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火之蛾的我正在星铁复兴文明 第5章

作者:奇点行者

  明明任务在顺利推进,但是看着这些描述,安宁就是感到一种下意识的不安。

  无论是“认知边界”,还是“觐见”,亦或者是对隐藏危险和秘密的暗示,都让安宁联想到母星文化里的克苏鲁神话。

  ……塞西莉亚星上不会睡着一个旧日支配者吧?

  和安宁的忧心忡忡相反,科考站一部署完毕,梅教授就迫不及待地穿戴好防护服,拉着阮队长出门捡石头、抓虫子去了。

  临出门前,梅教授还特意嘱咐道:“安宁,阿阮就拜托你照顾咯?”

  虽然安宁是她雇佣来的智械生命,而银河里似乎很习惯于歧视智械,但梅教授一家人对她这位“管家”倒是很尊重。

  毕竟,人家应聘的时候说好的,是来当科研助理,结果变成了私人管家,还得带孩子当保姆……嘛,虽然科研助理干这些活也是一种惯例了。

  等到两个大人出去玩……考察了,偌大的科考站就只剩下安宁和被称作“阿阮”的小女孩大眼瞪小眼。

  尴尬的沉默之后,安宁操纵着一个扫地圆盘,试探性地滑了过来,模仿着猫的动作,撞了撞阿阮的绣花鞋。

  阿阮看着围在自己鞋尖左右,会旋转、会摇摆,还会撒娇的“扫地猫”,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705u.com-读书会首发”

  “好痒!别挠啦!”

  她蹲下身子,伸手挡在扫地机的毛刷面前,不让它蹭到鞋口——那里毛刷会挂到足背的皮肤。

  小女孩摸了摸“扫地猫”的“脑袋”,眉眼弯成新月:

  “你好可爱!我叫阿阮,你叫什么?”

第八章 阿阮的塞星日记

  塞西莉亚星,科考任务第十年。

  书桌前,黑发青眸的女孩正在台灯下奋笔疾书。

  因为是在写日记,小姑娘就没有用外祖母教她的毛笔,而是用的黑色签字笔,一手硬笔行书在流畅之余不失清雅秀丽。

  “塞西莉亚历11年12月14日,晴天。”

  塞西莉亚历虽然叫这个名字,但并不是塞西莉亚星的通行历法。这颗行星是一颗荒芜的无人行星,只有探险家和研究者会对这颗极地星球感兴趣,自然不可能像是其他文明世界一样有历法了。

  这个历法是阿阮的姐姐安宁为她编的,专门用来在阿阮的日记里用于记时,因为算是阿阮和安宁之间的私人密码,所以历法设计上也颇为……童趣。

  直白地说,就是随意——阿阮想分几个月就分几个月。

  毕竟这个历法是送给阿阮的生日礼物,自然是阿阮怎么高兴怎么来咯。

  当然,阿阮的母亲毕竟是很有名的学者,外祖母更是博识学会的会员,小姑娘虽然还很稚嫩,但家学熏陶下,做起这种玩具也是有模有样——至少让梅教授采纳她的方案是没问题的。

  阿阮设计,安宁修订,全科考站的档案统一使用——这才叫生日礼物嘛!

  塞历元年就是阿阮跟着父母来到这颗行星的那一年,而现在是塞历11年,也就是说,阿阮已经在这颗极地星球上长了十岁了。

  “母亲又和父亲一起出去了,他们这次的目标是塞西莉亚冰原边缘的地下溶洞。”

  “按照经验,至少一个月内都不会回来了。”

  写到这里的时候,阿阮咬了咬嘴唇,绣花鞋里的脚趾蜷了蜷。

  她跳下椅子,哒哒哒地跑到卧室门口,对着走廊上的探头喊道:“安宁姐!”

  “阿阮,我在。”

  冷淡风格的电子合成声一如既往地可靠。

  “你没有偷看我写日记吧?”女孩忐忑地问道。

  “小小姐,你又要在日记里说我坏话了。”

  安宁一针见血地评论道。

  “啊!你怎么知道!”阿阮一脸不可思议,“不是说好了少女要有隐私的嘛!”

  “我对此很遗憾,小小姐。”

  管家小姐说道:“本来我不知道的,但现在我知道了。”

  “姐!你又逗我玩!一个小时内我都不会理你了!”

  小姑娘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话,又再度把卧室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走廊上的监控探头缓缓转动着,对准阿阮卧室的金属门,红色的荧光明灭不定,像是背后的主人在偷笑。

  阿阮重新坐回书桌前,脸颊鼓鼓的,笔迹都比之前更加用力。

  “安宁姐姐今天又逗我玩!”

  “我要在日记里狠狠说她坏话!还不许她看!”

  在日记本里又记了安宁两笔,阿阮看着空白的下半页,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黑色的墨迹再次流泻而出——

  “临走前,母亲又把科考站的温室和培育室交给了安宁姐。”

  “我已经自学完外祖母和母亲的笔记了,甚至改良了能在塞西莉亚星生长的农作物,为什么母亲还是只把我当小孩子?”

  “明明我也十六岁了,我也想去冰原深处看看。”

  十六岁的阿阮,有着属于自己的少女心事,也有着属于天才的、旺盛的好奇心。

  ……

  “这孩子,真的是。”

  和阿阮所猜不差,安宁刚刚确实是在故意逗她。

  竟然敢怀疑自己的人品……机品!

  既然都约定好了,在写日记的时候自己会暂时屏蔽对阿阮卧室的监控,怎么可以怀疑自己呢?她是那种会骗小姑娘的人吗?

  这肯定要给她一点颜色看看啊!

  明明小时候还是和格蕾修一样可爱的小女孩,有什么烦恼都会跟自己讲,长大了就开始喜欢藏心事了。

  偏偏阿阮这孩子还是藏不住心事的主,什么心情都写在脸上,安宁想要无视都很困难。

  而且,安宁连一秒都不用,就能猜到阿阮在为什么事情感到郁闷。

  无非是梅教授出门前又把科考站的试验田丢给自己管了,一点让阿阮接手的意思都没有呗……

  说到底,阿阮是安宁一手带大的,而且是全天候无死角的监护,她那点心思根本就瞒不过安宁。

  但其实呢,只是梅教授这个工作狂的情商啊,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令人遗憾”。

  与其说是没能及时察觉到女儿的心思变化,不如说在梅教授眼里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想要接手你就直接去呗!

  安宁作为梅教授的助理,难道还能拦着阿阮给自己找个班上不成?

  你说这事儿闹的……

  安宁揣摩着阿阮的心思,为这一家三口操碎了心,准备从今天起就让这小姑娘进实验室。

  唉,少女,前方是地狱啊……

  将注意力从科考站内部挪开,安宁转向了另一个已经持续了十年的进程。

  【使命任务-认知边界Ⅱ:对塞西莉亚冰原进行测绘和勘探】

  【当前进度:98.7%】

  【预期收获:科技蓝图·极地环境改造工程、特殊生物样本(???)】

  塞西莉亚冰原是一个特别、特别、特别巨大的地理区域。

  如果用母星地球来打比方,那塞西莉亚冰原在塞星表面的比例,就相当于是欧亚大陆在地球表面的比例。

  使命任务提示的测绘和勘探,显然不是指粗略测绘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画地图、看地形,以万年风雪号的配置,进行为期几天到几周不等的轨道扫描就能搞定了。

  安宁的确也试过,结果是只涨了一点进度条。

  塞西莉亚冰原的冰层极厚,且存在某种不明干扰,单纯的轨道扫描做不到她需要的精度。

  既然没有捷径可走,一定要做深度勘探,那就必须依赖地面的自律机械,进行实地探测和扫描了。

  这就是过去十年里,安宁一直在做的事情。

  她亲自设计制造的“雪鸮”自律无人机,像是一群穿行在雪域里的白色幽灵,它们顶着低温、寒潮与暴风雪,将这块冰原大陆的每一寸土地都“摸”了一遍。

  阮队长和梅教授会仔细分析她的机群传回的数据,从中遴选出可能存在异常现象的地区,亲自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在安宁推进测绘进度的同时,阮队长和梅教授也在寻找一个他们坚信其存在的东西——那个藏在冰层之下、让这颗星球即使在极夜也能维持生态循环的“热源”。

  或者说……

  ——“神迹”。

第九章 塞西莉亚百合

  塞西莉亚星是一个很古怪的行星。

  按照万年风雪号资料库里的数据,这颗位于本地恒星宜居带的边缘,而且被厚重的冰雪包裹的行星,理应是一个死寂的冻土世界。

  但事实恰恰相反,塞西莉亚星的大气循环活跃得过分,仿佛地下深处藏着某种不为人知、不知疲倦的巨大热源——这也正是阮队长和梅教授坚信这里存在某种“神迹”,并执意深入地下溶洞去寻找它的原因。

  而这个假设中的地下热源,它的热量透过厚重冰壳的裂隙渗出,加热了贴近地表的下层大气,使其化作上升热流,继而在高空对流层遭遇下沉的极寒气流。

  这种剧烈的温差梯度,就化作了永无止境的、夹杂着高能电荷干扰的塞西莉亚暴风雪。安宁使命任务Ⅱ的进度条,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推满,就是因为这暴风雪带来的巨大干扰。

  剧烈的冷热空气对流,加上冰晶碰撞的摩擦起电,会产生大量的高能静电和雷暴,干扰电子设备工作。

  即使是安宁这样的智械生命,也不能无视大自然的铁面无情。

  不过,就在今天,长达半个月的暴风雪终于停歇了。

  在晴朗的天空之下,安宁的视线透过“雪鸮”无人机群,巡视着暴风雪刚刚平息的大地,在看见“那个东西”之后,想到宣称一个小时之内不理自己的阿阮,忍不住坏笑了起来。

  她给机群设置了自动巡航,然后心神回归科考站,让自己的仿生机体睁开了眼睛——某种“沉重”的实感回到了她的意识里。

  虽然她一般是作为电子幽灵出现,但其实梅教授是给她配置了仿生机体的。

  不过在阿阮大了之后,这个机体安宁就不太常用了,大部分时间都丢在休眠舱里,充当备用算力单元。

  毕竟孩子大了,要有自己的隐私空间。一个随时能联网还能充当监控探头的仿生人总是跟着自己,青春期的小姑娘多少会感觉不自在的。

  但是如果没有人形,哪怕知道监控探头背后有人,心理上也会更好接受一点。

  她直奔阿阮的卧室。

  “咚咚咚。”

  安宁敲响了房门。

  门内一片死寂。

  她很耐心地再敲。

  没反应。

  继续敲,不停敲,主打的就是一个骚扰。

  “不开!”

  少女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像是蒙在被子里喊的。显然,阿阮正在严肃执行她的“一小时不理你”单方面制裁。

  “真的不开?”

  安宁双手抱胸,靠在一侧的金属墙壁上,循循善诱道:“外面的暴风雪停了哦?不想出去看看吗?”

  “停、停了就停了,又不是没停过……”阿阮的声音小了一点,似乎有点动摇,“外面除了冰块就是石头,有什么好看的。”

  “确实没什么好看的,但那是平时。”

  安宁面上带了笑意:“今天不一样。”

  “既然阿阮不想看‘塞西莉亚十年一遇的奇迹’,也不想看‘只在特定条件下绽放的塞西莉亚百合’……那姐姐我只好自己去咯?”

  她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假装要走,脚步声刻意踩重了一点。

  “三、二……”

  安宁默数道。

  还没数到一,卧室的金属门“唰”地一下拉开了。

  “什么塞西莉亚百合?”穿着睡裙的阿阮头发乱糟糟的,“植物图鉴里没有这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