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方舟，被干员发癫 第100章

　　“她们只是单纯嫌我烦罢了.”

　　“烦不一定是因为唠叨,可能,看见我,她们便不得不正视一些事......就像学生看见老师便想起明天的考试.”

　　“你说这就是威信?好吧.小孩子嘛,终究都会懂事的,我们要有耐心.”

　　【权限记录 】

　　“我们 ”长幼之分,自那场混沌之争而生.谁先从那浑浑噩噩中挣脱出来,对天地间答出那第一个问题,谁便是长兄长姐.当然啦......这也是后来才决定.

　　什么问题?嗯......用现代的话来概括,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问题......

　　“我是谁 ” .

　　呵呵,真是稚拙发问啊!可寻找这个问题,我们用了很久,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又用了很久.海走冰散,沧海桑田,一场大梦也似!

　　我们是怎么找到这个问题的?彼时这片大地尚没有如今繁华,天地为釜,可我们只觉得煎熬,却不知身在釜中,免不得自相为敌......没有意义的厮杀,忘记持续了多久,大家或奔走,或沉睡,剩下醒着,终于是戚戚然,生困惑......如何找到问题的答案,这就看个人了.作画,下棋,种稼,铸剑,赋诗,互不相扰,自得其乐,答案便在各自乐趣里.

　　至于现在......岁,我们曾经共有的那个名字.它就快要醒了,它做这一场梦,比起我来可长多了哟!年和夕都感觉到了,只是年过于冒失,夕忌讳又太多,大家各有各的办法,各有各主意,可终不免要聚在一起......复入釜中又何妨,我们本就是这样的兄弟姐妹.

　　呵呵,此般相处之道,我要怎么告诉芙蓉小姐?博士?

　　档案资料三

　　提升信赖至 150%以查看

　　“逍遥 ” .

　　令姐并没有展现出我和年那样的能力,这让你们很好奇,我可以理解.但她事情,除了这些年和她接触颇多大哥二哥,其他人恐怕也知之甚少.即使在我们之中,令也算是最神出鬼没的一个.

　　对......逍遥.她喜欢这个词.尽管我觉得,这个词被赋予了过多美好意愿......有些不真实,可她真的做到了.

　　究竟什么能够阻拦她?能够扭曲她的意志,妨碍她的前进?

　　我画,她想来便来,想走就走.年铸造的那些,牢狱?桎梏?她摇摇尾巴,只为了去取一壶酒,就能视若无物.

　　我想,恐怕连岁月都无法阻止她.她的梦一跃千年,谁也不知道她在梦里做了什么 ——她又在梦里成为谁.

　　当然,梦是虚假的,你们不用这么恐慌.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不相信梦是假的,不相信这世上的任何规则是有意义,她会成为什么,我也不清楚.在尚蜀重逢前,我对她的印象只留下置身事外,不理俗事这八个字.可她替大哥参军戍边岁月,又似乎让她改变了不少......

　　总之,你们也小心些吧.毕竟那个臭棋篓子如今不怀好意,好像在盘算什么天大阴谋,令算是少数能对付他的人......那么他下一手,恐怕罗德岛就脱不开干系.

　　别问我呀,真要怪,怪年去,也去怪那个允许年留在罗德岛凯尔希去.好了好了,走开,这几日心情烦躁,无心作画.

　　档案资料四

　　提升信赖至 200%以查看

　　【权限记录 】

　　不必再试图通过诗来分析我的过往行迹,你好奇什么,都说与你听也无妨.当然,我对罗德岛,也有一些疑问.

　　......

　　是的,我去过许多地方.

　　起初是在江南.那里酒甜得很,金玉珍器,花草鸣虫,曲水流觞,风物人情好生有趣.只是年复一年,人换了几代,事还是那些事,美是美,但小桥流水,逝者如斯,总让我怅然若失.一次偶然,大哥教我用剑,我便说心中的向往,大哥便是在那时,劝我去玉门.

　　......

　　玉门,我时常梦回那座城市,众山远,春风不至,它横在大漠前,像个孤独的巨人......大炎的精兵埋伏在远处的草甸下,而城楼夜挑灯,鼓噪喧天,整座城池都成饵.那夜具体死伤了多少人,似那般惨烈的战斗还有多少场,我已然记不清了.大漠起长烟,孤城听征鼓.将士们,他们粗糙的脸,他们各异乡音,他们在死战前夜,笛声起时望乡眼神,都已被吞噬.谁言将军有死志,故垒新柳年年生......彼时我离开江南,已在大炎游历百年,自觉世情看透,风流人物均是过眼,可这世间依然有我未曾见识的景,未曾体会情.你能懂吗?那一日我站在玉门城楼上,方知天地偌大.

　　......

　　至于在尚蜀事,你们便都知道了......再帮我拿两坛子酒来吧.

　　晋升资料

　　提升至精英阶段 2以查看

　　“有兽独幽抵山而眠

　　其数为三骨脊峥嵘

　　息薄日月音喑千钟

　　黛黯漆深鳞趾之色

　　山失重麓不见其形

　　水泯蛭蟥不闻其声

　　感之既见来业福祸纷呈倒浊颠清

　　遇之徜徉万仞兵斗弭遁诗文形渐

　　人重于器兽悯于情

　　长河远上埋骸其下吾自逍遥 ”

　　拓本字迹清晰,但以现有信息,难以解读完全,大炎司岁台似乎有完整的解译手稿.

　　【代号 】黍

　　【性别 】女

　　【战斗经验 】没有战斗经验

　　【出身地 】炎

　　【生日 】6月 6日

　　【种族 】未公开

　　【身高 】165cm

　　【矿石病感染情况 】

　　参照医学检测报告,确认为非感染者.

　　综合体检测试

　　初始开放

　　【物理强度 】标准

　　【战场机动 】标准

　　【生理耐受 】■■

　　【战术规划 】普通

　　【战斗技巧 】普通

　　【源石技艺适应性 】缺陷

　　客观履历

　　初始开放

　　黍,炎国农业天师,天师府授业天师.曾于炎国北部农业基地大荒城从事农业研究多年且已有丰富的科研成果.现因访问亲属,以访客身份暂驻罗德岛.

　　临床诊断分析

　　提升信赖至 25%以查看

　　造影检测结果显示,该干员体内脏器轮廓清晰,未见异常阴影,循环系统内源石颗粒检测未见异常,无矿石病感染迹象,现阶段可确认为非矿石病感染者.

　　【体细胞与源石融合率 】0%

　　黍没有被源石感染的迹象.

　　【血液源石结晶密度 】0.00u/L

　　黍小姐对体检很配合,有前几次的经验,我们本不该再惊讶了.黍小姐的身体情况......虽然很难用普通人标准去衡量,但是比起她的兄弟姐妹,黍小姐的身体确实呈现出了一种类似于 “衰老 ”迹象.

　　当我们还想再进一步研究的时候,被年小姐阻止了.

　　“就让她安稳休息吧.” ——年

　　档案资料一

　　提升信赖至 50%以查看

　　黍小姐在来到罗德岛后,与重岳先生和令小姐来往并不算太多 ——倒不是说他们关系不好,只是比起对这两位哥哥姐姐,黍小姐显然对年和夕二人要关注得多.为年定制健康食谱,不许她无节制地吃辣,更不许她把这种不好的饮食习惯带给其他人;不许夕长时间在画里待着不挪窝,督促她偶尔进行体育锻炼,甚至是在罗德岛上干些力所能及活 ——这可真是帮了大忙了.不过看得出来,虽然二人对这样的 “关照 ”谈不上乐于接受,却也没有那么抗拒.并不是出于对姐姐威严的恐惧,而是一种体谅......

　　“你们一家人关系这么好,真的有曾经打得天翻地覆的时候?”克洛丝好奇地问道.年却难得地沉默不语,脸上的表情似是想起了某种痛苦回忆.

　　“说起来,黍小姐在一家十二人中排行第六,那应该也不算姐姐?”乌有试探性地问起,却被黍小姐 “笑眯眯 ”眼神吓得不敢再多说一句.

　　其实不止是对年和夕,对于平时打交道的干员,黍小姐都给予平等且细心的关怀.倾听烦恼,答疑解惑.有不少干员都表示,黍小姐在这一家人中,一定是最好相处的一个.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找她聊聊天,听她讲一些 “生也有涯,天地无涯 ”哲学道理,什么烦恼都会烟消云散.

　　“果然当惯了姐姐人,看谁都像弟弟妹妹.”

　　“听说黍小姐以前的工作是照料庄稼,所以才会这么擅长照顾人吧.”

　　“那她到底是把别人当成弟弟妹妹,还是当成田里庄稼?”

　　“......”

　　不论如何,考虑到黍小姐一手出神入化的厨艺,似乎用不了多久, “黍姐 ”这个称呼就不再是年和夕专属.

　　档案资料二

　　提升信赖至 100%以查看

　　虽然黍小姐在日常生活里没有表现得像她的姐姐妹妹那样神秘莫测,但部分与其有过接触干员坚定地相信黍小姐有某种预测未来的能力.

　　“上个月我见到黍小姐的时候,她二话不说送给我一根钓鳞用绳线,我还以为她是想邀请我一起去垂钓......上周我出外勤任务的时候,载具出故障,我也在一片森林中迷了路,最终还是靠那条线,锯木头,钓鳞,当绳索,才从那片森林里逃出来 ——你觉得这是巧合?但这绝对不是个例......”

　　“预知未来 ”对许多人来说无疑是有着致命吸引力的字眼.我们知道一些古老源石技艺,可以通过大量计算对未来进行推演.而黍小姐显然不会源石技艺,她的能力也更加的......玄乎.她闲聊时给几名干员以 “看手相 ”的方式预言他们接下来一段时间 “运势 ” ,而预言纷纷得以应验后,部分干员间又兴起了一阵占卜学热潮,一些想要乘此机会图谋商机的人 (比如乌有先生 )也得到了警告.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万事万物果寓于因,然而智者畏因,愚人畏果.就好比你照料一株庄稼,当你懒于浇水施肥的时候,便该知道它难结硕果,又何必等到亲眼确认才追悔莫及?人并非看不到因果,只是假装自己没有看到罢了.”

　　黍小姐依旧是带着一副睿智从容的表情讲述了一番道理,让人不好意思深究.虽然这并不能解释她到底是如何做到近乎预知未来,但黍小姐一家人都是如此,我们差不多也要习惯了.不过,一个人能预见到未来,她能改变未来吗?如果因占卜导致 “未来 ”发生了变化,那她看到那个 “未来 ”是不是就变成了一个子虚乌有幻象?如果不能改变,那这样能力是否只会给人带来绝望?说不清楚,想不明白.但是跳出这一套逻辑悖论,黍小姐话中的道理总是令人受用的.

　　话说回来,再有人尝试去请黍小姐预测彩票号码的话,恐怕就要见识她严厉的一面.

　　档案资料三

　　提升信赖至 150%以查看

　　黍小姐的到来对罗德岛食堂来说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福音.除了黍小姐本身厨艺惊人以外,更重要的是,她向采购部提供的几条采买物资的渠道,极大程度地改善了罗德岛伙食水准.罗德岛舰船四处漂泊,对于物资采购自然是以满足基本需求为标准,而黍小姐则是切实让我们意识到了原材料品质能在多大程度上影响菜品口味.大米粒粒饱满清香扑鼻,各种蔬菜水果新鲜可口,哪怕就是普通的土豆也格外软糯香甜.据黍小姐说,近些年来,基本的粮食产量得到保证,部分农业天师就将研究方向转到了改善各种农作物品质上.送到罗德岛厨房里的这些,正是研究成果一部分.

　　“得出这些结果用了多久?”

　　有人偶尔问起黍小姐这个问题,她只是笑而不答.

　　对于农作物研究,伴随了人类文明全部进程 ——对任何一个国家地区都是如此.在漫长的时间里,人们研究课题也总是变化.在早些时候,改善作物品质还是一种异想天开奢望,人们首先要研究如何用仅有一点土地种出足够庄稼,如何让庄稼挺过风霜雨雪.在有移动城市之后,再研究如何将田地搬上移动地块,如何实现无土栽培......不断地试错,不断地重复, “顺应天时,改造自然 ”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贯穿了田间劳作的人们数千年的事业.

　　“感觉辛苦得难以想象?倒也不能这么说.又有谁种地时满心惦记着千年后事呢?庄稼种一季收一季,踏踏实实地活着本身就是令人欣喜的事.何况能吃饱饭,吃到好吃的饭,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你看这果子,长得多好看,要尝一个吗?”黍小姐一边打理着疗养庭院里试种果树,一边对旁人说道.好奇干员在想要追问更多故事前,被递过来的桃子堵住了嘴 ——真的很好吃.

　　“古往今来多少文人墨客写诗赞颂农耕之事,又见谁真的扔下笔墨扛起锄头走进田间地头呢?也只有我这个妹妹,实实在在守在那里一千年......不过子非鳞,又岂知她到底是不是乐在其中呢?我也不晓得她觉不觉得辛苦,只知道 ‘万顷良田,一年三熟 ’,这些所谓遥不可及的理想,如果她用自己的能力,大概挥挥手就能做到吧.不过她拒绝这样做,自然也有她的道理.”

　　档案资料四

　　提升信赖至 200%以查看

　　【权限记录 】

　　在大荒城发生那场意外的同一天,京城司岁台藏物阁中,一株水稻枯萎了.同时消失的还有数本卷宗上文字,和一块石碑上碑文.

　　......

　　“我们失去了一位姐姐,当然,差点是两位.我和年被困在那个 ‘心脏 ’,离烟消云散恐怕也只是一步之遥.但黍姐她,则是切切实实地消失过一回.她留下来的一些痕迹确实消失了,也有人会永远地忘她.但是她最在意,那些田地,还有田里庄稼,都还在.多少年来她从来没有用自己的能力影响过土地与庄稼,大概是早就料想到有这么一天吧.

　　我们死了,我们的造物也全部会消失.至于到底什么才算具体的造物......我若死,我画当然一幅也留不下,年造那些破铜烂铁也是一样 ——她很在意这个.但是,从那些画中学到三两笔法画家不会因此失去画技,因颉编写的书而识字的人也不会突然变成文盲,这就是区别.

　　当时黍姐散尽神识清除了埋在地底的邪魔污染,她的确消失了,但没有被 ‘岁 ’收回体内.或许是她与这片土地联系过于紧密,又或许她已经超越了 ‘生命 ’.总之,她回来,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丢失什么记忆,她还是那个她.还有跟在她身边那几个孩子,似乎恢复对她记忆.

　　这一次她确实幸存下来,但是,下一次呢?

　　......

　　我还记得,早些时候,臭棋篓子常常会去找黍姐.两人总是沉重地聊了半宿,却又不欢而散.聊的话题还能是什么呢?两人本该是最聊不来,没办法说谁对谁错.对黍来说,一季庄稼毁于天灾,还会有下一次;但对那个臭棋篓子来说,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之前心血全都会付诸东流.两人都想找到一个答案 ——其实我们看到都是一样,只是看法不同罢了.这不是恰恰说明,我们越来越像 ‘人 ’ ?

　　现在那个臭棋篓子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还拐上一个兄弟.他下定决心要和大炎一战,没人拦得住.我们都不愿意回到手足相残的时候,也不愿意让自己喜爱的人间毁于一旦.我们当然会阻止他,但谁知道他会做到哪一步呢?

　　能说的都说了,没有什么好隐瞒.无论命归何处,事到如今,我们都已经不再害怕了.

　　这个故事,你还想见证下去吗?”

　　晋升记录

　　提升至精英阶段 2以查看

　　“有兽色苍颢气千里

　　其数为六载物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