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味咖啡
“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女孩恳切的问。
名字很重要，有了这个名字，她才能知晓救命恩人是谁。
或许将来还能找到对方。
“你不用知道。”白离摇头道：“好好过好自己的生活即可，如果将来有缘分，我们还会再见。”
他不能告诉姜允妍自己的名字。
按照正常的命运轨迹，姜允妍昨晚就已经死去，直至汉城迎来虫灾，沦为一座空城时，她会得以复活。
而复活之后的姜允妍却知道自己。
因此可以推断，她很可能从‘那个人’那里听说过甚至知道‘白离’这个名字。
所以白离有必要保密，在一切情况尚未确定之前，他不能暴露自己就在新罗。
“你好好休息吧。”白离说着，正要离开。
姜允妍坐起身。
这时，门外的走廊传来几句争论。
“阿西……李金柱你这混蛋，看在往日交情份上，我大半夜爬起来做了几个小时手术，你居然还提什么分红！”
“别生气啊，咱们说好的，我照顾你生意，你得给我点辛苦费吧。”
“给我滚，能花这点钱请来我这样医术精湛的外科医生你就该偷着笑了！”
这时门被推开，一名穿着白色大褂的秃头医生走了进来，李金柱也跟在后面陪着笑脸。
“我需要做个检查。”秃顶医生提着医药箱：“得看看伤口。”
“她需要多久出院？”
“伤口挺深，最好观察几天。”医生说：“但如果用些特殊的药可以提前出院……不过这价格嘛，要翻不少，毕竟在常规渠道拿不到。”
这世界存在超凡，因此很多医学界难以解决的病症，在神秘侧不难解决。
现代人做手术，没有任何办法加速身体自愈，只能等着骨头血肉慢慢长回来，但在神秘侧，至少红瓶的生命药剂肯定有得卖。
李金柱用手肘撞了一下秃顶医生，主动挤过来，打圆场道：“放心，这药肯定用最好的，只收个成本价就行。”
“李金柱，你这西八！我也是要赚钱养家的！”
“唉，哥，你是个医生，得有医德啊。”
“我要不是太有医德想救病人，由于没走程序从而被那群王八羔子给陷害了，老子现在早就是中央医院的科室主任了！”医生怒骂道：“现在混到这一步，也是有你的责任！”
病房里一通混乱，这医生确实是个暴脾气，但个人医术也没的说。
白离当场刷卡之后，他立刻给姜允妍用了药，临走前踹了李金柱一脚。
“客人，出去聊聊？”
“嗯。”白离看了一眼用药后昏睡过去的姜允妍，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私人诊所的楼顶天台。
李金柱递过来一部手机，上面显示正在通话中：“您请。”
白离接过电话，然后就看到李金柱滑溜的退出老远距离。
看来聊一聊的对象，不是他，而是电话对方的谁。
“你好。”
一个冷静且沉稳的嗓音传来，听着这个嗓音就能入木三分的感知到一股阴柔和锋利感，像是有把刀子划过耳畔似的。
很熟悉的声音。
白离将手机拿开了五厘米距离，明知故问：“你是？”
“我是李金柱的实际雇主，也算是……负责支持你行动的人。”电话另一端传来些许流水声，她要么是在洗手，要么是在泡澡：“简单做个自我介绍，我叫伊吹凛。”
果然，她还是会忍不住接触自己这个小号。
白离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当自己真实出镜时，伊吹凛肯定会下意识收集自己的情报，要么暗中调查，要么直接联系。
直接联系更符合她的风格。
“神州，鹿城，白离。”白离简单扼要，然后直接点名主题：“找我有事？”
“你似乎并不意外我会联系你。”
“因为我知道自己会有个‘协助者’。”白离站在天台边缘，背过身靠着生锈的铁栅栏：“一开始以为是李金柱，但他怎么看都像是个不粘锅。”
“他只负责拿钱办事，也只是个外人，不值得投入太多信赖。”伊吹凛关上水龙头，擦着湿润的头发：“鉴于你当下不需要更多的额外协助，我才雇佣了他作为帮手。”
“倒也足够了。”白离说：“想来新罗不是你的地盘。”
“这世界很大，即便是禁忌存在也有自己掌控不到的领域。”
“所以……你查过我的身份了？”
“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伊吹凛表以赞许：“并没有太多值得探查的信息，任谁看见都会将你是做一名普通人……你的信息伪装做的很好。”
白离：“你觉得那是伪装？”
伊吹凛会错了意，连忙接话：“我知道神州存在很多隐世家族和特殊传承，又或者隔代觉醒……你不用试探什么，我对你的真正身份不是很感兴趣，毕竟你是神州人，而我对神州的过往并无兴趣。”
还是一如既往的会脑补，隐世家族都出来了。
好，我不装了，我摊牌了，我就是斗帝血脉，立刻化个马给你瞧瞧。
白离右手抬起，轻轻揉了揉绷紧的苹果肌：“所以，你这通电话仅仅是互相认识一下？”
“是，但不全是……认识和熟悉是合作的基础，而你我之间有着更多的合作可能性，你不这么认为吗？”伊吹凛话语里的暗示接近于明确表态。
在她看来，白离能被万古楼的楼主选中，意味着他潜力十足。
提前投资、交好，想必会在未来成为助力。
她并没有把握靠着自己一个人打破命运，但如果引入更多变量的话……
“你高看我了。”白离叹息道：“我不过是个打工仔罢了，得听老板的话。”
“老板……”伊吹凛心头一凛，难道是……
“我和你不同，鄙人穷困，无妹无车无房，因此没有什么能作为报酬支付的，只能狠狠出卖自己的肉体和时间，作为通晓命运的代价，我需要为老板打工，算是个跑外勤的店小二吧。”
白离正在照抄答案。
出自源堡聊天群，愚者严选忽悠法。
给小号上一层保护的最好办法，就是让它和大号牵扯上关系……好比世界先生名义上是愚者先生的眷属。
白离也是有样学样，直接一波把身份坐实，让大号把小号收下当做打工仔。
这样的好处很明确。
不论之后出现的顾客是谁，都会顾忌万古楼之主的身份，而不敢轻易算计店小二的白离。
供职于一方势力，同样也会受到一方势力的庇佑。
禁忌存在是这个世界上最为传奇、恐怖、未知的神秘根源，再如何胆大都不敢轻易捋其虎须。
与白离推测一致。
在听到白离自爆了店小二身份后，电话另一端的伊吹凛陷入了良久沉默。
这对她来说，既是个好消息，又不是个好消息。
好消息是弄清楚了白离的具体身份，并且清楚了他正在为楼主做事，相当于能通过白离搞清楚万古楼主想做什么，或者意图在何处布局；
坏消息则是她不能对白离出手，更不能引诱对方入局，哪怕要做什么，也得尽量与之商量，做到开诚布公，否则就可能引起那位的雷霆震怒。
伊吹凛个人很不擅长阴谋诡计，她个人大多时候都是被算计，而不是算计别人。
白楼主评价为‘憨憨’。
“我明白了。”伊吹凛隔了半分钟方才吐出叹息般的低语：“那位对你还真是看重，令人羡慕的殊荣。”
“我觉得也不一定。”白离安慰道：“我是个散人玩家，因此行动自若，你的身份想必不简单，背后势力决定了你无法肆意行动，更无法成为谁的纯粹棋子。”
也是……能成为顾客，我就已经足够幸运了。
改写未来和命运的契机对方已经给予，还有什么好失望的。
伊吹凛调整好心情，继续道：“我这通电话，本意是想要卖你一份人情。”
“什么样的人情？”
“你此次在新罗救下的小姑娘和新罗当地的家族企业有所关联，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让人去警告一番，确保她后续平安无事；当然……狠一点也可以。”
白离来了兴趣，问：“多狠？连他家土里的蚯蚓都挖出来劈成两段吗？”
伊吹凛淡淡道：“不必这么麻烦，收集这一家子全套的犯罪证据，交给想要升职的检察官即可，为了权利和功劳的嗜血豺狼会把这一家子吞的连骨头渣滓都不剩下。”
白离嘴角抽了抽：“这作为很不黑道啊。”
“你似乎有所误解，霓虹的极道也是正经开公司的，况且——我们不是黑道，而是负责管理黑道。”
“啊，懂了……皇家不是门阀，而是负责管理门阀。”
“……需要吗？”
“可以，能一劳永逸当然最好，但是这人情怎么还？”白离开始谈条件：“我这里连自由身都没有，没办法给你卖命，任务内容也同样不能透露给你。”
“保留即可。”伊吹凛微微停顿，又改口追加了一句：“我对新顾客的身份……很感兴趣。”
“了然。”
白离答应的很干脆。
且不说目前还没有第二位顾客，哪怕是出现了新顾客，他也并不介意顾客之间互相联系互相帮扶。
因为只有万古楼才能解读命运。
关了电话。
白离将这个老旧手机丢还给了李金柱。
“客人接下来去哪，我送送你啊。”
“你没其他单子了？”白离反问。
“您这话说的，这笔佣金太高了，必须好好腾出时间全程服务，如此心底才踏实。”李金柱立刻摆出‘忠诚’的姿势。
“不必了，替我照顾好姜允妍，等她恢复过来，把她送回家即可。”白离看了一眼李金柱：“别再跟着我了。”
说完，他翻身越过栏杆，直接从六楼上一跃而下。
李金柱脸色大变，急忙追过来，等低头往下看去时，白离已经平稳落地，手腕上红绳一闪而过。
“……真是惹不起的家伙。”李金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就算是为了钱，接这种活计也实在太刺激心脏了。”
他知道真正雇主的恐怖，所以关于白离来新罗后的全部情报举动都一五一十的汇报了上去。
但方才这一幕也让他彻底意识到，哪怕白离看着再如何年轻也同样是个危险之人。
自己再搞什么小动作，恐怕真的会遭罪。
好在，这两方已经谈妥，接下来应该没他的什么事了。
然而……
很快李金柱就又一次的意识到自己高兴的太早了。
等到他吃完晚饭，提着外卖回到病房时，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力量锁定了，好似有狙击枪的激光红点落在身上。
病床上的小姑娘坐起身。
双眼在纱布之下，明明应该什么都看不见，却给他一种自己正在被注视、看穿的感觉。
“您是叫李金柱，李先生，是吗？”姜允妍轻声开口。
“呃……是，是的。”李金柱莫名感到了压力，只想着放下手里的晚饭，然后尽快离开。
“我有些事想要请教。”姜允妍静静的‘望着’他。
“晚饭就在这里，我还有事。”
砰！
病房的门，被无形的力量推动，然后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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