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gal攻略高手 第66章

作者:苹果味咖啡

  一边说着放过自己,另一边又在这里准备了二十年的信。

  她终究是害怕被忘了,于是拼着浑身解数也要在别人心里留下一道深深伤疤,好证明她曾经来过这世上,也会有人关怀思念她,为她伤心,替她难过。

  在回去的路上,白离打开了音乐软件,找到了她唱过的一首首歌,听着歌,又一次想起她的名字。

  徐真熙

  需珍惜

第69章 再见不复如初见

  “你明明,已经死了。”

  毁灭的汉城。

  狰狞的虫巢最深处。

  在完好的地下工事的大厅中,白离低沉的说道。

  即便他从未见过徐真熙的尸体,他也十分确认徐真熙已经死了。

  她会恶作剧,但绝不会将同一个恶作剧连续用上两次。

  假死一次是恶作剧,假死两次就纯粹是恶趣味。

  “是啊,当时的我确实是快要死掉了。”徐真熙轻轻点头:“我根本没认为自己能活着挺过那次实验。”

  “实验?”白离皱眉。

  徐真熙抬起手示意他不用着急,微笑着说:“我们彼此之间还有足够的时间,请坐吧学长,很多事就算你不想问,我也会说个明白,毕竟……”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也已经孤独很久了,虫子们可不会说话。”

  “守着汉江大桥的魔女呢?”白离说:“她不是你的朋友?”

  “我不会将一具尸体当做朋友。”徐真熙微笑着解释:“留在那里的根本不是完整的她,只是一些残存的思念,人是无法复活的,哪怕禁忌至尊也做不到挽留逝去的灵魂,我就更加做不到了……我只是用她的血肉拼凑出一具还算完整的玩偶而已,再如何寂寞,我也不想对着玩偶说话,那样子像个神经病。”

  “所以,引导我来这里……是你安排好的。”

  “嗯,我只能允许学长来到我的面前,其他人,我不想与他们说话;他们也根本不会跟我安静沟通,只想着把我的脑袋砍下来带回去领赏。”徐真熙打开桌案上的盖子:“要尝尝吗?这是我亲自做的。”

  一锅炖汤,只是完全看不出是什么食材。

  白离嗓音低沉:“这里的虫群的女王……是你么?”

  “是我。”徐真熙盛了两碗汤,放下一碗在白离的身前:“但也不是我。”

  “虫群的指挥权在我的手里,但它们的生命本能是无法被遏制的,真正的统治权始终握在那位原始虫母的手里。”

  “我呀……不过是个运气好,所以活下来的祭品罢了。”

  白离瞳孔一阵收缩。

  但徐真熙停下了,不再继续讲述,而是两只手垫着下巴,歪着头,一如许多年前那样,期待着他给出回应。

  如果白离拒绝她,她就会自顾自的生闷气,拒绝沟通交流。

  白离犹豫了几秒,端起碗,喝了一口暗红色的汤汁。

  出乎意料的是……味道很好。

  “味道怎么样?”

  “还不错。”

  “那就好。”徐真熙轻轻拍了拍胸口:“我试了很多次,用有限的材料不断调整配方,真怕不合学长的口味。”

  “我的口味你应该知道的。”

  “我当然记得。”徐真熙端起自己的碗,张开口饮下,然后脸色微变,之后捂着嘴,像是在咀嚼着恶魔果实一样,艰难吞咽,吞下去后,她擦了擦嘴角,苦涩道:“但我已经尝不出来了,现在的味觉和人类不一样……虫子更喜欢吃生鲜。”

  白离闭上眼睛,他忽然觉得,徐真熙如此努力的保持着自己的人性,对她自己反而是一种折磨。

  端起碗,一口喝完了汤。

  徐真熙微笑着给他盛了第二碗汤,接着说:“学长还记得,我们最初认识的那个雨天吗?”

  “记得……刚刚见面,你就给我说了几个黄段子。”

  “嘻嘻~还想听,那我就多说几个。”徐真熙还是改不了嬉嬉笑脸的口癖,过去的她那么青春靓丽,而今同样的笑容只显得狰狞可怖。

  “当时,你提到了自己没有家了。”

  “嗯呐……当时我的父母亲闹离婚。”徐真熙说出当年隐瞒的真相:“其实是我父亲的身份被发现了,被母亲逐出了家门。”

  “我的母亲是东海徐氏的主脉,学长应该听说过。”

  白离微微颔首:“听说过,东海徐氏,有着较为特殊的血脉传承,传闻是某位大能的后裔。”

  “徐氏家族内,供奉的是东木公,具体是否是他的后裔,无人清楚,不过几乎人人都身负木灵血。”徐真熙娓娓道来:“木灵血是五行血脉,我父亲则是新罗人,出身巫师家族,说是巫师,实际上就是勉强能看看风水的那种,能诅咒人倒霉什么的,几乎不存有多少神秘,连传承都快断掉……年轻时候曾经出过留学,试图学习西方的魔法体系,却没能得到魔导书的认可。”

  “后来,他辗转多年,偶然间得知了东海徐氏,之后经过多年调查,他决定把希望放在下一代……于是费尽心思,最终以入赘女婿的身份,娶到我的母亲,生下了一对姐妹。”

  “我是妹妹。”

  “父亲隐瞒了十几年的时间,其根本目标是想要将这一血脉带回新罗……他装作普通人隐藏身份,最后被徐家人揭露,母亲知道被骗,将其逐出家门。”

  白离没想到其中情况如此曲折,但很快觉得不对劲。

  “徐氏不可能同意他把你们姐妹带回新罗吧?”

  “父亲最初的目标,其实是姐姐,他想把姐姐偷偷带回新罗,然后改名换姓,销声匿迹……正是因为这个计划被发现了,所以母亲才如此愤怒。”徐真熙轻声说:“姐姐天资出众,放在徐氏内部也是同代第一人,父亲小瞧了家族对姐姐的重视程度。”

  “但……我就不同了。”

  “学长知道吗?大多血脉传承为主的家族,宁可选择另一半是普通人,也不选弱小的超凡者……就是因为担心污染自身血脉,因为强大神秘和弱小神秘之间,根本不清楚会诞生出什么样的后代。”

  “我就是那个异变体。”

  “从小开始就早早就查出来血脉异变。”

  “我不能继承徐氏的任何传承,本来就是要外嫁出去的。”

  “于是,父母亲离婚过后,我跟了父亲,回去了新罗。”

  白离皱眉。

  徐真熙看出他想说的话,轻轻摇头:“当然,去新罗治病也是真的,小时候姐姐和我遭遇了一次绑架案,凶手临死前留下的诅咒侵蚀了我的身体,外表看不出来,但内里早就不行了。”

  “普通的方法根本治不了我的病。”

  “为了压制诅咒,只能借用更强大的神秘去压制。”

  “然而,讽刺的是,诅咒在漫长的时间里已经和我形成了共生,暂时压制了诅咒的神秘,最终也会被同化成为它的一部分,并加速侵蚀。”

  “如果不压制诅咒,我会立刻死亡;但压制了诅咒,它就会变得更强大。”

  “虽然是为了活下去,但我最终成为了囊括了庞大诅咒的血肉容器。”

  女孩抬起双手,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诅咒的位置就在这里。”

  “就在我的心脏中。”

  望着她的笑容,白离只觉得那笑靥支离破碎。

  “后来呢?”

  “后来,父亲联系上了一个神秘的巫师结社,并信以为真,觉得那群人有办法救我……又或者,他知道那群人的来历,却选择了听之任之。”

  徐真熙第一次发出叹息,不知是感慨父亲的愚昧,还是感叹自己的天真。

  “总之消息是瞒不住的,最后还是走漏了出去,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想要救我,还是想把我卖掉……但那些都没关系了。”

  “在我给学长留下信后不久,结社的人找上门来,他当晚就被杀害了,我也被绑架带走。”

  “然后才知道,那不是什么神秘结社,而是禁忌教会的某个分支教派。”

  “禁忌教会是崇拜禁忌的存在,大概在他们看来,拥有庞大诅咒之力的我就是那个绝佳的祭品吧。”

  “在禁忌教会举行的仪式中,我的心脏里被埋入了一颗琥珀。”

  “这枚琥珀中封存着一枚原始虫卵,它会吸收诅咒壮大自身,并慢慢孵化。”

  “为了保证它能安全孵化,我被控制了人身自由。”

  “我不清楚过去了多久的时间,只能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每日和同样被抓来的实验体们一起生活,报团取暖,可他们大多都会很快死去。”

  徐真熙顿了顿,竖起手指:“悄悄告诉学长一个秘密……其实,那些实验体,都是我杀害的。”

  白离下意识用力,手里的碗都被捏变了形。

  一瞬间的惊愕过后,他松开手,放下金属碗,低声说:“为什么?”

  “学长不生气吗?”

  “我觉得你不是疯了,而是有自己的想法。”

  “我都这样了,学长居然还相信……我是个善良的人吗?”

  “我愿意相信我认识的徐真熙是个好姑娘。”

  “……真是的。”她鼓起脸颊:“明明我是想吓吓你来缓和一下这僵硬的气氛呢。”

  徐真熙不再调皮,继续说道:“我见过实验体们死去的模样,那个过程会持续足足十天,实在太痛苦了,所以我杀了他们……当然,是采用教派没意识到的方式。”

  “自从我的心脏被埋入虫卵之后,我就能够听到一个声音。”

  “最初,我不明白那个声音在说什么,但渐渐的,我开始明白其中的规律。”

  “这种规律和变化,让我学会了如何掌控虫群……只要我下达命令,埋藏在体内的虫卵哪怕知道会死,也会强行孵化。”

  “靠着这样的办法,我杀死了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给予他们安宁。”

  徐真熙说着说着,又一次笑起来。

  “但不论借口多好听,我都是在杀人……”

  “而且,接下来,我还会杀死更多人。”

  白离没有说话,静静等待她的下文。

  徐真熙娓娓道来后续的故事。

  教派完全没发现徐真熙靠着体内的虫卵,不知不觉中掌握了虫族的语言,并因为寄宿在她体内的虫卵是极其特殊的王虫,因此连带着她的生命气息也开始发生某种蜕变。

  因为其他实验体不断死亡,教派只能更加小心照顾徐真熙这个唯一的特殊实验体。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九年。

  徐真熙最终还是迎来了时刻。

  这个祭拜原始虫母的禁忌教派见到王虫迟迟没有孵化,失去了耐心,决定在地下举行献祭仪式,将她作为祭品奉上,换取原始虫母的赐福。

  但他们没想到,徐真熙已经掌握了原始虫群的语言。

  这一语言是远古语言的一种,沟通起来远比紧急教派的悼词更加高效。

  她就那么躺在这群狂信徒和疯子们搭建好的祭坛上,在一群人的跪地祈求中,借用这个仪式场地,先一步完成了沟通悼词,进行了献祭仪式。

  禁忌存在其实根本无所谓祭品是谁,它们根本不会特意去分辨,有的甚至懒得去回应。

  原始虫母更是禁忌存在中极其危险的异种存在,连语言都不同,种族都不一样,怎么会弄明白人与人之间的差别。

  东方人都不一定认得出两个西方白种人的脸有啥区别。

  于是,原始虫母接受了献祭仪式,并吞噬了在场所有的信徒们。

  感情深,一口闷。

  在新罗中潜伏数十年的禁忌教派,就这么被他们所信仰的禁忌存在给一锅端了。

  简直是黑色幽默。

  也教人拍手称快。

  但……

  原始虫母不是白拿的祭品,它是真的履行了契约。

  徐真熙不过是篡改了献祭的对象,却不能篡改虫母降下的赐福。

  在它吞下祭品之后,徐真熙得到了虫母的赐福,和体内的王虫之卵彻底融为一体,成为虫群的女王。

  她的体内两个灵魂分别化作两种人格,一个是自我人格,另一个是王虫人格。

  在赐福生效期间,徐真熙根本无法控制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