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火之蛾的我正在星铁复兴文明 第105章

作者:奇点行者

  其实,在脚下这颗名为亚德丽芬的星球上,已经有一个现成的、天然的,只要稍加改造,就能符合上述所有描述的“灵识网络”了?

  那是——

  “……树联网?!”

第三十九章 虚构召唤:次元扑满·托帕帕帕帕

  意识在粘稠的沥青中挣扎了许久,才终于穿越过那条纯黑的无底隧道,直到视野尽头有大片大片的白光铺展开来,那种心脏被攥住的落水感,才极不情愿地远去少许。

  记忆里的最后一个画面,依然停在那个瞬间——

  王虫的节肢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她的胸膛,在剧痛之中,她听到了基石“催讨黄玉”崩碎的脆响,温热的鲜血浸透了碎石晶屑。

  谁都想不到,在梦想之地的深层忆域里,居然会有虫群的影子——这东西是属蝗虫的吗?到处都有它们?

  噢,好像还真是蝗虫,不然怎么叫寰宇蝗灾呢。

  真不愧是曾经吞噬了三分之二个寰宇的天灾,即便繁育星神早已陨落,这些遗留的孽种依然是银河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咳咳……咳咳……我是死了吗……到了冥府的哪一层……”

  刚刚苏醒的现在,托帕的思考显得格外黏着、迟缓。

  这是濒死体验后的后遗症,她想。

  在这个念头闪过的几秒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违和。

  她又不是什么精于战斗或者生存的命途行者,连基石都被王虫粉碎了,凭什么还能继续活着?

  托帕唰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警觉地看向周围。

  虽然眼皮依然有些发沉,但模糊的视野终究是慢慢聚焦了。

  视野边缘的锯齿状光斑逐渐平滑,世界重新变得连续而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银灰色的合金天花板,以及一个娇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形单薄的女性,目测身高不足一米六,留着一头利落的短碎发,独特的银蓝发丝,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冷淡清浅的触感。

  此时此刻,这个少女正毫无形象地跪坐在地,双手撑着脸颊,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好奇与探究,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叶琳娜?托帕?回神啦?”

  少女伸出手,在托帕眼前晃了晃,试图引起她的注意力。

  那个声音……

  在少女一口叫出自己本名的时候,托帕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她听到这个声音的呼唤,这才猛然醒觉,那种刻骨铭心的熟悉来自何方。

  “安……安小姐!”

  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这个声音!

  无论AN-404自己承不承认,她都是托帕心中永远的老师!

  但安小姐不是已经死了吗?

  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念头浮上心头——既然自己能再看见她,那这里确实应该是死后的世界。

  想到这里,托帕心中紧绷的弦反而松了。

  她不由得挺起胸膛,想要骄傲地告诉老师,自己没有辜负她的教导,自己是坦坦荡荡来见她的。

  但此时此刻,托帕心中涌动的、最强烈的冲动,是扑进那个久违的怀抱里,像个孩子一样,诉说自己这些年在公司里的委屈。

  “安小姐!”

  托帕试图控制身体弹射而起,给久别重逢的故人一个用力的拥抱。

  然而,面对大脑发出的指令,身体的反馈是灾难性的。

  世界毫无征兆地旋转了九十度,重心诡异地偏移,紧接着——

  “扑通——!”

  托帕正面向下、此面向敌,笨拙地一脸摔在合金地板上。

  奇怪的是,脸不痛,但鼻子很痛。

  “怎么回事?”

  托帕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视角变得极低,仿佛贴着地面。她试图撑起身体,却感觉四肢短小得不可思议,根本使不上力。

  而且,在视野的左右两侧,原本应该是肩膀和手臂的位置,为什么会出现黑白相间的毛皮?

  “哎呀呀,小心点小心点~刚醒过来不要做高难度动作嘛。”

  眼前的安小姐似乎早有预料,她忍着笑意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托帕的“后颈皮”,像拎小猫一样把她提了起来。

  托帕在半空中手舞足蹈——更准确地说,是四蹄乱蹬。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手!我的脚!难道我还在噩梦里吗?!”

  虽然她心里是这么喊的,但发出来的声音却是:

  “扑!扑!扑——!”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安宁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为这次久别重逢染上了几分喜剧色彩。

  “虽然很想用感人的语调,说一句‘初次见面,好久不见’,但考虑到小叶琳娜你现在的……特殊状况,”她促狭地眨了眨眼,“也许更合适的欢迎词是——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托帕小姐。”

  安宁从旁边抄起一面早已准备好的镜子,竖在了托帕的面前。

  镜子里映出的,既不是那个身着制服、干练强气的短发总监,也不是曾经那个青涩坚韧的实习生叶琳娜。

  那里面只有一只圆滚滚、胖乎乎的生物,它有着黑白相间的经典花纹,耳大如扇,鼻子还在因为紧张而不停耸动的——

  次元扑满!

  “……”

  面对这“变形计”一样荒诞的世界,托帕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她呆滞地看着镜子里的生物,那是她最亲密的战友“账账”的同类。

  她试着抬起原本应该是右手的地方,镜子里的扑满也同步抬起了一只短胖的前蹄。

  她不死心地试着张开嘴想要说话,镜子里的扑满也张开了嘴,一枚金灿灿的贵金属硬币随之滑落。

  “叮当。”

  金币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我变成了账账?”

  这个荒谬的念头闪现在托帕的心里,随即便被她作为专业人士的严谨性否决了。

  账账的体脂率要更高一些,线条也要更圆润,镜子里这只次元扑满,虽然在族群里看着也是比较圆润的类型,但显然没有账账那么丰满……

  不,不对,这根本不是重点!

  一觉醒来,自己怎么成《变形计》的主演了!

  难道冥府世界现在比较流行这种非人类型的皮套替身吗?

  “诶,别说,托帕你现在这样真的很可爱诶~”

  安宁伸出手指,戳了戳托帕那富有弹性的肚皮,手感好得让人爱不释手:“也许这个形态可以叫……托帕帕帕帕?”

  “不要给我起这种奇怪的名字啊!”

第四十章 我为你感到骄傲

  在极度的羞愤中,托帕终于掌握了声带的控制权。

  虽然发出的声音依然尖细,但好歹是人类的语言了。

  她挣扎着从安宁手中跳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前蹄抱住脑袋,感觉整个扑满都不好了。

  “安!小!姐!”

  托帕欲哭无泪,属于扑满的豆豆眼里竟然真的泛起了泪光:“您当年让我养点宠物……您没说让我变成宠物啊!”

  “咳,这个嘛……纯属意外,技术故障。”

  看着托帕崩溃的样子,安宁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干咳了一声。

  “不过,往好处想。”她安慰道,“至少你还活着,不是吗?”

  “而且,这个形态也有它的优势,比如……比如你可以随时随地变出钱来?”

  “我是缺那点钱的人吗?!”

  托帕悲愤地用蹄子拍着地板,发出一连串“啪啪”脆响:“我是P45级的公司高管!战略投资部的高级干部!我的年薪和分红加起来,买恒星都是按一打来起算的!我不需要自己吐钱!”

  “好好好,富婆叶琳娜小姐,这么有钱,能不能包养我啊~”

  安宁失笑,她伸出双手,将这只暴躁的小扑满抱了起来,就像当年在茨冈尼亚的荒漠中,背起那个受伤的女孩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她是将她拥入怀中。

  那熟悉的温度,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全部都透过柔软的皮毛传递进来。

  托帕原本因为变形而躁动不安、因为死里逃生而惊魂未定的心,奇迹般地慢慢平静了下来。

  不管变成了什么样子,只要这个怀抱还在,世界就还没有崩塌。

  “安小姐……”

  她不再挣扎,顺从地把头埋进安宁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我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决堤。

  “在公司那么多年,我见过很多人,经历过很多事,为了完成任务我也用过很多手段……但我从来没有忘记过茨冈尼亚的时光。”

  “我一直在找你,一直在找关于格拉默铁骑的消息,哪怕只有一点点线索……”

  托帕的蹄子紧紧抓着安宁的衣襟,生怕这是一场随时可能会醒的美梦——她依然怀疑自己可能根本没从梦境之地离开。

  在公司总部的摩天大楼里,在觥筹交错的宴会上,在那些决定无数星球命运的会议桌前,她永远是那个从容、自信、甚至有些傲慢的托帕总监,仿佛没有任何东西能击倒她。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个叫做叶琳娜的小女孩,一直躲在“托帕”这层坚硬的壳子里。

  而现在,在这个怀抱里,那层坚硬的壳子终于碎了。

  “石心十人的催讨黄玉……雨天收伞的讨债人……公司最锋利的刀……我也不想这样……可是如果不变成那样,我就保护不了我想保护的人……”

  眼泪浸湿了安宁的衣服,托帕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把母星治理得很好,我帮了很多像茨冈尼亚那样的地方,我也知道这条路会很难……”

  “可是,可是为什么会这么难啊?”

  “我好累……安小姐,我真的好累……明明……明明我已经很努力了……”

  “可为什么我帮助的人,最后的命运,还是要当一辈子的燃料?”

  “我是不是……是不是早就行差踏错了?”

  安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她知道,这些话,叶琳娜憋了太久太久。

  在那个名为星际和平公司的庞然大物里,没有人能听懂她的这些话,也没有人有资格听她说这些话。

  “你还记得我留给你的那句话吗?”

  许久之后,安宁轻轻地开口,仿生手掌在托帕的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毛。

  “……记得。”托帕抽噎着,“在这个奇迹里,我站在哪里。”

  “对,就是这句。”

  安宁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如果你真的站在奥斯瓦尔多的位置上,你就不会这么痛苦了,毕竟,一切苦难都是为了成就伟大之作所必须的牺牲嘛!”

  “但你没有,你无法对自己看见的苦难背过身去,也没有欺骗自己,说这些都是无奈之举。”

  “你帮助了茨冈尼亚-Ⅳ,还有许许多多我不了解的世界和人们。”

  “即便如此,你也没有因此而洋洋自得,还是在怀疑自己、鞭策自己,甚至是苛求自己……”

  “叶琳娜,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强,还要优秀。”

  安宁捧起托帕的脸——虽然现在是圆滚滚的扑满——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我为你感到骄傲。”

  听到这句话,托帕再也忍不住了,像个受了委屈、终于见到家长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

  “呜哇哇哇——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