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原来在那份活泼开朗的笑意背后...竟压着如此宏伟的让人战栗的大愿!
轰——!
一片无穷无尽的大幕,层层叠叠遮蔽诸天,将无尽时空彻底颠覆。
天与地,虚与实被重新切分,无数多元宇宙被大幕硬生生地一分为二!
无数修行者,被尽数推入大幕之后的新世界,再也无法踏足凡俗人间半步,再难将自身的争斗、欲望与劫火倾泻到[人间]!
一层又一层的大幕,如同阶梯般,将不同境界的修行者分隔在了九重世界中。
第一重界,练气修士,这些芸芸众生中最初的修行者可在此中存身,可于其中求索初道。
第二重界,属于初窥道途的筑基修士。
其上,金丹、元婴、化神、合道,各居第三至第六重界。
而更高者,仙境修士,腾入第七与第八重界,又名[仙界],再难垂手染指人间。
而最高层,第九重界,那便是留给【天】的居所,万灵不可攀越。
九重世界之外的【人间】,则彻底归还给了凡俗。
对芸芸凡俗众生而言,这仿佛是一份突如其来的庇护。
他们居于人间,再不受修行者的干涉。
他们终于可以放心下来,再不用担忧在某一日因强大修士的一场斗法而化作飞灰。
不必再惶惶终日,不必再畏惧自己一生的努力会在强者冷漠的一瞥下被碾碎,化作血泥与尘埃。
在这崭新的只属于[凡人]的世界里,他们终于可以安心生息,生老病死,可以建立属于自己的文明,可以在没有仙神阴影笼罩的天空下仰望星辰,迎来真正属于【人】的命运。
对低境界修士而言,这或许亦是一份难得的庇佑。
至少,他们无需再担忧被高境界修士视若草芥,轻易毁去性命。
相比无可奈何,相比远离凡俗的不舍,相比种种悲伤的、忧虑的、别离的苦痛,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大概是欢喜的。
在修行者群体中,他们这些练气小修士的寿命是最为短暂的,可就在这短暂的生命尺度中,他们却亲眼见证了一场又一场的恐怖动乱。
较远些的,在[星际和平公司]的灭亡中,远超亿万万数量的低阶修士被抹杀。
近些的,在【天】与【终】的争锋中,数不清的多元大界化作残破,沉入界海。
他们是幸运的,没有死亡在这两次恐怖的动乱中。
但是,他们不觉得自己会永远幸运下去。
可是...对他们来说,无论是担忧还是恐惧,尽是无用的。
他们太过弱小,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只能祈祷不会在未来某天发生的动乱中,与自己生存的世界一同化作齑粉。
但是,如今,[大幕]阻隔了那些恐怖强者。
他们不再会因境界低微而沦为那些恐怖强者交锋中随手摧毁的无数蝼蚁之一,而能在属于自己的天地里稳健成长。
在层层秩序的保护下,他们或许能在自己的天地中走得更远,完成属于自己的道途。
当然...在更高层次的修行者眼中,这却是无形的枷锁,是无法逃出的牢笼。
从此,他们被永远禁锢在自己的阶层中,只能不断修行,只能向上攀升,却永不能回望人间。
修行与人间,仙神与凡俗,就此永别。
“......”
星怔怔望着这一切,心中涌动着难以言说的感情。
这是...正确的吗?
这是秩序,还是某种强制性的约束?
是一种宏伟的仁慈,是理想的未来,还是说..人们只是走出了一个残酷的鸟笼,却走入了另一种冰冷的牢笼?
在这样的伟大[新秩序]下,人们能够创造什么样的未来,这个宇宙会走向何方?
这一切,她心底都没有答案。
但她清楚地知道...
那个曾经与自己在列车上笑闹、在旅途中相互依偎的女孩,如今真的已经走得很远,远到她几乎追不上了。
那么...她自己呢?
星开始认真的、再无逃避地,问自己。
她有什么远大的宏愿么,有什么要改变宇宙的执念么?
似乎从未有过。
一直以来,她都只是随波逐流,被推着往前。
她或许有过很多念头,有过很多想做的事情。
但是,却没有一个,她宁愿付出自己的一生、以全部的生命为代价都要去践行的目的。
所以...她真的要这样,继续浑浑噩噩地过下去么。
星轻轻闭了闭眼,指尖不自觉地握紧。
这一刻,她第一次真正思考起自己真正的渴望,以及...想要拥有的,属于她的未来。
...
...
“[毁灭]正在决战,[维世]已经归位。
可[创造],却依旧在大梦中。”
黄泉定定凝望那尊沉睡于混沌深处的伟岸身影。
祂是[创造]的【梵天】,无穷大梦世界的造物主,[大梦天尊]。
祂依旧在沉睡。
即使白厄此刻正与那由[毁灭]之位格凝聚而成的古老湿婆神[纳努克]厮杀正酣,要决出最后的毁灭者。
杀机冲破时空,恐怖的寂灭波涛震荡得整个大梦多元宇宙都如同垂死的兽般在呻..吟!
纵然长夜月以【星杯】的伟力完成了那绝地天通的大业,将诸天万界的格局颠覆,分离了仙凡,将修士与人间以大幕隔绝,将诸天万界一分为二...
天地间已然喧嚣至极,滚烫的轰鸣响彻永劫。
可在这一切沸腾与惊涛骇浪之上,祂依旧安眠。
如无垠深海中最沉重的磐石,不随任何潮汐摇曳,不因天地巨变而生半点动摇。
然而,祂的气息却依旧在缓慢而持续地攀升。
那是近【帝】的可怖压迫,好似仅是一缕气息,便能刹那间颠覆真实与虚幻,让无数真实的多元宇宙化为梦幻虚影,让无穷虚幻的大梦宇宙瞬息凝为亘古真实!
“不对。”
黄泉能感知到,那恐怖的威压并非出自祂主动意志的展现,而只是三位一体的道果,在汇聚升华的过程中,伟力自然堆叠的被动溢出。
祂的[自我],祂的[觉知],似乎仍滞留在无底的梦境深处,寻不见踪迹。
可这不对劲!
三位一体的【全知全能】之【神】的升华,【创造】的一角怎可缺席?
不...到了这种关头还如此。
这更像是,祂的意识早已在寂然与昏睡中沉沦,在无知无觉的大梦中陨灭了!
“是的,祂在平静的梦中安睡。”
清冷的嗓音忽然响起。
黄泉转首,却发现,不知何时,阮·梅已立于自己身畔。
她的目光同样落在那尊沉睡的神祇身上,神色却很平淡,一点涟漪也无,既无敬畏,也无畏惧。
“曾经在,现在在,今后...也会一直在。”
她宛如在叙述一条冰冷的自然法则,听不出一丝人心的温度。
可那份不带起伏的平静,更胜过任何惊雷,震撼人心。
黄泉的赤瞳微微收缩,透出凌厉如刃的锋芒。
“是你...??”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攫住了她的心。
黄泉忽然意识到,眼前的女子并非置身局外的旁观者,而同样是一位冷静而可怖的[棋手]!
真正令那位大梦者至今沉睡未醒的,极有可能就是眼前这位女子!
是她,她在命运棋盘的最后关隘上,落下了颠覆一切的暗手。
“没错,是我。”
阮·梅却只是微微转首,迎上黄泉的目光。
那能洞穿虚无与因果的赤瞳落在她身上,她却无畏无惧,不闪不避,神情平静得骇人。
她的眼眸中没有胜者的傲意,也没有罪人的愧怯,唯有一种冷静至极,近乎纯粹理性研究的淡漠。
她的纤长指尖间,似乎还萦绕着某种[神秘]规则的余韵。
“我只是...”
阮·梅轻轻启唇,声线淡到几乎与虚空融为一体。
但那其中的信息量,却大的惊人,足以震撼诸神!
“给了祂一场永恒的安眠。
“永恒的...安眠?”
黄泉似乎明白了。
眼前这位女子,凭借自身在生命与进化上的无上造诣,竟在[大梦者]一跃进入近【帝】领域的最后瞬间,引动不知多少年前的布局,将祂打落了!
那是一个永恒的无数轮回中的[梦中之梦],是一场无穷无尽的虚幻安眠。
于是,那伟岸的身影虽仍在攀升,却注定只会在虚妄的安眠中沉浮,永远无法真正醒来!
第543章 失【我】的末路,一如初见
“你想夺取【创造】的权柄么,逆熵仙王,造化元君...[阮·梅]。”
黄泉低声开口,语调中已透出前所未有的谨慎。
她的指尖缓缓收紧在刀柄上,似乎已经做好了随时出鞘的准备。
这位棋手神秘得可怕。
其既然有能力让那位[大梦者]陷入长眠,便自然也有能力,让她这位[虚无者]归于真正的寂灭。
可阮·梅只是微微侧目,声音中没有一丝情绪起伏:“黄泉,你的问题,不就是你想知道的答案么。”
当这种设问提出的一瞬,发问者的心中便已经有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所以,你要阻止我么?黄泉师姐。”
阮·梅歪了歪头,唇角微微起伏,似是试图勾勒出一个笑容。
但她的眼神却依旧澄澈冰冷,没有半分情绪的波澜。
“不,我为何要阻止你?”
黄泉摇了摇头,赤红的瞳光如同被永夜覆盖的火焰,异常平静。
与她有仇怨的,是那尊【天】。
而眼前这位[造化元君],和那位[大梦者]在【创造】之路上的道争,她又何必涉入其中?
“如此便好,你我从来不是敌人。”
阮·梅轻轻点头,神情淡漠。
随后,她忽然转身,目光落在星身上。
她不紧不慢地走到星面前,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抚上少女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