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奇点行者
她还拿着战术匕首,像是拨弄琴弦一样,弹了一下被她摧残的那株草。
叮——
草叶被匕首弹出了清脆的响声,空灵而悠长。
“真的是金属的声音诶!”
格蕾修的眼睛闪闪发亮:“它说不定可以做成琴呢!”
阮梅看的要更长远一点。
这种植物,粗粗看去,在地表算不得少。
如果它真的能从土壤中富集稀土元素,那安宁怕是要高兴得发疯。
这意味着,亚德丽芬的地表到处都是天然稀土矿,而且开采难度恐怕和收割农田差不多!
这种星球,就算放在寰宇银河,也是星际和平公司都会提高评级的矿业行星。
虽然正常植物的生物冶金效率可能比较低,但阮梅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帮安宁进行改良并不是问题,无非是选种育种的时间成本。
长生者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耐心。
更何况,这可是帮安宁姐的忙!
自从到这里变成猫猫糕,阮梅的活动一直极为受限,心里早就憋了一股气。
她可不是只会卖萌的宠物!
当然,和安宁贴贴的时候,她可以是。
咳咳……
反正,她好歹也是天才俱乐部第81席,天天被当成生活不能自理,她不要面子的啊!
简单的地表采样结束后,格蕾修按照导航,找到了这次侦查的目标,一个通往亚德丽芬深层地壳的天坑。
根据安宁的估计,那里连接着一个由熔岩管道和天然溶洞构成的蜂窝世界,是躲避地表严酷环境、构建定居点的可能选址。
站在这个地表伤口的边缘,格蕾修低头,敲了敲猫包:
“准备好了吗?我们要跳咯?”
“只要你的缓冲系统正常工作,我没问题。”阮梅这次学精了,提前做好了抗冲击准备,“另外,注意检查你的空气过滤系统。”
少女点点头,随即纵身一跃。
繁星·天行者背后的喷口调转向下,喷出一抹幽蓝色,帮助格蕾修对冲降落的势头。
在她下坠的过程里,头顶的天空逐渐缩小成一枚硬币,最终消失不见。
世界沉入了静谧,但地下并不是一片纯然的黑暗,幽冷而迷幻的光芒搏动着,像是心脏在跳动。
格蕾修双脚踩在地面上,但传回来的并不是岩石的触感,反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踩在某种湿润软肉上的“咕叽”声。
少女有些嫌弃地踢踏了一下金属战靴,谨慎地打开了头上的矿灯。
在光柱的照射下,她“啊”地叫出了声。
玄武岩柱撑起了穹顶,上面爬满了发光的“苔藓”。
不,那不是苔藓!
“靠近点看看。”阮梅指挥道。
格蕾修凑近一根石柱,好让阮梅看得更清楚一点。
那些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覆盖物,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胶质感,既像植物的根茎,又像动物的血管。
它们在黑暗中微微搏动,输送着未知的液体,为这个地下世界增添了一抹干净、湿润的质感,隐约还能听见呼吸的“嘶嘶”声。
虽然看着很干净,但格蕾修反而有点犯恶心。
在靠近了之后,她清楚地找到了那些呼吸声的来源。
那是一丛“苔藓”,由密密麻麻的、半透明的肉粉气囊堆叠而成。
这些气囊,普遍只有格蕾修的指甲盖大小,在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润的黏膜,随着周围气流的微弱变化,进行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律动。
收缩。
舒张。
收缩、舒张。收缩、舒张。
就像是无数个微小的肺在呼吸。
“这看上去像是某种真菌……”阮·梅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或者说,真菌化的生态群落?”
格蕾修蹲下身,膝甲压进柔软的菌毯,挤出一滩透明的凝胶。
她甚至能透过气囊半透的表皮,看到里面流动的淡黄色脉络。
少女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一下。
噗——
气囊受惊一般,猛地收缩,喷出一股无色的气体。
紧接着,这种收缩波浪一样传导开来,一瞬间,整丛“苔藓”都在剧烈颤抖,发出细微的、像是无数人同时叹息的“嘶嘶”声。
“好软。”格蕾修点评道,“比阮梅姐姐还软。”
“……我得佩服一下你的心理素质。”阮梅看着护卫犬的监控画面,“别玩了,前面好像有动静。”
格蕾修安静下来,侧耳倾听。
作为“繁星”,格蕾修有一种很特殊的天赋,她对周围人的“色彩”很敏感,而自己的心智又犹如白纸一般,极容易被染色。
这种能力用做生命雷达的话,简直好用到不行。
她听到了“恐惧”。
黏腻的“嘶嘶”声并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嘈杂、更加急促。
有脚步声。
无数双小脚在湿润的菌毯上拼命奔跑,踩出“啪嗒啪嗒”的脆响。
在格蕾修和阮梅的视线边缘,十几个“孩子”撞破一层菌丝幕墙,冲了出来。
她们有着类似人类少女的轮廓,但体型极其娇小,大概只有格蕾修腰部那么高。
这些生物裹着披风,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光的苍白,脚上缠着几圈粗糙的布条,硕大的圆形耳朵随着奔跑剧烈抖动,细长的尾巴惊恐地抖动着。
而在她们身后,潮水一般追逐着她们的,是一群“蘑菇”。
那是一种比格蕾修要高大的节肢生物,甲壳之间能看见灰白色的菌丝。看上去应该是眼睛的地方,长出了一簇簇晶莹剔透的蓝色晶体,随着它们的奔跑上下晃动。
在菌丝摩擦空气的“沙沙”声里,阮梅惊呼出声:
“……这鬼地方怎么会有虫子?!”
第三十七章 长得丑就是异形,对吧?
吸气,停顿,呼气,停顿。
玛文屏住呼吸,尽量减少自己发出的声响。
自头顶垂下的菌丝帘幕滴落着粘液,落在玛文的斗篷上,偶尔还有些会黏在她的耳朵上,尽管早已习惯,但这种黏腻感还是会令她颇为不适。
但她不敢抖落耳朵,一旦动静太大,这会把真正的猎食者引来。
而玛文只是一只鼠仔,鼠仔必须很谨慎地在深渊里求活。
作为见习向导和草药师,玛文处于这支采集队伍的最中间,在她前面的,是老向导带领的猎人小队,她们是探路的先锋。
在玛文的左右,则各有一支三人的采集小队,都是一个资深采集者带两个新人,由玛文这个见习向导负责指挥。
她们每个人都背着沉甸甸的菌丝背篓,里面装满了“面包菇”。
面包菇是一种长在深渊热泉附近的真菌,也是鼠仔们餐桌上的主食之一。这些采集到的食物,就是聚落熬过下一个长夜的关键。
在大部队的后方,还有一支负责警戒的后卫小队,由经验丰富的猎头带领。
这是整个采集队伍最危险的位置,因为在深渊里,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后路什么时候会被猎食者盯上,只有经验丰富的猎人才能察觉到一闪而逝的危险讯号。
虽然采集小队说是由玛文指挥,但见习向导的权威本身也没那么大,资深的采集者前辈们会做好一切,玛文主要是跟着她们学习采集的经验,以及履行自己作为草药师的职责。
普通的采集者会避开那些发着诱人蓝光的“水囊草”,这种真菌植物会藏在肺泡囊之间,它们看似美丽,实则含有剧毒,只有玛文这样的草药师才会冒着风险去采集它。
她们也绕过了那些在岩壁上缓慢蠕动的“食岩蛞蝓”,虽然为了获取岩盐、补充盐分,鼠仔们会捕捉这种真菌动物,但那不是玛文所属的这支小队的任务,惊动它们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玛文手持黑曜石匕首,割下一株水囊草,放掉里面的气体,只留下水液,再打结、扎紧,丢到自己的背篓里去。
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额汗,趁着休息的一小会儿,打量着队伍所处的这个巨型菌盖林。
这里是深渊的交界带,头顶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深渊,下方则是通往更深热层的厚重菌盖——她们脚踏的“大地”其实是一个接一个连在一起的巨型蘑菇伞盖。
呼入口鼻的空气是湿润的,这让玛文的每一次呼吸都在补充水分,唯一恼人的是里面的孢子,会有些呛鼻。
“全体都有,停止前进,隐蔽。”
领队的老向导突然停住了。
她是一只少了一只耳朵的老手,队伍里的大家都叫她“单耳”。
玛文的鼠须晃动,这是她们感知“深渊的呼吸”的手段。
虽然她还没发现问题,但出于对单耳向导的信任,她不假思索地伏低,屏息,将身体融进菌类的阴影里。
在趴低了之后,玛文听得更清楚了,原本充斥在耳边的“嘶嘶”声不知何时消失了。
寂静。
令人不安的寂静。
——玛文,作为向导,你要时刻谨记一条。
单耳向导的教导犹在耳边,那是老向导第一次带玛文出来时说的话。
——深渊是有呼吸的,如果听不到呼吸,那就说明它要进食了。
“丢货!收缩!”
单耳的手猛地切下,命令短促而决绝。
没有任何犹豫。
六名采集者同时切断了背篓的系带。
那些她们拼命换来的聚落口粮滚落在地,但在这一刻,没人会多看它们一眼。
在族群的生存法则里,保护向导和带回情报远比食物重要。
前方的猎人小队迅速后撤,后方的警戒哨则是前压,她们向中间合拢,试图将脆弱的玛文和采集者夹在核心。
玛文被采集小队护在中间,她看着大家背靠背挤在一起,看着姐姐们手上的黑曜石利刃颤抖着指向了头顶,指向了那些看似无害的“岩石”与“苔藓”。
单耳向导是一个老向导,老向导很少会判断错什么。
很不幸的事情是,这一次,她依然没有搞错。
黑暗剥落了。
那些头顶上倒挂着的菌盖,它们底部的菌杆毫无征兆地裂开,十几道狰狞的影子带着腥风扑下!
玛文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兵蚁。
对于鼠仔来说,最致命的收割者和屠夫!
“散!”
单耳的吼声把心神晃动的玛文拉回了现实,但紧接着就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玛文眼睁睁地看着一只兵蚁落在队伍的左侧外围,那里的同伴刚要起跳躲开它,就被一只前肢贯穿了胸膛!
紧接着,捕食者又是颇为老练的一凿,直接踩碎了那个姐姐的脊椎!
那具身体瞬间绷直,惨叫卡在喉咙里,身体破布袋一样软了下去。
在完全粉碎了猎物反抗的能力之后,兵蚁抬起前肢,随意地将还活着的猎物挑飞到后方,那里有专门“处理食材”的“厨师”。
负责处理猎物的小型工蚁悠哉悠哉地把外口器贴上其背部,旋转着切开皮肤、肌肉和骨骼,再刺入管状口器,将猎物体内的软组织迅速抽离——
“滋——”
——我想给孩子做个软和的菌丝床……
上一篇:育种系统:我在女校教弓道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