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她的眼神里浮现出一抹轻微的失神与感慨。
她本以为，这个人选会是一些看上去更有希望的强者。
比如镜流，比如昔涟，比如黑塔，比如...
却未曾料到，会是作为[天]之棋子的她。
随后，她微微歪头，露出笑容，指尖轻托着下巴，看着那被星宿玄色模糊面容的身影，眼底浮着一抹刻意的戏谑。
“玄帝，这也在你推演的命运之中么？”
此岸天意，[天]之化身，近帝者——[玄]。
“...”
玄帝并未回应她带有恶意的做作的调侃。
她面前有着一幅古老的棋盘。
因果为纵，命运为横。
而诸天万界皆映照在这棋盘之上，一切众生皆为棋子，有的熠熠生辉，有的暗淡无光。
可这一刻，一颗璀璨的墨色棋子从那横纵中缓缓隐没。
玄帝伸出纤指，试图拈起那一子。
指尖掠过棋盘，触及之处，因果命运泛起波澜。
但那枚墨子仿佛镜中花、水中月，触之即散，只留下余光的残影。
它已不再这棋盘内了。
“哟呵呵，我们的[全知天道]，算到了这一幕么。”
白发少女的唇角微扬，笑意明媚，毫不吝啬自己的嘲讽。
或者说，她就是故意露出这种夸张而讥讽的神情，就是要用这种行为来刺激那一成不变、理性冷漠的面孔。
玄帝的神色却依旧淡漠，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目光无怒无悲亦无喜，不起一丝波澜。
随后，便不再看她。
她眼中倒映着无穷时空的流向，仿佛看穿了无数的过去与未来。
一切过往皆化作可知的讯息，在她的眸底流淌。
“轮回中得正觉，斩三尸、化道途、散道果、赠众生，立下宏愿逆因果，预支彼岸证正果，得众生反馈心力...”
她眼眸微动，轻声道：“不差。”
然而白发少女似乎被这份冷漠逗乐了。
她倾身俯下，银发顺肩泻落，滑过胸前的银甲，披洒成瀑。
那动作明明轻柔，却像是在挑衅，显露出锋刃般的锐意。
“明明是他的弟子...算了，我真受不了你这幅模样。”
话音未落，她的神情忽然冷了。
弯月在她足下碎裂。
星屑四溅，银辉如瀑，映出她那绝美的面庞。
她轻轻一跃而下，身影划过天阙，银白的发丝化作千万流光。
“终帝，你无法战胜我。”
玄帝缓缓抬眸，淡然开口。
她的眼中映出那道坠落的光影，眼眸仍然静如深海，冷如永夜。
“到了现在，你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帝路将启...何必再白白损耗实力。”
她们已经争斗了数不清的岁月，交锋于劫后、再战于创前，历尽无尽纪元，仍分不出胜负。
而她虽在这场争战中占尽了上风，却也无法将对方彻底抹除掉。
毕竟，这是一尊无始无终的近帝者，不沾岁月，不染因果，不在命运之中，跳出轮回之外。
所以，她早就没了再战下去的打算，仅留一具化身在此。
“终帝，你要想清楚——”
玄帝凝眸，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缕警告。
“吾只是不愿花大代价镇压你。
你不是很想见到【他】么？若被我抓住机会，镇压你，你将再无机会。”
白发少女闻言，唇角缓缓扬起，露出一个冷笑。
“废话真多。”
无尽星海倒映在她的眸中，帝矛已在掌中成形。
“——来战！”
第569章 帝蝉之力，心佛帝
神主日俯瞰着那位立于诸劫光阴交汇处的成道者。
她原本斩尽自身之道，散尽了道果，气息比蝼蚁还要渺小，灵格比尘埃还要轻微。
但在她立下大誓的瞬间，那原本几欲湮灭的气息，忽然庞大了起来。
每当她吐出一个字，诸界震颤一次。
她每发出一条誓愿，气息瞬间膨胀了亿万倍，从渺微如尘的凡心，化作贯通诸劫的心音！
“愿渡无量劫海众，永断轮回苦厄锁。”
她的身后浮现无数破碎的轮回圆环，化作无量耀眼光圈，如天国神圣。
那些早已死去的不甘的灵魂，在光中微微抬头，露出安宁的笑，终是入了轮回。
“愿炼情尘为道种，业火焚尽证菩提。”
炽焰腾起，她的身躯被灼得通红，然而目光愈发澄澈。
她让自身躯体燃为灯芯，以心灵为火，照亮混沌。
她的气息已然无处不在。
“愿开永劫地狱门，诸苦众生得超脱。”
无底的冥狱在她脚下开启，怨魂嘶吼，血河翻腾，而她伸出手，那一掌，竟令无边地狱的熔岩苦海瞬息冷却。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愿点顽石生心识，草木虫蚁俱开悟。”
亿万星辰的石心闪烁，一朵花轻轻颤动，流下一滴露。
那露中，映出她那悲悯与决绝同在的面容。
从此之后，纵使那宇宙中经受亿万年风暴磨损的岩石，纵使是凡尘的一缕风、一滴水、一片光...那毫无灵性可言的世间万物，亦有开悟之机，觉醒心识，踏上修行超脱路。
而后，一愿又一愿，如基石一般，搭建出一座辉煌无比的神桥，将那来自可能性尽头的彼岸道果，从虚幻中接引至此时此刻的真实之中！
“愿解宿世轮回羁，因果倒转见真如。
愿化情劫作舟筏，载渡痴嗔向彼岸。
愿守众生情不灭，爱憎皆为悟道资。
愿辟唯心通天路，情尘无染照大千。
愿护飞升不失性，登天犹怀赤子心。
愿破仙神绝情障，重续传法初祖心。
愿持心灯照永夜，冷寂诸天焕光明。
愿破天命众生劫，我身代偿万灵殇。
愿聚轮回情苦力，倒果为因覆乾坤。
愿销五蕴炽盛苦，幻梦迷障现真常。
愿受永劫情苦痛，护持正法永不堕。
...”
当她发下第四十八道宏愿时，一切光、一切声、一切色，一切时与空，一切感官之象，尽数止息。
寰宇的法则皆凝滞在此刻，连神主日亦缓缓侧首凝望，目光深处泛起微光。
这是一种崭新的成道路，对祂亦有启发！
要知道，所谓宏愿，只是愿，是一个因而非果，愿出则因立，因行则果生。
求道者立下伟大的宏愿后，须经万劫去践行，若能无量世之后成功践行这份宏愿，才可证得对应的道果。
但是，在那之前，这个果只是虚幻的，是介于成与不能成之间，只是一种如梦幻泡影的可能性。
宏愿一成，果便真实，如若不成，果便不存。
然而，这位成道者却借因果大道之力，先果后因，提前兑现未成之愿，直接将那非实非虚的可能性道果...贷至当下，化作真实！
先证果，再还愿！
按理说，以她原本的道，应该无法用出这种作弊般的手段。
而之所以这位成道者，能够借因果大道做到这一步，连取四十八道宏愿果...
神主日闭上眼，心神微动，视野穿越诸界因果之网。
在那无穷时空回溯的尽头，祂看见一只若隐若现的古老生灵的虚影。
“原来是，使用了那只[帝]蝉的力量。”
神主日微微了然。
始祖真身在界海彼岸。
但是，祂却有一缕真灵在寰宇中轮回，其名[星]。
而[星]的真灵中，便有一只[帝蝉]，那是真正的轮回道[帝器]。
阮·梅曾与[星]关系匪浅，必然接触过那轮回帝蝉。
或许，她正是通过这因果关联，使用祭杯截取了那帝蝉的一缕虚影，以轮回代因果，预支四十八道宏愿道果。
当真是...算无遗策。
她早在步入轮回之前，便已经预测到了如今的种种么。
若非被[天]作为棋子，她或许还能做得更好...
而在祂思索之时。
最后一道宏愿已立。
“我作佛时，宏愿不成，我身永镇轮回！
以己身为舟，渡尽过去、现在、未来、一切时空有心众生，直至诸世情苦皆消——！”
那一刻，她的声音穿透了无量界海与无穷时空。
亿万众生于虚幻与真实之间，似皆听见一声轻颂：“愿众生得渡。”
光从她脚下升起，化作无量莲台。
一朵又一朵无量莲台，在无尽虚空中绽放。
她立于其上，身影纤细，却高过亿万神祇。
诸天宇宙如信众，如众念朝圣，围绕她的身影旋转。
此刻，她立地而证，成[近帝]之尊！
但那气息，却无一丝神性的傲慢与冰冷，只有凡心的温柔。
神主日注视着这一幕，唇角微扬，笑意似冷似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