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道长
“这是谁的血?”
尤里被他的反应吓得后退了半步,他在皮尔松身边工作了将近一年,从没见过这位年轻人如此失态。
哪怕是之前品尝梅毒晚期病人那种混着脓血的尿液,皮尔松也只是皱了皱眉。
“阿卡姆,皮尔松先生。”尤里的声音小心翼翼。
“就是那个年轻的大学生。两个月前按照您的吩咐,特意批量生产的梅毒感染者之一。”
皮尔松听到“阿卡姆”三个字,眉头更深地皱了起来。
“阿卡姆。”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姓氏,像是在咀嚼一块酸涩的果子。
“真是一个倒霉的姓氏。”
他咬紧牙关,脸色越来越难看。
舌尖残留的味道还在扩散,一种复杂到超出常识的混合体,在他的超凡味觉里展开成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图谱。
“这家伙这些天到底都吃了什么药?”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烦躁。
“吸血种的血味。猎魔人的臭味。还有治愈教会地牢的味道!”
尤里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他毕竟是红国王实验室外围的仆从,多少知道一些超凡的事情,尤其是各个派系在波顿城的地盘划分和势力范围。
吸血种。猎魔人。治愈教会。
这三个名字里的任何一个,都不是尤里这个级别的人敢招惹的。
而它们的气息,同时出现在了一个穷学生的血液里。
皮尔松的脸色越来越差。
他一手捏住自己的鼻子,另一只手在操作台上摸索了一下,抓起一个一瓶水,凑到嘴边又灌了一大口。
“呕。”
那种混合了多种超凡成分的怪异味道,在他经过超凡改造的嗅觉和味觉中被无限放大,疯狂冲击着他的大脑和感官。
他感觉自己的舌头不是舌头,是一块泡在污水里的抹布。
“该死,这家伙还吃了楼下修女发的铜丹。”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因为强忍的作呕而变了调。
“他脑子里装的都是大便吗?看到什么药都往嘴里塞?”
他连着漱了好几口,每一次都要把漱口水狠狠吐进旁边的搪瓷盆里。
伴随着漱口,他还在不停地干呕,肩膀一耸一耸的,斯文的外表彻底崩塌了。
漱到第六次,皮尔松终于把嘴里的最后一股怪味勉强压下去。
他吐出最后一口水,直起腰来,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就知道。”
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这些修女最近在这栋楼下发铜丹,果然没安好心。”
他转身去看操作台上那份伊文的资料档案。
刚低头扫了两行字,一阵突如其来的头晕袭来。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手撑在操作台边缘,勉强稳住。
皮尔抬起手扶住自己的额头。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中毒了。
仅仅因为尝了两滴那个穷学生的血。
他,一个【树精系】超凡者,居然中毒了。
虽然只是微微眩晕,但确实中毒了!
他靠在操作台边,缓缓地调整呼吸,同时伸手把那份资料拽到面前。
贤者大学。化学系。
贫困生补助协议签署人。
他的目光扫过“普利斯”三个字,停住了。
“贤者大学。”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冷静,但仍然带着虚弱的喘息。
“我记得那里有巴特鲁斯家族的吸血鬼。”
他把资料翻到下一页,继续浏览。
“看来这家伙在学校没少吃那些吸血鬼的魔药。”
他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看到的东西是真的。
“但这家伙居然没死,还看上去挺健康的?见了鬼了。”
尤里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皮尔松沉默了好几秒钟,缓缓地站了起来,眩晕不在。
超凡的体质很快化解了这微量的超凡毒性。
“先观察两天,看看情况。”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如果这两天他身上没有出现我们预期的变异,就把他赶走。”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
“不用多说什么。就说他筛选不合格,不符合第二阶段的实验要求。”
尤里低下头:“明白。”
第30章:超凡特性:铜疫
吩咐完后,皮尔松看着资料上贴着的伊文那张黑白证件照,消瘦的脸,平凡的五官,眼神里带着一丝年轻人特有的倔强。
一个普通的穷学生的样子。
但他血液里的东西,一点都不普通。
繁华的都市之下,各个超凡派系之间有着极为规范的势力范围和规矩。
这不是一个单独的吸血鬼,或者一个单独的猎魔人。
这是一个同时沾上了吸血种的血、猎魔人的气味,和治愈教会药剂的怪胎。
红国王实验室并不怕这些派系中的任何一个。
但犯不着为了一个梅毒感染者样本,去招惹同时属于三方势力的麻烦。
他不想招惹那些盘踞在贤者大学、家大业大的贵族吸血鬼。
也不想招惹那些光脚不怕穿鞋的、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人的下三滥猎魔人。
更别提那些隐藏在治愈教会白袍之下的黑袍疯子与红袍狂人。
皮尔松拢了拢自己的西装外套,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蝴蝶结领结,语气恢复高傲。
“把他身上所有的药都收上来,这两天别让他乱吃!”
尤里执行力很强。
就在伊文闲着无聊时,门被推开的声音不算响,但靴底踩在木地板上的节奏变了。
伊文抬眼,看见尤里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楼下前台那个一脸雀斑的健壮护士。
她的胳膊抱在胸前,不像护士,像打手。
“把身上所有的药都交出来。”
尤里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伊文脸色难看,眉头紧紧皱着。
“医生,我肚子和肠子疼得不行。我离不开这些药。”
尤里沉默了几秒钟,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在伊文的脸上停留了一下。
“我会给你提供别的止痛药。”
伊文叹了口气,不情愿地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小药瓶。
那是治愈教会的铜丹。
他拧开瓶盖,把药丸一粒一粒地倒在床单上,嘴里念念有词地数着。
“一、二、三……,剩十三粒。”
他把药丸重新塞回瓶子里,拧紧瓶盖,递给尤里。
“记得还给我。”
尤里接过瓶子,看都没看,直接塞进白大褂的口袋里。
“还有吗?”
伊文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阿司匹林的瓶子,同样的流程,数清楚递过去。
“还有吗?”
伊文犹豫了一下,又从裤兜深处掏出装着汞丸的小瓶子。
尤里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接过第三个瓶子的时候,目光落在伊文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审视”变成了“难以言喻”。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怪异。
“你tm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尤里心中叹道。
他把三个瓶子一起塞进白大褂的深口袋里,然后转身示意护士上前。
雀斑护士粗壮的手熟练地在伊文身上搜索起来。
从夹克外袋到内袋,从衬衫口袋到裤兜。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尊重可言,像是在翻找一袋脏衣服。
伊文配合地举起双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
“没有了。”护士对尤里说。
尤里点点头,转身离开。
几分钟后,门又被推开。
一个药瓶从门缝里扔了进来,在床单上弹了两下停住。
“每次三粒,每日三次。”门外的声音淡淡地说。
门又关上了。
化验间里。
尤里把那三个药瓶放在操作台上,一字排开。
皮尔松看着这三个瓶子,沉默了十秒钟。
“他tm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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