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味咖啡
“知道了。”静也习惯带上刀出门了
白离看向静手里的刀,看了一眼后说:“你保养的很好。”
“那是当然,这是老师送我的礼物。”静每年都要花费不少功夫在保养刀剑上。
说着她看向白离的佩刀。
那把名贵的御神刀看上去仍旧锋利,但上面已经有了一些卷刃和坑洼。
不知是不是错觉,静在刀上看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裂痕。
老师从不爱惜佩刀,完全当做是消耗品,折断了一把就换成下一把。
反正他外出一趟就能得到几把好刀,问是哪里来的,他说是捡的,但电视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静也不在乎这些,快速换了一身衣服后,便和老师一同出发了。
……
从居住地出发,每一座城市每一个神社都在装扮,过节的氛围已经热了起来。
明明是鬼节,但氛围像是在搞庆典,正巧时间也是夏日,几乎约等于是夏日祭。
虽然是比较严肃的节日,但外出的人群大多面带笑意。
节日不是为了死者,而是为了生者,佛门搞盂兰盆会的目标是扩大影响力、增加信徒、传播信仰,但对于民众来说,只是提供了一个和亲人团聚的时间,让他们得以从繁重的工作生活中得以返乡和放松。
……
奈良春日大社的盂兰盆节,也被叫做万灯节。
入夜后,三千盏石灯笼被点亮,分散在春日大社内部,光晕美轮美奂。
同样也是人山人海。
静为了外出,特意换了一身素色的浴衣。
虽然她有几套很昂贵的和服,但夏天显然不适合穿那么厚实。
浴衣是简化版本的和服,穿起来方便,活动也方便,同时比较凉快。
她在路边买了一颗糖苹果,看着灯火,和白离不急不缓地逛着春日大社。
“我小时候来过一次这里。”静轻声说:“那时候是姐姐带我来的,我摔了一跤,哭了好久。”
白离说:“我小时候也去过庙会,不过是春节期间的庙会,是白天去的,站在高处往下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入夜后的夜市虽然也热闹,但小孩子是不允许出门的。”
静有些惊讶的望着白离。
“怎么?”
“老师以前可不会对我说这些……我还以为……”
“你以为我是石头里蹦出来的?”白离给了徒弟一个暴栗:“我也是活人,当然有爹妈,只不过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而且……真的也过去很久很久了,我不太想去回忆。”
静没说话,而后就听到啪叽一声,一个孩子跑得太快,摔倒在地上,哇的哭出来,父母追了上来,爸爸连忙开始哄,将娃娃扛在肩头这才让孩子重新恢复笑脸。
她看过去,满眼羡慕。
白离:“别想了,你已经成年了,我是不会扛你的。”
静鼓起脸颊:“我没成年的时候,老师也没这样让我骑吧。”
“那当然,我是你老师,能让你骑我头上?你要倒反天罡呐?”白离说着就递来一瓶波子汽水:“喝不喝?”
“喝!”
静接过汽水就是一口。
她知道和老师打交道不需要任何矫情,他就是这样的性子,没有那么的温柔,更多时候是我行我素,需要别人配合他的步伐,不然就会碰得一鼻子灰。
但她看到白离随便塞了一堆小零食过来,也确实不那么羡慕了。
老师是老师,他的关怀和其他人不同,刚刚还说自己成年了,结果还是跟应付小女孩一样。
两人来到水边,白离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三盏灯来。
静在上面写下了父母姐姐的名字和思念的话语,一一将其放入水中。
“我知道他们其实收不到河灯上的话,但我还是希望他们能看见。”静握着双手,垫在下巴,闭目祷告。
“每个人都是为了某些重要之事才降临到这个世界上,你的亲人是为了迎接你保护你。”白离安慰了一句。
“我没有在伤心。”静睁开眼睛:“但老师说的是真的吗?那我又是为了什么而来到世上的?”
白离说:“这个答案需要你自己去寻找,等到某一刻你觉得自己死了也甘愿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答案是什么。”
“老师找到了吗?”
“当然,我正行走在那条道路上。”
“那条道路上……大概没有我吧。”静忽然说出了心里话。
一阵冷风穿过两者之间。
静意识到失言了,连忙道歉:“对不起,我……”
白离本想开个玩笑,但想到错过这个机会,或许就没机会说实话了,于是坦然告知:“和你的相遇,确实是一个巧合。”
静想要挤出的营业式微笑渐渐消失,轻轻垂下螓首:“嗯……我知道。”
“但我很喜欢这种巧合。”白离轻声说:“我这人不相信命运,但我相信人可以创造命运。”
“我没有后悔过收你做徒弟,也没有觉得你很麻烦,和你一起度过的时间……很愉快。”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面对这漫长到令人发指的时光,或许我早已精神变态了吧。”
他侧过脸颊,注视着已经长成大姑娘的静,微笑道:“静,你对我而言很重要,一直很重要。”
静睁大眼眸,愣愣地望着青年露出的柔和笑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心跳在加快。
十年来,她第一次听到老师说出真心话,追逐了这么久终于得到了来自老师的承认,这令她由衷地欢喜,欢喜得想要落泪。
心里某些空洞正在被飞速地填满,那是一种说不出口的喜悦与充实混合而成的感受。
孩子一辈子都在追求大人的认可。
她或许和十年前一样,仍旧是怕孤单的小女孩,没有改变太多。
静偏过头去,悄悄擦了擦眼角,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
……老师,你也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她将这句话埋在了心里最深处,想要说出,却无法开口。
白离望着河水上飘过的一盏盏河灯,眼里是万家灯火,深深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回去吧,夜深了。”
……
“晚安,老师。”
“晚安,静。”
道别一声,静关上了房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捂着心口,心脏怦怦直跳。
她觉得今天真是梦幻般美好的日子。
什么事都没发生,只是平平静静的一起度过了盂兰盆节。
如果每一日都能和今日一样度过,那该有多好?
她咬着嘴唇,内心斥责自己或许是有些贪心了。
但她还是忍不住坐在梳妆台前,想起之前的场景,一个劲的对着镜子傻笑了起来。
一直到了深夜,她躺在了柔软的床铺里,眼皮子变得越来越沉重,带着一腔幸福进入梦乡之时。
‘愚蠢,几句甜言蜜语就把你给骗了,为何总是这样天真?’
‘他为何今日要这般态度,你难道真的猜不出来?’
她听到了那诱惑的耳语。
它总是时不时在耳畔萦绕,蛊惑身心。
以往静都会堵着耳朵不加以理会,但这一次她听进去了。
翻身起床。
顾不得一身长襦袢根本遮不住婀娜身段。
穿过无人长廊,望着不远处的房门。
越是靠近,越是不安。
来到门口,内心道歉一声,她推开了白离闭关的卧室正门。
下一刻,女孩瞳孔巨震。
整个室内空无一人。
只在榻上剩下一封书信。
——道别书。
‘静,当你看到这份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前往平安京的路上了……’
她猛地捏紧手指,指尖捏皱了纸张。
抬起的眼中,唯独剩下一片压抑的愤怒和深邃的漆黑。
第271章 梦中之梦
大阪的街道上。
白离背着双肩包,站在道路中央,平静的擦着手里的御神刀。
这把刀的名字他已经忘记了,拿来使用也是因为它实在很锋利。
就像是杀死比尔的电影里女主角用过的那把刀,她在酒店里能随意开无双的很大原因是因为武器足够锋利。
捡起一张飞过来的纸张,擦了擦刀上的血迹,他信步向前走。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上千只的危血种从梦境的核心中涌出,冲入了大阪的城市内,开始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厮杀。
寻常人面对危血种毫无还手之力,上千只的危血种在整个梦境世界里就足以平推一座城市,因为在这里的梦境中是没有超凡者护着的,霓虹民众即便知道有阴阳寮的存在,但因为不曾亲眼见过阴阳师出手,所以无法在梦中幻想出这种守护者……至于自卫队什么的那就更不可能出现了。
大阪城内血流漂橹。
好端端的一个盂兰盆节演变成了血池炼狱。
好在……都是一群NPC。
梦中之事皆为黄粱一梦。
白离提着刀走过长街,碰到找死的危血种就随手砍死,笔直一路向前。
他等了十年时间,终于等到了平安京的地图开放。
他之所以醒来,也是因为意识到了一件事。
梦魇并不能完全地控制梦境,因为梦境是集体梦境,是列车上所有乘客的共同记忆所构成,它无法凭空捏造不存在群体记忆中的东西,但它必然能知晓梦境中发生的事。
它封锁了梦境核心,是因为不想被白离找到。
为何不希望被找到?
当然是因为觉得赢不了全盛期的白离。
同样的,只要白离仍然存在于梦境中,它就没办法通过散播危血种的方式杀死所有乘客,梦魇无法吞噬存活的灵魂。
双方像是玩了十年的躲猫猫。
直至梦魇方觉得自己有了胜算。
白离长期在梦境中活动将精神力损耗过度,进入虚弱状态,他每虚弱一分,梦魇的胜算就大上一分。
总有一刻,白离的实力会下降到一个它足以战胜的程度。
届时,它就会欣然打开平安京的门户,引他进入噩梦的核心区域。
白离也如它所愿,主动放弃了冥想减少损耗,而是主动损耗精神力,以削弱自己的方式来引诱对方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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