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味咖啡
一个少年追着披散着头发的小女孩从房间里走出，撞到了走廊上的青年。
白离随手一提将小女孩提起，望着手里的十岁女童，他看着觉得眼熟，然后道：“柳生弥月？”
女童眼巴巴的望着他，双眼好奇，也不折腾，就这么盯着他，左看看，右看看。
“啊，是白先生！”少年人走出来后发现是白离，连忙鞠躬：“真是麻烦您的照顾了，没来得及问候，非常抱歉。”
白离有些诧异：“你们也在这里？”
“是的，是羽生小姐安排的。”真一郎说着接过退缩成孩童的柳生弥月，拿起毛巾擦着她湿润的头发。
“他们的情况比较特殊，安排到这里反而更加安全，百鬼组的内部肯定有敌人眼线，我信不过。”羽生静做出了和白离同等的判断，她解释道：“而且，柳生小姐醒来后，血统趋于稳定，我也需要她的一些血液作为研究样本。”
“对哦。”白离这才反应过来：“她居然已经苏醒了？”
【祢豆子】在鬼灭之刃原著里沉睡了两年之久，之后又是经历多次大战才慢慢驯服了体内的鬼血，最后在锻造村篇的末尾才克服了太阳。
这里柳生弥月才刚刚服用白离给予的‘白色彼岸花’不久，理论上会处于沉睡的蜕变状态，但现在的她看上去已经接近于成熟期。
白离立刻看向羽生静，投去问询的视线，静轻轻颔首，表示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他略微思索，继而恍然……还是因为梦魇空间的缘故。
所有人都在梦中度过了漫长的时光，而柳生弥月也是同样如此。
这个梦境帮助她消化了白色彼岸花，并进入了成熟期。
外界才过去了一天时间，梦里却是数十年。
这倒是意外之喜。
白离触发的关于药物研究的任务一共两种。
一是康复新液，这种药物可以消除进化药的效果，使暴走的血脉恢复正常；
二是完美进化药，这种药物可以达到无副作用的进化，但是材料非常稀少。
现在有了柳生弥月的青色血液，这意味着‘康复新液’的研究被攻克应该就在近期了。
羽生静也正是为此而将柳生家兄妹带到了这里，确保他们的安全，同时方便研究。
这件事自然没必要让诸葛巧知道。
让安全局的人知道了，会很复杂的。
上报后，更加复杂。
……
温泉池已经被打扫过了。
家庭旅馆的温泉池没有那么豪华，甚至比不上大一些的澡堂，更别说是东北那种一体式的洗浴中心了。
白离以前去过东北的洗浴中心，头一回见到能够集洗澡、棋牌、图书馆、餐馆于一体的综合设施，他是真以为澡堂就是洗澡的地方，当然最让他长见识的是搓澡工的手劲儿。
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破茧重生……感觉被搓了一层皮下来。
天真的以为网络上大伙都是开玩笑，结果东北的老哥有劲你是真用啊，搓澡巾当富贵花使。
而且搓澡的时候用的各种佐料给人看的眼花，各种材料搭配勾芡，一度怀疑待会儿自己是不是该下锅里给炖了，这不是搓澡的案板而是砧板吧。
过程略过不提，倒是搓完确实一身轻松。
“感觉少个擦背的。”白离靠在池子里，吐出一口气息。
没办法，即便是真武者也免不了身体出油染垢。
即便是一尘不染一毛不拔的第四境圣贤也不可能真的不洗澡。
正思索时，听到了拉门被打开，然后被关上，轻轻的脚步声踩踏在瓷砖上。
回过头望去。
手里捧着木盘子的老板娘侧蹲下身，浴巾裹着玲珑的身材曲线。
“我记得，老师很喜欢在泡温泉的时候来一杯梅子酒……需要我帮您擦擦背吗？”
第284章 我不可能同时成为你的老师，兄长，恋人和宿敌
泡温泉的时候喝点酒，白离确实有这个习惯。
只不过这个习惯并不算健康，泡澡和喝酒都会导致血压降低，长时间泡澡导致晕过去也是因为低血压的缘故。
不过他是超凡者，而且当时是在梦里，一点小小的健康问题完全不必在意，倒是养成了些不太好的习惯让静注意到了。
以白离的意志力，想要改掉这种习惯也并不困难，这次没有带上梅子酒就是打算戒掉，因为原本泡温泉喝酒就是有点刻板印象在，以前看过的动漫里是这样的，就想着入乡随俗。
羽生静并不知道老师的想法，主动将酒水斟上后递进。
白离接过酒杯，饮了一口，眉眼舒展开：“你有心了，这里应该不太容易到手这种酒。”
日式梅酒的原型是青梅酒。
任何神州人都知道青梅煮酒论英雄的典故。
白离喝的不是日产的梅酒，而是度数更高也更加香醇的青梅酒，味道更浓烈些，但青梅酒在霓虹的市场上反响平平，销量一直不高，因为日本几乎家家户户都有酿造梅酒的习惯，和中国人冬天腌制咸货相似，梅酒方面的市场早已饱和。
“我已经学会了这种青梅酒的酿制方式，来年就会自行酿制了。”
羽生静靠近白离的背后，双手很自然的按在他的肩膀轻轻揉捏：“泷野川的老家里也有好几颗梅树，只是我没有去打理，总是不愿意回老家，免得触景生情，姐姐反而每年都酿梅酒……以前我不太理解她为什么还有心情酿酒，但现在我想，我终于能明白了她的想法了。”
“你能想通就好。”
“未必是想通，或许是习惯了。”羽生静轻声说：“但只要有人陪着，虽然磕磕绊绊，但总归还是能走下去的。”
白离默然不语。
然后他反应过来。
不对，为什么他就这么坦然接受了对方的按摩？
这才三两句话而已。
果然是因为梦里的经历吗？
梦里相处的十年经历，白离负责外，静负责内，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也没少伺候师傅，端茶倒水洗衣叠被都是基础的。
当时也没多想，以为梦境很快就能醒，随着时间推移就渐渐形成了习惯。
惯性就是这么个可怕的东西。
白离活动了一下肩膀，不太自然道：“可以了……你先出去吧，这里毕竟是男浴池。”
“家庭旅馆那有什么分别？”羽生静说：“我已经挂上了牌子，不会有外人进来的。”
你现在就是男人之外的外人啊。
白离正想寻个理由时，听到了哗哗水声，羽生静已经抱着浴巾坐在了池水中，温泉漫过胸襟，她呵出一口舒服的叹息，继而注意到讶异的视线，轻轻歪着头：“怎么了？”
“你太自然了，我有点害怕。”
“又不是第一次了。”
“等等。”白离按着眉心：“我可不记得有这部分的记忆，你不要胡编乱造。”
“小时候老师帮我洗过澡。”
“我明明是把你丢进池子里，然后就走了好吧。”
“那也是被您看光了，以老师的眼力，我不相信没看到。”
“那不一样，你见过哪家女儿长大后还跟父亲一块洗澡的？”
当时的静还是个小丫头，干瘪瘦弱没几斤肉，训练剑术的时候把自己练到吐，所以才把她丢进池子里，加入一些药物辅助，让其快速恢复体力。
“对我来说，是一样的。”羽生静靠在池水边，猫着身子悄悄凑近了一些：“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同，如果老师感到心虚了，是因为您看我的眼光有了变化。”
“我没有。”
“那我靠近一些，老师也不介意吧？”
白离望着真的一屁股坐到自己附近的静姑娘，一时间语塞，甚至没想到该用什么理由进行反驳。
……静静，现在的你很卑鄙知道吗？
事已至此，先喝酒吧。
白离手尚未抬起之际，酒杯已经递到唇边了。
望着羽生静的眼神，白某人无言以对，喝完青梅酒，他叹道：“你不必这样，有话直说。”
“我没什么想说的啊。”
“无事献殷勤。”
“这是弟子的一片孝心。”
“确定是孝心？”白离虚着眼睛反问，你这孝心怕是有点变质吧？
羽生静展颜一笑，毫不客气。
“不确定。”
她很自然的放松了身体，侧过身，靠在青年的半个身上，脑袋枕着肩膀，半依偎着，语气柔柔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什么样的，总之很复杂。”
“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是真实的，经历也是真实的，感情也是真实的，虽然它已经随着梦境的结束而结束了，但谁都无法否认它真的存在过。”
“只是我该怎么说自己的感受呢？”
“或许，就像你不知道如何对待我一样，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你……所以，回归到师徒的身份，对你我而言最为合适，这样你我都不会觉得尴尬。”
温香软玉在怀，白离不是柳下惠，明显感到气血在涌动。
人有两颗头，一般都是上面的头负责决策，但偶尔另一个头也会发表强烈反对，大家都是头，凭什么你高高在上发号施令，在下也要参与决策！
白离稳住道心，当即吐槽道：“男女师徒之间可不会在一个池子里泡澡，你这回归的有点怪。”
“这难道不是正常的师徒身份？”
“正常在哪？”
冲师逆徒看多了属于是。
“是有点不正常，但从一开始，我们的关系不就是这样吗？”
水流声哗啦，羽生静站起身，站在更高处注视着青年，虽然一身浴巾围绕着身段，但完全打湿后的浴巾贴合着着身体，半遮半掩，雾气朦胧，更符合湿身诱惑的定义。
她双手扶着青年的脸庞，强迫目光对视：“老师真觉得你只是我的老师而已？”
“我不是你的老师，还能是你的谁？”白离费解。
“你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的家人，像是我的父亲一样教育我，像是我的兄长那样照看我，是我的人生导师，也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前进道标，以及……我的意难平。”
她一句一句地说着。
白离：“……这池子里坐不下这么人……唔！”
试图皮一下缓和气氛但是被揪着脸颊打断。
羽生静认真地凝视着他：“那你呢？你又如何看我？将我视作弟子？视作妹妹？视作女儿？还是朋友，万古楼的客人？亦或者是害怕孤单而收养的一只会自己养活自己的小宠物？等你不需要了就可以一脚将我踢开，让我自生自灭？”
白离听着近似于控诉的话语，否认道：“你没那么卑微，我亲手将你教育锤炼到了足以独当一面的程度，你早已达到了出师的标准，大可以不必将我说的没血没泪。”
“是吗？你不是没血没泪的人，可你仍旧把我丢在了梦里，孤零零的一个人，度过了二十年的时光。”她垂下面颊，眼神泛起点点阴郁：“你明明知道，知道我经历过的失去，却还要又一次让我直面绝望，甚至……是让我亲手杀了你！”
白离板着脸说：“那是一场噩梦，不是美梦，总有一天是要醒来的。”
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了拯救所有人，那是必要的举动，难不成所有人都困在梦里等死不成？
在说完这句话的瞬间，白离仿佛觉得自己的肩膀沉了几分，一双手按在他的肩头上，眼前的温婉女子顷刻间仿佛化身般若，好似下一秒就会被她暴怒的摁在水池里直至断绝呼吸。
强烈的愤怒在她的眼底最深处滋生蔓延阴燃。
曾经的羽生静将孤独、绝望锤炼成愤怒，以愤怒化作利刃对抗世界，骨子里藏着拉着一切同归于尽的疯狂。
而现在……
“我不在乎那是噩梦还是美梦。”
“我只知道你曾经将我抛下。”
“所以……我绝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噗通！
温泉池水猛地漫出池壁。
整个人被按入水池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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