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奇点行者
“当年的第八次大崩坏,是我们的文明第一次遭遇认知危害和模因攻击,具体来说,就是所有被识之律者感染的人都陷入了同一场梦境。”
“当时只有少部分人幸免于难,一部分人负责组织反击,另一部分负责救人。”
“小格蕾修在当时就因为模因感染而性命垂危,不得不通过融合战士手术来赌命。”
“幸运的是,选择为她做手术的术者赌赢了。”
阮梅微微颔首。
格蕾修再次问道:“所以,我们用识之律者的那个权能,把鼠仔拖入联觉梦境里交流,办不到吗?”
“听你对识之律者的介绍,理论上,应该可以对她们的认知系统做‘辅助解码’吧?”
阮梅也被格蕾修带起了好奇心。
“办不到。”
安宁果断地摇头:“如果是真正的律者,也许可以,但我手上的权能,只是连赝品都算不上的伪典。”
“正牌律者有一个叫做‘律者核心’的东西。”
“是律者核心将原始的虚数能量转化为了活性化的崩坏能,并且赋予了它对某类自然现象的干涉能力。”
“我的伪典只是在效果上与之近似,里面到底是不是一套东西,很难讲。”
“比如,用繁星号的超级崩坏炉供能,再用繁复的约束和转化系统,实现了类似权能的效果。”
“所以,每次运行伪典,对我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计算任务。”
“你让我把这些伪典当武器丢着玩,那没什么压力,但给鼠仔做这种介入手术……我觉得她的下场不会比第八次大崩坏里的死难者好多少。”
格蕾修“哦”了一声,没有坐回去,反而是跑到监控画面前,专心致志地研究起鼠仔了。
阮梅盯着安宁,看得她心里发毛。
“干、干什么了?”她问道。
“等着你继续讲啊。”阮梅理所当然的说道,“不是还有几个律者没讲吗?”
“啊,哦,噢噢……”
“咳咳,第三组,这一组只有一位,第十一律者·约束。非要讲的话……她比较像是系统的安全阀?”
“约束之律者可以展开一个区域——我们管这种区域叫力场——在里面无效化崩坏能,并强制禁止能量流动。”
“当然,这不可能是字面意思,有一个更具体的禁止规则,但我就不赘述了。”
“这听起来像是什么针对崩坏能文明的‘停机指令’。”
阮梅的表情有些微妙:“就像是用前面十个律者来哄骗你们,等你们依赖上一套崩坏能牌组之后,再在这里把相关词条、字段一口气全禁了。”
“这不纯纯给人拐卖到缅北去了?”
“你连缅北都学会了?”
安宁大吃一惊:“不对,数据库里为什么会有缅北?”
“继续,继续,还有两位律者呢……”
阮梅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安宁果然“上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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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组,也是最后一组,始源律者和终焉律者。”
“我们对她们的权能,也只是有一点猜测——她们的权能应该都和‘时间反演对称性’有关。”
“需要我先讲一下‘对称性’吗?”
安宁“友善地”问道。
“不,不用了,虽然我不是主攻虚数物理的,但这些基础概念我还是懂的。”
梅子冻糕摇了摇尾巴:“你到底想讲什么?”
“在自然世界里,对称性有很多种。”
安宁悠悠说道:“空间平移对称性告诉我们:自然规律在这里和在那里是一样的。时间平移对称性告诉我们:昨天和今天,规律是相同的。”
“而‘时间反演对称性’则是问,如果把时间的方向反过来,世界是不是还能照常运行?”
“比如,我们拍一段行星绕恒星运行的视频,如果倒放过来,你很难看出哪个才是‘正方向’——因为引力规律是时间反演对称的。”
“但如果你拍一块玻璃碎掉的视频,倒放时它会自动复原,这时你一眼就能看出来。”
“自然界里的很多过程,其实是打破了时间反演对称性的。”
“我们猜,始源律者与终焉律者,掌握的,就是和这样的对称性有关的权能。”
“只不过,不是让玻璃复原这么简单了,而是决定‘这块玻璃从一开始就要不要存在’、‘整段历史能不能发生’。”
听完安宁的讲述,阮梅窝了起来,半晌没有说话。
良久,她喟然而叹:“真是暴殄天物。”
格蕾修歪了歪脑袋,似乎不是很明白阮梅姐姐为什么这么说。
“看看这些权能组合起来是什么。”她说道,“就像是你安宁姐姐现在的状况一样。”
“质能-时空谱系是物质基础,生命-意识谱系是社会基础,约束是控制机关……”
“即便不触及时间反演对称,这些加起来,也足够你在任何一个边缘世界重建文明。”
“拿着这么顶级的建设工具,却只把它当做毁灭的武器来使用……”
阮梅摇了摇头:
“这种现象绝不可能是自然的,但如果是人工的,那我只能说,幕后黑手真的挺……难以评说。”
第四十四章 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菌子
“如果安宁姐你使用伪典,需要整个繁星号来供能,那你这个战斗机体又是怎么回事?”
阮梅问道。
“原理上来说,是往律者克隆体里掺入了崩坏兽因子,再加一个小型能源核心作为心脏。”
安宁点了点自己的左胸:“这种战斗机体都是一次性消耗品,所以基本都是用的炎之律者作为素体模板。”
“这种技术已经很成熟了。”
“一、一次性消耗品吗……”阮梅擦了擦汗,“倒是很符合安宁姐的作风呢……”
“工具就是工具,履行完使命就可以丢弃了。”
安宁轻飘飘地说道。
“我没有疑问了。”
阮梅及时地转移了这个话题,她总觉得再听下去会有什么不得了的发言冒出来。
“现在的问题是,你打算怎么设计人工语境?又要怎么保证对方能够理解你的意图?”
在安宁打算说点什么之前,正在观察鼠仔的格蕾修蹦了起来,高高举起手:
“这个任务就交给我吧!”
趁着安宁还没有表达意见,少女趁热打铁地说道:
“虽然搞不太懂安宁姐姐和阮梅姐姐聊的东西,但是如果是沟通、交流这类工作的话,格蕾修还是能帮上忙的!”
“我刚刚才强调过科考纪律,尤其是信息隔离原则。”
安宁半蹲下来,揉了揉格蕾修的发顶,心平气和地说道。
“那也可以格蕾修来做方案和设计,安宁姐代理执行嘛!”
格蕾修撅起了嘴,据理力争:
“明明安宁姐姐和阮梅姐姐都有事情做,只有格蕾修无所事事,不公平!”
“孩子这么想做点事,你也该稍微放一下手了。”
阮梅加入进二人的小小争执,旗帜鲜明地站在了格蕾修一边:
“这也是为了小格蕾修的成长考虑嘛,又不是要推她进火坑。”
“……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这么不通情理的大家长吗?”
安宁有些郁闷地看着这一大一小。
“和不通情理的大家长比起来,你确实更通情达理一点,至于其他地方嘛……”
言及此处,阮梅促狭地笑了起来。
安宁叹了口气,妥协道:
“三条安全红线不能碰,需要学习资料的话,就跟我说一声。”
“最喜欢安宁姐姐了!”
格蕾修小小地欢呼了一声,一个飞扑,撞进安宁的怀里,双手搂着安宁的脖颈,在她的脸颊上使劲地亲了一口。
“啵~”
清脆响亮。
看着往资料室跑的小姑娘,安宁摸了摸侧脸,指腹上还能碰到格蕾修留下的余温。
主机小姐宕机了几秒钟。
从阮梅的视角可以看见,安宁的脸蛋从正常的白皙一路升温、发红发烫。
梅子冻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高攻纸防、玻璃大炮么……她记下了。
“咳咳……既然把鼠仔语言这条工作线交给小格蕾修了,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去琢磨一下带回来的样本了?”
阮梅提醒道:“除了鼠仔,本地可还有其他物种呢。”
安宁拍了拍脸,把宕机的那条思考线程强行挂起,随手抓了一条空进程进来,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你说得对,本地生态的研究项目现在就得上马了。”安宁说道,“你和格蕾修带回来的生物样本都保存在第二实验室。”
“走吧,我们去第二实验室。”
虽然这只是个临时的前进哨站,但它的功能分区还是相当完善的。
在设计哲学上,安宁贯彻了一种名为“心理空间切割”的理念。
简单来说,就是坚决反对“一室多用”。
在封闭的极地环境或太空舱内,如果一个人在同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同时完成吃饭、睡觉、工作和娱乐,他的大脑会因为缺乏“场景切换”的信号,而更容易陷入混乱,进而导致生物钟紊乱、认知模糊,甚至诱发幽闭空间综合征。
所以,哪怕哨站再小,安宁也坚持把“生活区”和“工作区”在物理上隔开,并用一段必须通过的“公共走廊”连接。
这段走廊不长,但它是一个必须的“仪式”。
当你穿过它,你就完成了从“休息”到“战斗”的心态切换;当你离开它,你就能把工作的压力关在门后。
但是,这种“任务引导”又不能变成纯粹的折腾。
对此,安宁的设计思路是——让动线对身体是“麻烦”的,对工作流却是“自然”的。
比如,生活舱离实验区永远差一个廊道和一个转角,你必须经过公共区;再比如,从第一实验室到第二实验室的必经之路,会穿过观测平台和小型温室。
所有这些点,被一条条不那么笔直的走廊串连起来——既不是刻意绕远路,又避免了“一桌一椅一床,干到地老天荒”的闭塞布局。
这种强制性的动线设计,看似增加了不必要的步数,实则是一道维护精神健康的防波堤。
当然,如果不在乎使用者的精神健康的话,那确实是不必要的冗余设计,低效而活该被淘汰。
“在一个地方什么都能干完,人待在那儿会长蘑菇的。”
安宁抱着阮·梅子冻糕,一路走过生活区和观测平台,嘴里还在吐槽着:
“我见过那种设计——很小的一个房间里,睡觉、吃饭、编码、做实验、倒垃圾,除了上厕所完全不用出门。”
“那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监狱都比这种笼子条件好。”
“你这等于是在居住空间里编织了一条看不见的日常任务链。”
阮梅评价道:“在设计层面就预判使用者的行为,把最坏的倾向扭一扭。”
“你是真把管理人类当游戏设计在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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