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这是[命运]的力量...”
星啸失神地呢喃。
记忆中,她是在一缕灰烬中被那位[神]复苏,化作战争的使徒,她的使命,便是在末日时降临,给予众生以终结。
可是...
如今,这片世界的末日气息还并不浓厚,她的力量也并未壮大到最巅峰的时刻,按理说,她不“应该”再这种时刻降临。
可是...为什么,她会做出如此不合理的举动呢?
星啸回忆自己的经历,感觉自己简直将是失去了应有的智慧一般,不仅在不应该降临的时候降临,更是愚蠢地站在战争最前方,作为对抗那群半神的第一线。
现在看来,原来她一开始便中招了。
这是[命运]的力量导致的,魔法之神使用了那拨弄[命运],让一切无声息间悄然变化的禁忌魔法。
于是不知不觉中,她也入了这棋局中,成为了一枚棋子,在恰当的时机,走到恰当的位置,做出了恰当的行动。
“作为一枚棋子,我的用处似乎已经结束。”
话音未落,白厄已经拔剑。
那一瞬间,一抹璀璨得令人心悸的剑光轰然斩下,如同撕裂夜空的雷霆,却比雷霆更凌厉,刹那间便横贯大地,直入九霄。
那剑光穿透天地,将整个世界映得如白昼般明亮。
光刃所过之处,一切皆成虚无。
星啸甚至来不及发出发声,便被那无穷无尽的剑光撕碎,连同她身后无形的丝线一同斩断。
世界寂然。
“白厄...你...”
星的心头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究竟发生了什么,白厄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样子。
“我很好,星。”
白厄缓缓转过身,眼中的怒火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更为炽烈,几乎要化作实质化的烈焰从瞳孔中喷薄而出。
那是被愚弄的愤怒,被操纵人生,被操纵命运的愤怒!
是无数世轮回的抗争中累积的愤怒!是历经亿万次死去又苏醒、无数世压抑的屈辱与绝望一齐爆发的要将一切掀翻的愤怒!
杀杀杀!那些高高在上的棋手们,不管是谁,不管拥有什么高尚的理由,他都要将其灭杀!
“星,和我走!”
白厄一剑斩出,空间如同脆弱的镜面被撕裂出一道狭长的裂缝。
裂痕中传来混沌的风,呼啸着撕扯着,却被白厄的气息强行镇压。
星感到一种温柔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着自己,将她带入那道裂缝,跟随他而去。
下一瞬,裂缝轰然闭合,天地只剩下风声。
...
天翼族的王城内。
宛如透明的水晶穹顶澄澈得能看见满天星辉,繁星自穹顶流泻而下,如银色的瀑流铺满通向王座的长阶。
长阶两侧,羽翼状的雕像整齐列立,目光空洞而冰冷地注视着一切来客。
空气中带着淡淡的冷意,风从高空吹下,带着淡淡的花香,卷动殿内悬垂的丝带与羽饰,发出细微的摩挲声。
在王城最深处,少女模样的王端坐在高台上。
少女有一头蓝银色的长发,如月光般柔顺地垂落到玉座两侧,翠绿色的眼眸清澈而透亮,仿佛映出了整个星河。
她的羽翼半展,银白的羽毛沐浴在微光中,闪烁着淡淡的圣辉。
其面容更是精致得像是神灵亲手雕刻的杰作,洁白的肌肤泛着细腻光泽,整个人犹如悬于夜空的一颗明珠,美得不似凡尘,但其神态中,却带着一种似是与生俱来的孤寂感。
当白厄的身影踏入殿中,巨剑的金属声在空旷的穹顶下回响。
少女看到他的到来,眼底深处缓缓浮现一抹悲悯与无奈。
似乎是对他,又似乎是对她自身命运的叹息。
“我已经知道你的来意,白厄。”
天翼王开口,声音清澈,却像隔着千层雾霭传来,带着宿命的冷冽。
“请你原谅天翼的征伐,在这虚妄的大梦中,我等皆是蜉蝣般的灵魂,生无选择,死无自由。”
翠眸中映照着高悬的星辉,却掩不住深埋的哀伤,银羽缓缓落下,像是落雪。
“天堂和地狱,没有我选择的权利,只有我被选择的...命运。”
她的声音像一首孤独的挽歌,在殿宇中回荡。
她只是笼中之鸟,只能在这被囚禁的虚妄世界中仰望着镀金的天空,唱出一首无人聆听的歌,而没有展翅翱翔的自由。
白厄凝视着这个少女,右手缓缓收紧剑柄:“被囚禁在[鸟笼]中的银河歌者...在很多个纪元以前,我听过你的歌。
同样,我知道你与那位[大梦者]的关系!
请你告诉我,那位缔造了这一切的[大梦者],他在哪!”
他的眼眸燃烧着炽烈的怒火,赤金的剑锋缓缓抬起,剑尖映照着穹顶的星光,宛若一颗冰冷的星辰,指向王座。
“前往第九重天,那里有你想知道的,所有问题的答案。”
天翼王的声音低得像叹息,带着宿命的味道。
她似乎早已预见这一刻,似乎早已准备了这个回答。
“若要登天,你需要[神权]。”
她像是一个在固定时刻、颁布固定任务的NPC,背诵一段早已注定要向某个特定的人说出的台词。
而后,知更鸟抬起纤细的手,朝着远方指去:“尼卡多利,在那个方向。”
星只看到白厄的身影一步踏出,空间如水般荡开涟漪。
而后不过几个瞬息,他便再次出现。
他的肩甲沾着尚未干涸的黄金神血,滴落在白色的地面上,迸溅出一朵朵诡异的金色花纹。
他一手握着剑,另一只手握着一柄散发神性辉光的黄金矛,矛尖仍带着被斩落的神血。
“果然,[尼卡多利]拥有的,是[星神·岚]的神权,连身为[大岚天]的他,竟也陨落了...”
大岚天,是天的九个侧面之一,可连他也陨落了,唯有道种在大梦中残存!
他的呼吸沉重而炽热,眼眸中燃烧着比方才更炽烈的怒火,那怒火与巡猎神权的威能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柄复仇的
众筹群,
长矛,带着一股要撕碎大梦的沸腾杀意!
“星,和我走!”
下一瞬,空间再度裂开,他们的身影一并没入其中,消失无踪。
...
他们离开后,王城内重新归于寂静。
知更鸟静静地望着高远的天穹,那双绿色的眼眸倒映着无垠的星海,神情却显得有些空茫。
“大梦。”
她轻声喃喃,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某个无形的存在倾诉。
创造之梦、维系之梦,还有最后的...毁灭之梦。
三位一体的[大梦者],欲要以此,一跃而上,踏入那个无上的境界,化作一位凌驾真实之上的[大梦天尊]。
可是...
“这场大梦,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星期日...哥哥。”
第530章 女皇陛下,我要伐天!
很快,白厄便带着星,来到了人类帝国的国都。
[女皇]刻律德菈傲然坐在皇座上,迎接着他的到来。
她一袭深蓝长裙,繁复的金线如星辰缠绕,微蓝的白发如瀑般垂落,整个人仿佛一尊冷艳的神祇,居高临下地俯瞰众生。
其修长圆润的双腿依旧优雅地交叠在一起,高跟靴下还踩着一个已经被斩落的机械头颅。
看到白厄的身影后,她的红唇缓缓勾起弧度:“帝国的黄金骑士,负世的新王,孤最锋锐的利剑,祝贺汝功成归来!”
这位向来对所有人都俯视,似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傲慢之罪的女皇,此刻却似乎是因为白厄的回归,露出一种近乎愉悦的神情。
她甚至因为心情愉快,轻轻抬脚,踢了踢脚下那颗机械头颅。
白厄的目光落在她脚下,那颗金属头颅翻滚了两圈,黯淡的机械眼珠还未完全熄灭,仍泛着暗红的光,像死不瞑目的残火。
那是...机械帝王?
女皇抱着双臂,像在审视一件战利品般俯瞰那头颅,轻轻笑道:“这便是那钢铁帝国的君主[来古士],一个傲慢到了极致的家伙,妄图对孤不利,被孤诛了。”
她评价那[来古士]为傲慢,但她自己依旧是那副高傲冷艳的模样,像是在谈论一场无足轻重的狩猎,姿态还是如帝国的天上宫阙般高高在上。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和这位机械帝王合作的打算。
在套出了足够的情报之后,她便挥剑斩下了他的头颅,干净利落。
也许[来古士]直到头颅被斩下的时候也不曾料到,他面前这个看似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女皇,竟会如此狠绝,而且居然一点都不要脸皮,丝毫不讲道理。
或许从一开始,“傲慢”便只是其用以战略欺诈的伪装。
当世人皆知,这位中央帝国的始皇帝、铁血的凯撒,是一位傲慢到极致的君王后,便会下意识以她这种有缺陷的性格作为依据,做出针对她这种性格的话术,实施有针对的对策与算计。
毕竟,“傲慢”与“自大”有时便是同义词,而且这种傲慢的君王,通常会吃激将法,而且崇尚在规则下的同台竞技中,享受碾压对手的快..感。
[来古士]便是从这种人格模型出发,试图将女皇纳入他的筹谋中,让其在骗局与谎言中成为他的祭品。
于是他找错了弱点、误判了形势,犯了严重的错误。
事实上,刻律德菈内心深处,对那些所谓“天生高贵”、“天授王权”之类的说法向来是嗤之以鼻的。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她,是“拳力”带来“权力”,是“力量”铸造了一个帝国,成就了一位始皇。
况且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是如何成为的帝国的君王。
不是血脉,不是神授,而是用锋刃和铁血堆出的疆土,用残酷的决断换来的王座。
而非她天生如此。
若她真的沉浸在那些夸赞中,飘飘然而不知所谓,觉得自己真是天上天下绝无仅有的伟大皇帝,天命所归,是天生便流淌着皇族血液的神圣之人...
那可真是招笑极了。
故而那种世人皆知的“傲慢”,对她来说,只是因为“有用”,所以才保持着的假面。
若有需要,她随时可以撕下面具,脱下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彻底地背弃那看似神圣而不可侵犯的规则,践踏一切所谓王者的颜面。
“[来古士],这位傲慢的[棋手],以为我只是棋盘上一颗无需在意的棋子,是一个无知的愚者,会任人摆布,会命运被操纵而不自知。”
刻律德菈轻抬下颌,修长的指尖轻轻掠过王座扶手,动作极为优雅,眼底却闪烁着冷冽的光,似是在嗤笑那群[棋手]的傲慢。
“事实上,我知道的,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就如你,[负世王]会在今日诞生,我也早已知晓。”
刻律德菈早就知道,这个世界并非自由无拘的沃土,而是一盘早已铺陈好的大棋局。
而她也只是其中的一枚渺小且微不足道的棋子而已。
相比那群神魔般有着生灭世界之伟力的棋手,她这位[半神]简直如同蝼蚁一般弱小。
可正因如此,棋手们的注意力根本就不会放在她的身上,他们根本不会在意如她这样的弱者,根本不会去关注她会有什么想法,会如何行动。
他们傲慢地觉得,她只会乖乖顺从这种命运,会顺从既定的轨迹走完一生,在合适的时间点牺牲掉自己,为那位宿命的救世主铺路...而不会反抗,也没有这种能力反抗。
然而刻律德菈早在无数蛛丝马迹中察觉了棋局的存在和命运的真相。
在无数漫长的夜晚,她以帝王的耐性与野心,冷冷地推演着局势,亲手策划属于自己的反局。
她暗中寻访圆环教会的教皇[昔涟],用某种代价,从那位掌握岁月神力的圣者口中换取未来的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