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那十位被封禁的诡异近帝者,气息好似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住手——!”
有诡帝低吼,但声音却愈发无力,直至逐渐无了声息。
见此,大梦天尊的神情变得愈发肃穆。
他的声音拔高,又迅速压低,如同自万劫之前便已学会如何在虚无中呼唤那不可名状之名,于是披梦衣而冠虚无,振袖而祝曰:
“伟哉——始祖!
惟混沌兮未判,始祖独存。道未名兮法未立,万劫同根。
余溯梦而逆夜,行于终始之间。饮源血以证誓,履深渊而不还。”
这一刻,[神主日]缓缓抬首。
他的面容在黑暗祭祀光华的映照下,已然有些失真。
那双原本沉静的眼眸中,逐渐填满了近乎虔诚的狂热,如同一位在万劫之前便已知晓命运的巫祝,终于抵达了自己命中最辉煌的大祭!
但诡异的是,其他诸位近帝者,竟无一发现他的怪异。
哪怕是【天】,似乎也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而是静立一旁,等待着这场大祭结束。
唯有...心佛帝,她魂海之中似乎有心灵之光正要亮起,似乎要提醒她某种恐怖不详,却在转瞬间被某种莫名的力量掐灭。
无人阻挠【大祭】的进行。
神主日随即望向那不可知、不可视、不可证之上。
他的语调低缓而绵长,如巫歌,如挽辞,在无边虚空中一层层荡开,回响于破灭的纪元,回响于尚未降临的未来,直至岁月的尽头。
祂似是在发问,又似是在颂唱某种无上存在的伟力!
“昊昊玄夜兮,谁其肇之?无名在先兮,万道安从?
帝路万道兮,孰为正始?近而不得兮,其罪安在?
吾见十尊兮,立于崩界,执道为兵兮,负暗而行。
曾号近帝兮,名动诸天,今为何者兮,不得永恒?
是道之不允兮?是始祖之弃兮?是其志有偏兮?抑或永恒本不容伪影?
始祖在上兮,汝非生兮,亦非死,汝非有兮,亦非无。
万因由汝而起,万终由汝而定。
吾今敢问,近帝之位兮,可久乎?借暗而行兮,可真乎?
若不能达兮,何以据位?若不能恒兮,何以不还?
于是吾陈其祭兮,非以怒,非以私,乃循始初之理。”
这是在阐明祭祀的前因。
而真正的大祭,此刻才开始显露獠牙。
神主日的语调陡然一变,不再低缓,而是带着一种冷酷的宣告,如同在判读早已写定的命运!
“彼十帝兮骄狂,曾裂纪而称尊,噬众生以为食,假永存而苟存。
今命数既尽,因果当绝,余以其冠兮碎之,献其身兮为阶,献其魂兮为渊,献其道兮为补缺,献其名兮为无闻。
使其过往兮,散入旧夜,使其未来兮,不生于时,使其一切可能兮,归于未有!”
“神主日!!你居然,你居然啊——”
十帝在祭文中哀鸣,他们想嘶吼,想反抗,想以帝意撼动祭祀,却尽无济于事!
他们的不灭特性消失了,他们的魂体溶解了,他们要彻底死了!
神主日无视了他们的死亡,虔诚而真挚地拱手参拜。
“吾以叛为誓兮,以献为忠,以诸帝为牲兮,以始初为归。
奉尔以道果兮为酿,奉尔以残命兮为薪。
请始祖一念回眸,照此暗海之沉沦!”
这一刻!
神主日的声音骤然拔高,如雷霆破空,直贯虚无。
“始祖兮始祖!尔在终焉之外兮,余在梦境之中。
尔不言而万法伏,余一祭而诸帝空!!”
终章落下,神主日忽然俯身,以一种近乎献身的姿态,重重叩首,额触高原。
“惟愿始祖垂目,以十帝之终,证万劫之初。
问已毕,祭将成。
尚飨——!”
就在祭文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刹那——
轰!!!
无声,却比任何轰鸣都更加恐怖的震荡,自不可知处扩散而来。
那口悬于高原之上位于虚实之间的【帝棺】,骤然绽放出横贯过去、现在、未来的无上帝光!
祂,苏醒了!
第593章 无上大祭者,永恒自在大罗仙帝
在那照耀无尽时空的光辉之后,帝棺打开了。
然而,里面的景象,却让诸位近帝者皆惊讶。
他们原以为,帝棺之内,应当沉眠着一具早已被岁月与诅咒侵蚀殆尽的尸骸。
应当呈现出干枯、灰败、腐朽、腥秽,扭曲、诡异、污染、疯狂...等等难以直视的恐怖形态,如同一切灾厄的源头。
不仅是说这才符合对[诡异始祖][不可言说的秘密存在][无数纪元大祭者的主宰][不可描摹的深渊之渊][无上禁忌]的想象。
而是因为...他们其实早就在各种各样的情境中,曾面见过那尊【帝】的形象,其形如同一具枯朽的尸骸。
故而他们以为,【帝棺】中葬下的,应当是一尊【尸骸帝】。
祂的躯体被诡异侵蚀,再无血肉,仅有漆黑的骨骸,而那具骸骨又被斩得四分五裂,于是仅有支离破碎的尸骸,被葬在棺中,沉睡万古。
可眼前所见,却彻底颠覆了他们一切预想。
在那里沉睡着的,并不是什么破碎的尸骸,而是一名容貌美得近乎不真实的女子。
灰银色的长发如水般铺散,毫无枯槁之意的发丝在帝光映照下泛起淡淡的辉泽,像是晨曦中尚未消散的薄雾。
她的眉眼安详,神情安宁,修长睫毛轻轻覆在眼睑之上,似乎毫无戒备,既无帝者的威严冷厉,也无神灵的高远疏离。
其肌肤更是晶莹剔透,宛若玉质,白皙却并不苍白,透着极其自然的血色。
甚至,她的唇角还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平缓弧度,脸颊隐约泛着红润,仿佛只是在经历一场漫长而美好的大梦,在其中回味无穷。
显然,这并不是一具干枯可怖的【尸骸】,不仅躯体完整无缺,四肢、躯干、轮廓...一切都保持着完美的比例。
而更为让人感觉惊异的是,她的身上,居然没有任何腐朽污染、深渊诡异的气息?
好似...她只是一个误被葬在此棺之中的普通女子,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代,被安放于此,静静沉睡,等待某个无人会到来的明天。
而一切恐怖与终焉,其实都与她无关。
然而...
那种清晰显化的让人熟悉的外貌,绝不会让在此的诸位近帝者有此误解。
“【星】...”琪近帝低声喃喃,眼眸微微凝起。
沉睡者的外表,与她所熟悉的那个名为[沐星]的少女极为相似,但细看下,却有着某种深层次的不同。
无关容貌,而是力量,是存在本质的差距。
这等美人,不是因姿容而美,并非因美而美,而是因强而美。
她的肌肤、眉骨、鼻梁、唇线皆是规则最优解般的存在,仿佛大道本身,在她身上凝结成了可被目睹的形态。
这是因为越是强大,规则自然为其塑形,于是便越是完美,越是不可直视。
如此存在,自然不可能是普通女子,必然是那尊路尽之【帝】了。
可她不是被诡异侵蚀了么,为何会以如此完美无缺的形态沉睡在棺中?
“奇怪...”心佛帝的眉心紧锁,目光中带着难掩的疑惑。
她曾亲眼见过【诡异始祖】的形貌,那分明是腐朽干瘪的不详之物,是仿佛吞噬了无数纪元道湮量劫之气的恐怖尸骸。
可这个沉睡在帝棺中的女子,与她记忆中那具尸骸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莫非...她们所知的历史真相都是错误的?
【轮回帝】其实并非是【诡异始祖】,二者其实是不同的存在?
“这是怎么回事?”白帝的目光转向祭坛上的那些骸骨,神情凝重至极。
大脑、双目、耳、足、皮囊、脊骨、魂火...这些帝骸,皆来自【始祖】的帝躯。
可现在棺中存在,完好无损。
若这些骸骨确实源于她,那她的躯体,又为何毫无残缺?
难道他们所收集的帝骸,根本不属于这位女子?
“...”
就在诸位近帝者仍沉浸于困惑与推演之时...
那双闭合了无尽纪元的眼眸,缓缓睁开了。
这一瞬,诸天万界、无穷多元宇宙、无尽时间线上的一切众生,同时心中一颤。
诸天星河之上,仙王低首,无数葬地中,古老纪元的存在从沉睡中惊醒。
时间长河中,未来时空的无数修行者莫名落泪。
甚至连尚未诞生的世界,也在混沌宇宙中浮现出不安的震荡。
一切众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有一种跨越生死的直觉,在他们心中浮现...
【轮回纪元】...结束了。
“什...什么?!”
诸位近帝者神魂震动。
纪元更替了!这是古往今来都难以得见的大动荡!
将要发生什么?将会发生什么?!
他们仰望着那位苏醒的【帝】!
他们都和那个名为[星]的少女,有过各种各样的交际。
故而他们本以为会见到一个成熟的[星],一个长大的[星],一个在岁月中成长了的[星],纵然二者之间性格上会有所差距,却也不可能截然不同。
然而...
那双璀璨的眼眸中,竟无任何温柔,也毫无慈悲,亦无属于少女的天真,只有彻底的冷漠。
她像是端坐时间长河之外,以超脱因果宿命的视角,俯瞰着诸天万界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一颗恒星诞生,旋转亿万年后塌缩为黑洞。
一方文明兴起,繁盛千秋后化为星际尘埃。
一位不朽之王踏上帝路,登临绝巅,最终在岁月下化作飞灰。
...诸天万界,精彩无限,轮回纪元,辉煌无尽。
可一切宏大的史诗,所有诸天万界的生灭兴衰,对她而言,不过是梦中偶然泛起的一缕涟漪。
梦醒之时,涟漪自散。
她只需轻轻眨眼,于是,纪元更替。
她缓缓睁眼,所以,轮回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