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奇点行者
——爱是可以换来爱的。
虽然安宁无法真的理解有机生命的“爱”到底是什么，但这并不妨碍她如此行动——想必机械神性一定也是如此行事的吧。
“……收到，本机继续履行监护职责。”
第五十三章 我也敢拆你的骨头
在把流黎流萤姐妹俩送到泰坦少年班指定的考场之后，流星就得匆匆赶去自己就读的高中了。
距离艺考终测的日子是越来越近了，虽然集训的老师都说她上繁星艺术学院肯定没问题，但流星自己还是有些不太自信的——谁让繁艺的名誉院长格蕾修是她小姨呢？
这还能有信心、有毅力学艺术，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因为灵子火花塔的存在，不光看小薄本等于发电，欣赏高雅艺术同样也等于发电，所以亚德丽芬的艺术家们同时还是特种能源工程师，在社会上是很受尊敬的职业。
告别了还要赶去上课的长姐，流萤和流黎站在了应急救援科技大学的拱形校门前。
二人踏进校门，在宽阔的广场上，一下就看见了一尊高大的机动步兵雕像，那股肃杀与机油混合的味道，霎时间便铺面而来。
这尊鼠耳雕像矗立在直对正门的广场中央，右手竖立在胸膛前，向着踏入这所学校的每一个人肃然敬礼。
据闻，这是应科大的第一任校长，大风信子。
“机动科的考场在东区，支援科在西区。”
流萤看了一眼个人终端上的导航，转头对流黎叮嘱道：“流黎姐，考完就在那个雕像下面等我，千万别一个人乱跑哦？”
“如果有人搭讪也别理，要是困了……困了也不许在路边睡着！”
“了解。指令确认。雕像下，等待。”
流黎温吞地点了点头，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让流萤既放心又忧心。
她们家是典型的亚德丽芬合成家庭，彼此之间的血缘关系，如果要举一个恰切的例子，大概就是番茄和类马铃薯杂交诞生土豆——树联网就是那个番茄，墨蚰原种就是那个类马铃薯，二姐流黎就是那个土豆。
土豆很好地继承了类马铃薯的主要优势，但也让流黎在亚德丽芬特别像一个异类。
看着姐姐慢悠悠地走向西区，流萤也转身奔向属于她的战场——东区机动科考场。
应科大是供应链管理部——也就是俗称的“地道部”——和技术部共建的部属院校，考虑到亚德丽芬并没有常备国防军，唯一称得上“武装”的就是地道部的应急救援部队，以及财政部的收尾人，这所学校也确实可以视为是培养技术士官的摇篮。
如果用旧地球时代的话来说，这的确是一所“军校”。
在流萤心中，这里就是培养格拉默铁骑……不对，是培养亚德丽芬机甲兵的圣地，而泰坦少年班就是她重新开上萨姆的第一步！
既然是“机动步兵”的预科班，那考核项目一定是驾驶机甲冲锋陷阵、在敌阵中七进七出罢！
怀揣着满腔的热血，流萤一头扎进了考场。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这位“转生女武神”一记沉重的闷棍。
“考生编号A-404，流萤，请进入模拟驾驶舱。”
随着考官的指令，流萤钻进了那台蛋形的神经连接模拟舱，双手放在了座位两侧的操作球之上。
这只是少年班的入学测试，主要考察的是考生的神经反应速度和立体空间感，并没有指望这群孩子真能开动机甲，自然也就不可能上真货，甚至为了降低难度，使用的还是等身比例的人型机甲模型。
但对于流萤来说，就算是模拟驾驶舱，这依然像是回到了母亲的子宫——或者说，回到了“前世”的萨姆装甲之中。
当神经连接接通的那一刻，熟悉的数据流滑过视网膜。
“模拟场景：城市地区-地震灾害。模拟科目：狭窄空间-伤员转移。”
如果是普通的孩子，此刻大概还在手忙脚乱地适应视角的变化，但流萤只是微微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紫色眸子里满盈到溢出的，是属于格拉默铁骑的凌厉。
“推进器，点火。”
在监控室里，负责监考的老油条教官们原本正漫不经心地喝着茶，直到屏幕上的那台人型机甲动了起来。
它一点没有其他新手那样的踉踉跄跄，而是瞬间爆发，以一种近乎贴地飞行的姿态冲了出去！
“呼……”
模拟驾驶舱里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这种感觉，久违了！
“这速度？！她不要平衡了吗？”
“那是……Z字机动？她哪里学来的？”
考官们纷纷放下自己的搪瓷缸——至少它看起来是搪瓷缸——聚了过来，议论纷纷，并很快吸引了主考官的注意力。
在虚拟出来的地震废墟中，三米高的人型机甲单手提着救援假人，以一个标准的战术翻滚躲过了模拟落石，然后以猫科动物般的灵活，倏地一下窜上了三米高的废墟墙。
“A-404！你在干什么？！”
在看见流萤的“炫技操作”之后，主考官很快咆哮了起来。
“报告考官！正在规避敌方……呃，正在规避二次坍塌！转移高价值目标！”
流萤大声回答道，顺手把假人像扛火箭筒一样扛在肩上。
“我的老天爷！这个科目是狭窄空间伤员转运！不是单兵突入斩首！”
主考官捂着额头，感觉自己的血压在快速爬升：“不知道你哪学来的战术机动……那是躲飞行物用的！这里是地震废墟！你还带着伤员！不能用那个机动！”
“可是……这样效率最高……”流萤小声辩解道。
“高！效率是高！但伤员的颈椎被你晃断了！”主考官咆哮道，不知不觉间竟然有些训斥新兵的味道，“如果这是货真价实的救援行动，伤员已经因为你的高效回归先祖树了！”
“呃……嗯……对、对不起……”
流萤讷讷道。
……坏了，咱不会入学测试不及格吧？
经过考官们的讨论，他们决定给流萤这个“虎将”多加几场考核。
虽然整个加考里也充满了各种“用力过猛”，比如伤员意外死亡、伤员意外死亡，还比如伤员意外死亡，但流萤那非人的神经反应速度，以及极好的空间平衡感，还是让所有考官都闭上了嘴。
虽然这孩子虎是真的虎，但天赋好也是真的好！
以后下连队，得狠狠打磨性子才行！
最终，在一众考官看怪物的目光中，流萤拿着一张写着“综合素质A，神经性能S，操作规范D”的成绩单走了出来。
“唉……好像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流萤拍了拍身上的灰，有些沮丧。
她原本期待的是驾驶机甲大杀四方，自己轻松拿下全场第一震惊全场，结果却是扛着假人满场跑酷……
不过好歹是考完了，而且综合素质A也满足入学的标准。
“流黎姐应该已经考完了吧？支援科的有些项目好像只要算算数就行……”
流萤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发带，小声嘀咕着，脚步轻快地跑向约定的集合地点。
她迫不及待地想和流黎姐分享这份“通过”的喜悦，顺便问问姐姐考得怎么样——以流黎姐的性能，在不出“试证明：任一大于2的偶数都可写成两个素数之和”这种题目的情况下，想要难倒她有点不太可能。
然而，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回广场时，还没走近，就听到了一阵嘈杂的起哄声。
在那尊初任校长雕像的阴影背面，原本应该在那里安静等待的流黎，此刻正低着头，被五六个年纪稍大的考生围在中间。
“喂，说话啊，哑巴了？”
一个穿着时髦夹克的考生用脚踢了踢流黎放在地上的书包，把里面的电子笔和笔记本踢得散落一地。
“听说你们墨蚰种只要连上网，脑子就不是自己的了？”夹克考生嬉皮笑脸地对同伴说道，“那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到底是个‘人’，还是个‘终端’啊？”
“我看就是个终端吧。”另一个考生抱着手臂，一脸嫌恶，“我舅舅说了，这些墨鬼根本就不算人，就是一群寄生虫，电子病毒。”
“你们脑子都是连在一起的，你现在是不是在给你的同类发信号？让她们来救你啊？”
流黎低着头，黑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侧脸，看不清那双靛青眸子里的情绪。
面对这些恶毒的指责和推搡，她没有反驳什么，也没有去捡地上的东西，而这种沉默，反而进一步地激怒了霸凌者们。
随着亚德丽芬与墨文明交流的加深，以及第一批墨蚰移民的到来，一种名为“墨祸论”的论调在民间悄然滋生。
有人恐惧墨蚰那不一样的外表，有人嫉妒她们获得的高规格待遇，更有人到处宣扬一种“国防阴谋论”，说墨文明是要来通过树联网“夺舍”亚德丽芬人、开拓生存空间。
鲜有人知的是，在这背后是繁荣部愈发尖锐的内部斗争，小草主任和托帕顾问彼此之间，在内政经济路线上的矛盾已经愈发不可调和。
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流黎对此有充分的认知。
“在这装什么清高？”
夹克考生推了流黎一把，让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后背撞在了雕像冰冷的基座上。
“你们这种没有灵魂的生物，根本就不配待在科考港！你们迟早会像病毒一样，把我们的树联网给劫持了！”
“就是！滚回你们的水柜机箱里去！”
“说话啊！怪物！”
恶毒的语言像刀子一样飞向沉默的少女，在围观者们的目光下，她那异色的墨蓝皮肤显得愈发异样。
“逻辑……不通。”
她低声喃喃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争辩……低效。”
在流黎的观念里，面对这种对方没有沟通意愿的冲突时，只要不造成实质性的身体伤害，仅仅是这种程度的语言攻击，完全可以被她自己“无视”掉。
不能给安宁阿姨添麻烦。流萤很快就会来。
忍耐。等待。必要的代价。最优解。
——少女如此想道。
然而，在那些霸凌者眼里，这却是完全不同的景象——流黎的这种沉默，就是她的软弱，就是她的默认，甚至是她对他们的挑衅。
没有得到自己预料中的反应，夹克考生恼羞成怒，扬起手，就要往流黎的脸上扇去——
“啪！”
他的手腕在半空中被截停了。
一只虽然纤细、却有力得像铁钳一样的手，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被擒住手的夹克考生惊愕地回头，对上了一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紫色眼眸。
流萤擒着他的手腕，一头银发无风自动，刚才在考场上被主考官压下去的、属于“格拉默铁骑”的百战老兵气场，此刻终于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把你的脏手，给我拿开！！”
一声娇喝，在广场上如平地惊雷一般炸响。
“你……”夹克考生被这股气势吓得结巴了一下，“你是谁？少管闲事！”
“我！是！你！爹！”
伴随着一声声重读，流萤一点点加重手上的力道，直到那个夹克考生痛得五官扭曲，发出被蚁牛咬到一般的惨叫。
“还有，你刚才，说谁是怪物？”
少女上前一步，将那个比她高出一头的夹克考生逼得连连后退。
“干什么？你要干什么？你要做亚德丽芬的卖国贼，袒护这个外星杂种……”
他慌忙地高声喊道，对着围观的群众指着流萤，好似在指认和外星人通奸的间谍一般。
然而，听到“杂种”这个词汇发音的瞬间，流萤脑子里的一根弦就绷断了。
少女猛然松开手，没有多余的废话，一脚踹在夹克考生的膝盖上，让他直接跪在了流黎面前，再高高抬起腿，一记凌厉的下劈，直接抽在了他的肩膀上！
“砰！”
“啊啊啊啊啊啊——”
高大的夹克考生此刻五体投地地趴在地上，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爬不起来了。
就像他们霸凌流黎时没有人为流黎说话一样，在流萤“霸凌”他的此刻，也没有人为他说话。
流萤挡在流黎身前，原本束好的头发因为剧烈运动而有些散乱。
她微微压低重心，摆开了格斗的架势——那是刻在她骨子里的、能杀人的把式。
“谁再敢动我姐姐一下试试。”流萤冷声道，“我已经拆了他的骨头，也敢拆你的骨头！”
第五十四章 ＃应科大打人事件＃
当泰坦少年班在亚德丽芬全境八个大区（Sector）举行入学测试的同时，繁星艺术学院面向统一招生入学考试之外考生的艺术考试终测也快到来了。
繁艺的艺考流程，除了报名，有两个最关键的节点。
第一个是大区组织、树网监考的通识考试，这也被称为“统测”。这个考试由必修课和选择性必修课两个部分组成，要求是必须全部科目及格。
第二个是繁艺自行组织、面向校内公开的即兴创作考试，即“终测”。
繁艺的这个终测是没法备考的，因为就连考官和评委团自己都不知道考题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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