罩边缘停顿了一下，随后漫不经心地问道。
“那么，内在如何？仅仅是一堆会动的废铁，还是说……拥有所谓的‘自我’？“
“嗯……这个嘛……“
达芬奇歪着头，食指抵在嘴唇上思索了片刻。
“硬要比喻的话，有点像是我那个世界里为了特定目的而被制造出来的‘人造人（Homunculus）’呢。“
她伸出手，指尖点亮了一抹微弱的魔力光辉，在空中画出了一个简单的灵魂结构图。
“确实是有灵魂的反应，但非常……怎么说呢，‘干净’？就像是一张白纸，没有复杂的欲望，没有多余的杂念。她们的思考回路完全是为了‘执行命令’而存在的。虽然具备学习能力和一定程度的情感模拟模块，但那灵魂的纯度，反而让她们变得极易被高权限的指令改写和操纵。“
达芬奇打了个响指，那张光绘图瞬间消散。
“不过，优点也很明显哦！理论寿命极长，不需要进食和休息，对魔力的利用率也高得吓人。只要定期进行维护，她们可以一直工作到机体彻底报废为止。“
“很好。“
巴尔萨扎发出一声满意的低吟。那双燃烧着暗金色熔岩的竖瞳扫视过眼前这一片黑压压的、跪伏在地的机械方阵。
“既然如此，那就物尽其用吧。“
他转过身，背后的龙尾重重地拍打在地面上，激起一圈微尘。
“从今天起，你们全员归入我的麾下。不仅是作为战斗部队，从明天开始，这要塞里那几万名战俘、以及那些开垦田地的佣兵们，全部交给你们管理。“
“了解。“
2B依然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声音清冷而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指令已更新。主要任务：战俘管理与治安维持。威胁排除等级：设定完毕。“
巴尔萨扎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视线再次投向达芬奇。
“对了。既然她们是半身人模仿那三个家伙制造出来的……那么，那些矮子还能继续制造真正的‘人造天使’吗？“
听到这个问题，达芬奇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她轻轻叹了口气，摊开双手。
“这个嘛……虽然只是理论推测，但我仔细检查过伊卡洛斯酱她们的身体构造。“
她举起法杖，在空中投影出了几个复杂的机械结构图，那是伊卡洛斯背部光翼发生器的内部构造，精密的符文回路即使是放大数倍也显得无比繁复。
“那种精度，那种将魔力与科技完美融合的微观工艺……根本不是现在的半身人那种粗犷的制造技术能搞出来的。甚至可以说，那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达芬奇指着其中几个有着明显断裂后修补痕迹的节点。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这些核心部件有着非常久远的历史痕迹，甚至可能有几千年了。而周围这些相对粗糙的连接件，才是半身人的手笔。“
她抬起头，眼神认真地看着巴尔萨扎。
“所以我怀疑……半身人根本就没有掌握制造‘人造天使’的核心技术。他们更像是在某些古代遗迹里，挖掘出了这三具已经破损严重的古代兵器残骸。“
“考古？“
巴尔萨扎挑了挑眉。
“没错，就是考古。利用现有的技术，对这些超古代文明的遗产进行了勉强的修复和再启动……这就是那三只天使诞生的真相。至于想要从零开始制造那种级别的存在……“
达芬奇摇了摇头，指了指地上跪着的2B。
“这群虽然也很厉害但明显只有‘外形相似’的机械人偶，应该就是他们模仿的极限了。想要造出真正的‘空之女王’，现在的他们……甚至连门槛都摸不到呢。“
“是吗？那么，首要的威胁，还是第六第七要塞的那些女武神吗？”
巴尔萨扎收回了注视着2B的目光，转过身，身后的金属龙尾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沉重的轨迹。
他看向身旁正一脸期待地等着下文的达芬奇Lily。
“达芬奇。“
那个低沉沙哑、仿佛金属在砂砾上摩擦般带有磁性的声音在庭院中响起。
“我有一个新的课题给你。“
“嗯嗯！尽管吩咐！“
达芬奇Lily挺起胸膛，手中的法杖兴奋地转了个圈。
“关于这个要塞之后的粮食生产。“
巴尔萨扎伸出那只覆盖着暗银色龙鳞的手掌，在空中虚抓了一下，仿佛在构建某种蓝图。
“虽然现在有‘肉’作为应急，但土地越快大规模耕作越好。我需要你设计一套农业机械——涵盖播种、浇灌、施肥以及采摘的全流程。“
达芬奇刚要点头，巴尔萨扎竖起一根手指，止住了她的话头。
“但是，有一个前提。这些机器，不能是只有你才能制造维护的精密魔导具。“
他低下头，竖瞳中倒映着达芬奇疑惑的小脸。
“看看这里的居民。”
“他们的技术水平还停留在锻造铁器和制作木质机关的阶段。如果给他们太高端的东西，一旦损坏，他们就只能像供奉神像一样对着废铁发呆。“
巴尔萨扎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分威严的命令感。
“我要的是——结构简单、坚固耐用，并且能让这里的铁匠和木匠看懂并制造出替换零件的东西。也就是基于他们现有技术水平的‘黑科技’。如果一体机太复杂，就拆分成独立的模块。明白我的意思吗？“
“原来如此……“
达芬奇摸着下巴，眼中的疑惑迅速转变为了一丝挑战的光芒。
“不是追求性能的极致，而是追求‘适性’的极致吗？用木质齿轮、简单的杠杆传动，或者是水力驱动……有点像这个国家传统的‘机关人偶（Karakuri）’的大型化和实用化呢！“
她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了天才特有的自信笑容。
“了解！既然是Master的要求，就算是用木头和生铁，我也能造出让这群原始人大吃一惊的自动化农机！给我今晚的时间，明天早上图纸就能出来！“
就在达芬奇还在脑海中构建着木质齿轮的蓝图时，一阵轻微且略显犹豫的脚步声从庭院的入口处传来。
巴尔萨扎侧过头。
月光下，剑崎刀火站在拱门的阴影处。她穿上了一件简单的素色和服。
她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不知是因为刚才食用了那种“特殊肉类“后的反应，还是因为内心某种决断带来的紧张。
她看着这边，视线在那些跪在地上的黑色机械人偶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过来。
直到走到距离巴尔萨扎五步远的地方，她停下脚步，双手紧紧抓着和服的下摆，指节微微发白。
“……巴尔萨扎。“
她没有用敬语，声音虽然有些干涩，但却并未颤抖。
巴尔萨扎转过身，那庞大的金属身躯完全遮蔽了月光，将刀火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之中。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那双燃烧着熔岩光泽的竖瞳中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刀火抬起头，直视着那双非人的眼睛。
“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她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构思图纸的达芬奇，又看了一眼如同雕塑般的2B，最后重新看向巴尔萨扎。
“关于今后的事情，以及……这个要塞的事情。“
“哼。“
巴尔萨扎发出一声短促的鼻音。他摆了摆手，示意达芬奇和2B退下。
“去吧，达芬奇。去完成你的图纸。2B，带上你的部队，去接管战俘营。“
“Yes, Master.“
达芬奇乖巧地行了一礼，拉着还在待机的2B迅速退出了庭院，将这片寂静的空间留给了这一龙一人。
第一百二十三章:比武求婚是吧（五更其五）
庭院里的虫鸣声在两人之间回荡。
剑崎刀火深吸了一口气，胸前那被和服包裹的硕大胸脯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她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青石板的缝隙上，声音低沉却清晰。
“关于还在要塞里的那些退魔巫女们……她们中的很大一部分，希望能够卸下巫女的职责，回归到普通人的生活中去。“
她抬起手，有些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鬓角的乱发。
“以前，这是绝对不可能被允许的。那位……那头大蛇，它是带来洪水与瘟疫的灾厄之神。我们被选中，就意味着终身都要作为‘祭品’和‘镇压者’存在，直到死在与妖魔的战斗中，或者是被神吞噬。“
刀火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自嘲的苦笑。
“但现在，作为神谕传达者的辉夜大人变成了……那种样子，而那个神本身，也正在地下湖里为了填饱大家的肚子而……贡献着力量。”
“那种令人窒息的‘约束’和‘恐惧’，已经不存在了。“
她抬起头，那双棕褐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试探与不安，看向面前的巨龙。
“我也是想问你，那些不打算继续战斗的人，你想……“
“准了。“
巴尔萨扎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没有丝毫的犹豫或不满。他背靠着庭院的石柱，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在阴影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
“心不在焉的战士，在战场上不仅是累赘，更是尸体。既然她们对挥舞武器失去了信念，那就让她们放下刀剑。“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虚点了几下，仿佛在规划着无形的棋盘。
“这座要塞需要发展。除了战士，我还需要厨师、裁缝、教师、甚至是照料农田的农夫。让她们去寻找自己真正擅长的领域，去挖掘在‘战斗’之外的可能性。那对我的领地来说，是比一群士气低落的巫女更有价值的财富。“
“更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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