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洛在
楚尘感慨:“和天地相比,人还是太渺小了。这般壮阔的景色,却是千百年间不变的重复着。”
夕却道:“或许百年千年不变,但放在更长的尺度上,这天地同样会变。”
楚尘点头:“嗯,夕你能长生久视,心态确实不同。”
夕像是被刚才的景色勾动了心:“长生只是虚妄。人生如大梦一场,即使目睹了如此景色,也迟早有醒来的一天。一切终是无用。”
【令:夕儿这个忧愁。?】
【年:夕果然在这里面也一样啊。她害怕岁醒来自己也消失,甚至都已经很久没睡觉了。】
【这对令年黍,都是一样要面对的问题。只是夕的性格,是她们中最敏感和最钻牛角尖的那个。】
楚尘也察觉到了她的消极心态:“这怎会无用?今日观潮澎湃的喜悦,是真真切切的存于我们心中的啊。”
夕:“今日虽真切,但既然留不住,那到要失去时,反而是徒增不舍。”
楚尘反问:“那夕你觉得,不观今日的景,不经历这些让你开心之事,反倒是更好了?”
夕望向江面,沉默了一会:“嗯。如果一开始,就未曾经历过这世间的一切,那确实就好了。如果没有见过这世间景色,那离开时,自然也就不会有牵挂与烦恼了。”
楚尘摇头:“这我难以认同。”
两人又说了几句,争执不下,突然他们想起了什么,一起扭头,看向了嵯峨。
本来津津有味听着的嵯峨:“啊?”
【能天使:嵯峨:我也要说吗?】
【m3:对。】
面对两人的目光,嵯峨轻咳一声,双手合十:“小僧认为,两位都有道理。人最大的幸福就在于,有美好的景色可以欣赏,有亲近的人相伴身边。人最大的烦恼就在于,这些美好无法永远留住,总有消散的一天。”
主打一个公平。
楚尘追问:“那你觉得,既然终将消散,那经历这些是否还有意义?”
夕也道:“不要说些含糊其辞的话,你到底认同哪边?”
嵯峨这下为难了,她挠挠头:“小僧觉得……呃,小僧……”
【能天使:乐,嵯峨表示:你们争论,压力我做什么啊!】
没办法。
嵯峨干脆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小僧觉得,还是不要耽误时间,来讨论这些难解的问题了。今日既是来观潮,那便不如趁有此闲情逸致、好友相伴之际,多看看这珍贵的景色,珍惜眼下的风景就好。”
【令:可以,这回答不错。嵯峨看似憨直,实际心思剔透得很啊。】
见嵯峨这般回答,楚尘和夕都没有反驳了,继续欣赏风景。
江风迎面吹来,吹散刚才的争论,心胸渐渐又变得平静开阔起来。
楚尘一袭青衫,负手而立。风吹动他的衣摆,他面带微笑,从容而潇洒。
夕拨了拨发丝,她面容倾城,自有一种超凡脱俗的美。
两人并肩而立,如诗如画。
“真是一对神仙眷侣啊……”
嵯峨喃喃道,说出口,才自觉失言。好在声音极低,两人都没听见。
楚尘欣赏风景,已经沉醉在这天地中了。
夕表情不变,也没有任何反应。
【能天使:夕真没听见吗?】
【德克萨斯:难说。】
赏景结束。
楚尘听说嵯峨云游至此,便邀请她前往新婆山镇,可帮忙寻一住所。
嵯峨道谢:“多谢楚尘施主好意。不过今日二位的探讨,小僧也颇有感悟。小僧还是趁有时间,多多游览下炎国,就不在此逗留了。”
楚尘表示也好,没有挽留。
·
【嵯峨:小僧回来了。】
【年:怎么样,很真实吧。】
【嵯峨:是的。小僧的感想就是,博士好帅。】
【年:?】
【星熊:@嵯峨,大师,你动了凡心了啊!】
【嵯峨:主要是珍惜眼下风景嘛。】
【煌:您这前后还挨着啊!】
【缪尔赛思:?我说嵯峨是真有大智慧的。与其想那么多,不如就该趁此机会,设身处地看看不一样的博士啊。】
【星熊:还真是。】
【白金:蓝毒就算开头没齁过去,刚才也百分百要齁过去了。】
【维什戴尔:冷知识:斩业星熊的等效血量是蓝毒的近十倍。】
【星熊:是吗……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个?】
【维什戴尔:没什么,只是想让你们知道。】
【尽管怒了,但举目皆是xp党,维什戴尔现在也只能选择隐忍。总之先传播些强度相关的小知识吧。】
【m3:我懂了?,所以星熊比蓝毒十倍耐齁!】
【维什戴尔:?】
【星熊:没那么少。】
【星熊:实战应用里,我将对博士发动一次三十二秒的二连击,结束后还将追加一次锁血十一秒的全程四连击。】
【星熊:冷知识:不是我要齁,是博士要齁。?】
【诗怀雅:我真绷不住了。】
【陈:星熊是个人物。】
【煌:哈哈哈哈哈,博士:吓哭了!】
【歌蕾蒂娅:别怕孩子,我们大车协会都是这样的。】
【维什戴尔:?】
【维什戴尔:我看你们xp党才是最爱幻想的。】
【澄闪:那个,话说,嵯峨就是上把和博士一起云游的僧人吧?这局这里的发展,好像也和上次不一样了啊?】
【能天使:哦!?@澄闪,你发现了盲点!】
5.夕打出坏结局破大防,年:夕要是能成我直接吃!
转眼又是两年过去。
从那天同游后,两人渐渐聊起了更多话题。
楚尘的画堂日益壮大,各种事情多了起来,有次隔了许久才来拜访,他说了句羡慕夕的逍遥自在。
夕随口说那你干脆关了画堂,找个地方隐居。楚尘摇头苦笑,道他还是放不下俗物,画堂经营到现在,涉及的已不是他一人。
况且,楚尘:“隐居虽清闲,但也少了感悟人情、体察世相的机会。对我而言,在人世间,更有利于绘画一道的进步。”
夕点点头,表示认同。这就是她和楚尘的不同了,他们同为画家,但一人出世一人入世,若强求一致,那反而没什么意思了。
【惊蛰:我想起博士那副百灶城俯瞰图了。一个人找地方隐居的话,肯定就画不出那样的作品了。】
【令:确实。】
某次交流,二人谈及起了长生。
楚尘好奇:“这世上还有能像夕你一样长生的人吗?”
夕想了想:“其他的不提,我倒是有几个兄弟姐妹。他们也一样。”
楚尘第一次听说:“可否问问他们是怎样的存在?”
夕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了:“我有位大哥,镇守边关,喜好练武。我有位姐姐,醉心诗词,最爱喝酒。”
楚尘问道:“你们不常见面吗?”
夕摇头:“是不能常见面。”
夕言语之间不想多提,楚尘没再追问。
这两年间,黎时常也会磨着楚尘,求他带自己来拜访她这位“夕姐姐”。
相比楚尘,黎更活泼些,更喜欢叽叽喳喳和夕聊些镇上的琐事趣闻。这种时候,夕要么一边作画一边嗯两声,要么两眼空空,看似在听实则魂游天外。
这种情况下,真亏了黎还能一直说下去。
【黍:哈哈哈。】
【令:夕儿这个敷衍。】
君子之交淡如水。
楚尘和夕的相处也类似,基本没发生过什么冲突。
直到这天。
夕作画不顺。她画着画着,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这许多幅画作所成的许多方天地,确让她体味了不同的人生。可还是那句话,既然祂终将醒来,那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于是夕心情烦闷,干脆将刚画好的几幅画,全都撕了个干净。
此时楚尘在场,他斟酌再三,欲言又止。
夕当他是在心疼那些画。
可过了会,见他还是那样,夕哼了一声:“有话就直说。”
于是楚尘开口了:“夕,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夕愣了一下,随后蓦然看向他,表情产生了明显的变化。
【年:嗨呀,真说了你又不乐意!】
“夕你避世隐居,我最初以为,你是想远离红尘,独自逍遥。”
楚尘也看着她,语气真诚:“可后来我发现,你言语中总展现出对世间的悲观,你的诸多作品中,却又流露出对这世间的热爱,这相当矛盾……”
听到这时,夕的手,已然攥住了画纸。
她突然间意识到,楚尘,竟已经如此了解她了。
楚尘温和淡然,志趣与她契合,以至于夕此时才恍然惊醒。
这个人,这个她最初以为会像过眼云烟般、马上消散的凡人。
不知不觉间,却走出了她的画,走进了她的家,和她畅谈,邀她同游。
不知不觉间,夕对他的拜访已然习惯,甚至,都和他聊起了自己的兄弟姐妹。
而现在,当楚尘再进一步,谈到了夕自己都不愿面对的,内心最深处的一些情感时。
夕惊醒了,她意识到这一切,而面对这更近的一步,她不肯了。她本能的抗拒,甚至恼怒起来。
楚尘看着她,言语关切:“夕你明明热爱这世间,却独自隐居,又总表现得如此悲观,所以我想,你是不是在害怕……”
“够了!”
夕攥紧画纸,声音陡然提高:“妄加揣测!你又知道些什么了!?”
楚尘安静下来,没再说下去。
气氛让人难受的沉默了片刻。
夕扭头,也不言语,只是一挥手,将人赶了出去。
两人不欢而散。
【这下给黍看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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