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他是唯一有希望,战胜【天】的存在!
“白厄,你击败了我们,却只是从一个囚笼,走向另一个囚笼。”
赞达尔的声音依旧克制,即便在这血海炼狱中,他说出来的字句仍然冷静而有力,像在试图用客观上的事实来说服人。
“白厄,你我皆是囚徒。我们所有人,都是【天】的囚徒!
你不挥剑朝向那囚笼的缔造者,让这困住所有人的桎梏彻底粉碎!
反而挥剑朝向同为囚徒的我等!
白厄,你看看,你的行径,多么可笑!”
赞达尔的声音愈发高亢,压过了轰鸣烈焰。
即便在这一刻,他仍在试图说服白厄,仍在用理性与逻辑去呼唤他的“清醒”。
他由衷地希望,白厄不要被怒火烧坏了头脑,能够“迷途知返”,和他们合力,联手掀翻天道!
而不是在这里自相残杀,白白损耗伐天的力量,最后让【天】渔翁得利!
然而——
“我懒得和你们讲道理!”
白厄眼中的火焰暴烈到极点,他听都不听。
怒火裹挟在剑锋上,猛地挥出!
轰!!
薪炎燃烧的大剑化作天崩地裂的一击,万千仙神瞬间在剑光中化为灰烬,灵光湮灭,连最后的残念都无法留存!
整个第八重天,都被这股怒意劈出一条宛如宇宙裂缝的恐怖鸿沟。
亿万修士目睹,只觉这苍穹下的世界,便要化作虚无的尘埃!
赞达尔骤然一惊,他的身影如流光般疾退,勉强避过那致命一剑。
纵然是他,却也不敢正面承受这汇聚千万真实神象世界之力的一剑!
黄金怒焰划过他的面庞,烧去了衣角,他那优雅的绅士一般的面容终于出现裂痕,不复从容,显得狼狈不堪。
他喘息着,脸色铁青,眼镜上的镜片碎裂成几道裂纹,透出血红的瞳孔。
“白厄,为什么你就听不懂!”
赞达尔的声音颇有些声嘶力竭的味道。
那是绝望的控诉,是千百次说服无果后最后的挣扎。
可这挣扎的嘶吼,仍旧一次次被席卷诸天的薪炎吞没,逐渐模糊,逐渐微弱,最终怒吼亦化作灰烬。
白厄立于烈焰中心,双眸冷若寒星。
“能不能灭【天】,我不知道,也不太关心最后的结果。
但是,能不能灭掉你们,对我来说很重要!
没有你们,对我很重要!”
他早已下定了决心。
或许,伐天之路的尽头,他会被【天】屠灭,尸骨无存。
或许他会成功消灭【天】,却忘却了初心,成为新的神。
但是...
那些都是以后的事情。
现在,他只想要这些旧日仙神全部、彻底地死尽!
没有这些仙神,对他很重要!
【天】没有让这些失败者死透。
那么,他便来补下这一剑,让他们永绝生机!
火焰呼啸,烈焰遮天。
赞达尔终于明白了。
“你...竟如此恨我们,为什么!
从结果上来看,若不是我们帮助你,你如何能成道!
你应该感谢我们!纵使我们操纵你的人生,那也是为了你好!”
他的声音带着嘶哑的困惑,甚至有一丝近乎孩童般的执拗。
若非他们在三千万次轮回中的暗中指引,若非他们将那些虚幻的世界托付给白厄,又怎会有如今背负万界的“白天帝”?
没有他们的幕后筹谋,白厄又怎么可能会在合适的时机,在[星]的介入下成道?
如果不是他们,白厄会成为如他们别无二致的失败者,纵使在轮回后寻回昔日道果,依旧会被【天】诛杀!
负世仙王...在诸天万界,或许算得上是一位强者,但是对一位【近帝】者而言,只是蝼蚁!
若没有他们的介入,当白厄有朝一日,从轮回中渡劫归来,获得昔日道果之时,迎接他的,只会是一道恐怖的天罚劫光!
他们如此尽心尽力,帮助白厄摆脱了蝼蚁的身份,甚至愿意成为他的追随者,尊其为至高无上的仙庭之主,一同推翻天道,建立一个新秩序。
可是,白厄居然会因为他们的帮助,而如此彻底地、决绝地憎恨他们?
赞达尔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
这种愤恨,在他看来幼稚、可笑,甚至荒谬至极。
棋子?诸天万界,多少生灵想当这个棋子,还没有那个资格!
谁不是棋子?【天】就不是了吗?祂亦是那位【大天尊】的棋子!
难以想象,都已经攀升到仙神的层次了,白厄却依旧被困在这种狭隘的凡俗执念里,被浅薄短暂的个人经历和情感所蒙蔽,毫无理性,看不见他们伟大布局的长远意义。
“选择你,真是一个最大的错误。”
赞达尔喃喃低语。
一众仙神居然选择了这样一个玩意?
居然将希望寄托在这种无知、自大、被愤怒彻底支配的人的身上!
这,才是他们犯下的,最大的错啊。
他如此哀叹。
他的身影在烈焰中崩塌,单片眼镜彻底碎裂,冰冷光辉泯灭。
理性,优雅,骄傲,一切都化作飞灰。
低沉,悲凉,悔恨,却无人再去聆听。
他步了那些仙神的后尘,消亡了。
第537章 盲目痴愚的【大梵天】!神的后手。
第九重天
这里是大梦世界的尽头。
此处没有山川大地,也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无法分辨上下左右的无极混沌。
在这里,伐天军团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混沌的深处,横陈着一个无穷广大的身影。
那似乎是一位超乎想象的【神】。
其轮廓在无昼无夜的世界中里模糊又清晰,横亘虚空,笼罩万界,仿佛由亿万种大道色彩在生灭交织的瞬间勾勒而成,好似超越了所有度量与言辞。
那是纯粹的“存在”概念的具象化,庞大到所有人的目光无论转向何方,都无法将其尽收眼底。
只能感知到那无穷尽的庞大的存在在缓缓沉浮,如同无边深海下一个永恒游弋的投影。
祂的面貌是无形无相的,只有一片深邃、旋转的混沌漩涡,内里似乎蕴藏着所有可能的思绪与梦境,却又都归于一种原初的、绝对的盲目痴愚之中。
祂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沉睡。
然而每一次若有若无的呼吸起伏,便如同宇宙洪荒,如同亘古初劫,宛若开天辟地,令无数世界随之摇晃。
无穷世界在一个轻微波动间演绎出生与死、始与终,无尽诸天在起伏之间生灭轮回,数不清的文明在刹那间经历兴盛与湮没。
伐天军团的强者们眼眸失神,他们甚至在那涌动的呼吸中,看见了一些惊人的景象。
有的望见少年时的青涩,有的望见垂死的终局,还有的看见陌生的未来命运。
胜利者登上无上之座,亦或是失败者尸骨在荒原腐烂。
似是他们自身的过去、现在与未来...一切皆如同浪花,在祂无意识呼吸的节奏中闪灭不定。
一缕呼吸掀起,便见诸天光影繁盛,亿万文明点亮黑暗。
又一缕平息,便有万世繁华顷刻殒灭,被安放回虚无无名之中。
“这是大梦之【神】,梦的主宰!”
有人喉咙干涸,几近窒息,声音嘶哑得仿佛在哭喊。
“这是【天】,大梦的【梵天】!”
伐天军团屏息凝望,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渺小感与敬畏感,如同无形枷锁般攫住了他们所有人。
绝对的渺小感化作了实质的冰寒,刺入每个人的灵魂。
他们正在面对一个沉睡的、孕育了整个已知宇宙的梦境的源头本身。
在这至上的造物之主面前,连时间和空间都成了梦幻泡影中的装饰,历史与未来不过是浮光的水痕。
他们所见的与所经历一切辉煌、苦难、挣扎与征伐,都不过是这沉睡巨人无意识间的一个恍惚念头在梦中掀起的尘埃。
伐天军中,许多人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
这些来自不同时代与纪元的战士,心灵的坚韧被击穿,许多人眼神涣散,口唇颤动,继而逐渐变得疯狂,继而化作狂热。
有人癫狂大笑,有人仰天长啸,有人跪地以头触无形大地,口中喃喃。
随即,仿佛是压抑到极点后的疯狂宣告,在军团中炸响!
“礼赞至上至高【浮景混冥大梦至真玄寂天尊】!”
“您是创造无穷世界、包容虚幻与真实的[创世神]!”
“是盲目痴愚、无知无觉却又无所不在的[梦主]!”
“是永恒存在、宇宙万象的本原【大梵天】!”
无数声狂呼,竟汇聚成似乎能撼动天地的浪涛!
而那些依然抱有理智的将士们,却只觉毛骨悚然。
他们惊悚地看着战友一个个如同化为狂信徒,放弃了自我,放弃了征伐,只剩下无尽的膜拜。
这一刻,哪怕他们已杀到第九重天,哪怕血火染身、斩灭无数旧神,也在这亘古的梦影之前,感到前所未有的渺小与惶惧。
仿佛自己不过是幻梦中脆弱的泡影,随时可能在祂翻身的刹那彻底破碎,连痕迹都不复存在。
一切,都不过是这位盲目痴愚的梦主的一场悠长、永恒、却又可能随时湮灭的【大梦】!
“最后的敌人!!便是你么!”
白厄站在前列,赤金之瞳在这无尽黑白之间如孤塔燃灯般灼灼生光。
“大梦世界的【天】!”
他的声音坚定,斩断虚妄,丝毫不惧,手中剑锋即将斩出。
然而下一刻...
一缕涟漪,从那【梵天】之神的呼吸间缓缓涤荡而来。
虚空褪色了,色彩消散,天地被瞬息漂白。
光与影、过去与未来...全都在那波澜中剥离。
军团的呼喊与兵刃声,在瞬间被抹平,连回响都未曾留下。
白厄眼前骤然一白,心口猛然剧烈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