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她抬起头，目光与爱莉希雅短暂交会，然后伸出一根手指，点向面前的操作面板。
“...爱莉希雅姐姐，请看这里。”
银光轻闪，下一瞬，一道立体全息投影于桌面上缓缓升起。
那是一张巨大的三维能级演算图谱，主线是一条自左向右不断爬升的能量曲线。
其上，无数数据点如红色血细胞一般在表面跳跃、脉动，光滑的曲面模型与指数级扩张网格编织成高塔一般的结构，向着屏幕最远处的天顶刺去，直至模拟图像边缘都几近无法承载。
爱莉希雅怔住了，她的视线像被磁力锁定，移不开。
她看懂了，这便是她尚处于预想阶段的崩坏预测模型。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已经被奥托莉搭建完成。
“这是我在您刚才表述的预测模型基础上，考虑残留能级场变化、地球磁场扰动频率、崩坏能异常活性等要素，重新整理的模型。”
第397章 崩坏是猴版人类最终试炼？
崩坏预测模型1.0版本。
奥托莉手指向某一节点轻轻一点。
投影中的主曲线在那一刻剧烈跃升，犹如尖锐利刃般直刺天穹，爆发出一束令人目眩的光标。
“这是预测模型在某特定临界点的跳变，其物理现象可以表述为，在已知条件下，能够预知的下一次S级大崩坏的能级。
显然这一等级，足以导致人类文明的终极灭绝。”
爱莉希雅一时间没有反应。
奥托莉见状顿了顿，像是刻意地留出一点时间让对方理解，但她眼中的神情却清澈得几近冷淡：“如果以核武器的威力为参照...可以等效为数千亿颗1万吨级的核弹在地球表面同时引爆。”
她的语气仍温和如初，似乎并无多少恐惧。
可这份过于理性的淡漠，却如死刑执行者举起斩刀前的恬静，反而更叫人心底发寒。
桌面光影间，那能量释放图的红色开始蔓延，先是点状跳跃，然后如高温熔岩扩散般烧蚀整片地表，城市、森林、山脉、海洋...一切都在那模拟投影中被吞噬殆尽。
哪怕只是模拟，但爱莉希雅仍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将是人类文明的终结。
爱莉希雅捧着咖啡的手忽然一紧，瓷杯微微一颤，杯沿的热气仍在上升，咖啡香仍旧在鼻尖打转。
可她却忽然觉得那香气里，渗进了一丝冷冽的金属味道，像是末日的锈蚀。
“再怎么说...这也太夸张了吧...”
她声音发涩，眼瞳中倒映着那几乎要刺破天顶的数据线。
这几乎完全垂直的曲线，有些像是正在缓缓逼近午夜零点的末日钟表的指针。
这种能级是什么概念？
有理论表明，在几千万年前，一颗直径不到十公里的陨石撞击地球，引发了全球气候变化与生态系统崩溃，造成了恐龙灭绝。
其总能量约等于90万亿吨TNT的爆炸。
而现在，在这个模型中，即将发生的大崩坏能级，相当于上百颗那种程度的“灭绝级陨石”撞击地球。
“这个模型...没有问题么。”
爱莉希雅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笑，却笑不出来。
在感性上，她有些不相信这个预测结果。
若是十年前，她会说：“这只是理论上的可能而已，人类的未来才不是那么一串冷冰冰的数字才可以形容的呢?。”
但是，经过这么多年的学习，她的科学素养告诉她，数学不会撒谎。
“我知道，这很难相信。
但是，所谓的‘S级’，只是我们目前构建崩坏分级系统中的理论上限，而不是崩坏的上限。”奥托莉轻轻地歪了歪头，神情中却没有一丝调侃。
但那种不带感情的认真，反倒比任何玩笑更具压迫力。
“而在我完善的您那个预测模型中，这个所谓的S级的上限，将在未来不久便被突破。”
她手指再度一划，轻轻地将数据投影展开，一道道红色曲线在空中延伸、交错、飞跃，最终汇聚成一个向上失控的指数图谱。
爱莉希雅望着那图谱，在那密集如蛛网的线条尽头。
有一道线，笔直上升，不断闪烁着猩红光芒，那便是即将贯穿天穹的[末日]。
“许多数据都可以表明，即将发生一次足以绝灭人类现有文明的，超级大崩坏。”
奥托莉望着她，眼神透彻，不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而更像是一个静默地见证了人类盛衰的智者。
“所以，[救世主]爱莉希雅姐姐，你要加油啊。”她的声音不高，却如雨落于灰烬之上，轻柔，却冷冽。
爱莉希雅愣了愣，随即轻笑一声：“我么？”
“是的，你是人类的希望，我不希望你将时间耗费在...那些无聊的科学问题上。”奥托莉点头，眼神如静湖般澄澈无波，眉目间没有半分戏谑。
“和你来到这所学校前一样，拯救世界，扭转命运，我觉得那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
“哈哈。”
爱莉希雅讪笑着，手指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这个孩子压迫感好强啊。
只是几年没见。
怎么就从一个甜美可爱的小女孩，变成这种大人般的样子了啊。
不过，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那种级别的大崩坏真的即将到来，那么留给她的时间确实已经不多了。
不过，还好...
还有老师在。
‘老师，你不会看着可爱又迷人的爱莉希雅，死在大崩坏中的吧。’她在心中撒娇，语气轻巧带笑，像是悬崖边追逐泡泡的孩子，明明面对的是生死，却依旧带着调皮与信任。
那个声音随即浮现于她意识深处，温柔地、沉稳地，如古老星海中不曾熄灭的灯塔：【我可以拯救你一时，但不能拯救你一世啊，我的孩子。】
声音里带着沐圆一贯的从容与慈悲，却也不无无奈。
她的确拥有，足以对抗几乎所有灾难的力量。
可以杀掉死士，崩坏兽，净化崩坏带来的污染。
她的力量可以消灭[崩坏]带来的种种现象，却...无法抹消其本质。
唯有理解[崩坏]，才可以彻底消灭[崩坏]。
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崩坏]的本质正如某种活体构造般，在自我进化，其复杂度更以螺旋向上的方式不断变得恐怖。
她理解一分，它便似乎在她理解的基础上，更复杂一分。
像是一座不断扩张、螺旋演化的黑色迷宫，她在这迷宫中，便成为了这迷宫的一部分，她每前进一步，迷宫便又多了她前进带来的变化，并将这份变量再度加入自身的重塑与演化中。
她隐隐有所察觉了。
所谓的[崩坏]...究竟被魔改成了一个什么样的恐怖存在？
她记忆中的所谓[崩坏]，只是终焉之茧的产物，顶多是星系级别的造物。
又或者是[意志统括者]制造的侵入式能量。
如果只是以上二者，她都能够轻易将之消灭。
但是，目前她理解的，这个世界的[崩坏]...怎么与[人类最终试炼]的存在有些相似？
第398章 你壮大[天命]，我组建[逆熵]
[人类最终试炼]。
哪怕时光流转、万象更替，哪怕她已跨越亿万纪元，俯瞰因果与命运之流。
——她依然无法忘记。
那场死战，那尊身影。
那名为【人类最终试炼·绝对恶】的存在所带来的、令人彻骨战栗的压迫。
那是如此漫长的时光以来，“他”最接近陨灭的时刻。
每一位[人类最终试炼]，似乎都拥有一种来自不可思议领域的力量，能够将世界化为灰烬，时间化作归墟，将光明与黑暗、善与恶等无数对立的概念都磨灭，连规则与秩序本身也会在它面前如残纸般被焚尽，让世间的一切不朽存在都陨入真正的【永寂】。
若非慕鸢踏入至强领域，助力沐源以纯粹的数值战胜了[绝对恶]...他必然会永寂在那一次战斗中。
那是比[死亡]更加恐怖的结局，因为连[死亡]也是一种“生命曾经存在”的证明。
而他会被完全删除于宇宙、历史与命运的纪录，乃至所有曾提及过他名字的时空与记忆中，一切提及、记载、记忆、痕迹，统统湮灭。
即便他最后从那场死战中“走出来”，获得了胜利。
但是直到如今，他以及她，依旧会对这样的存在抱有敬畏。
若[崩坏]的本质真的与那样的存在类似...那代表着什么？
【箱庭中枢已经观测到这个世界了么？】
或许正是如此。
毕竟，这个世界本身的构造也是如此，似乎是仿照[箱庭]的存在形式构建的，不是单一的线性世界。
而是以这个本征世界的太阳系为中心，以地球为基点，无数平行世界与世界泡在此交汇，历史如河流般交错重叠。
而这个本征世界的地球，好似是无数平行世界的第三观测点，能主动观测其他可能性的命运。
同时这个世界的命运，一旦扭曲，便会在无数世界中回响。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存在可以直接干扰所有平行世界的未来走向。
这绝非自然演化的产物，而是某个存在的刻意构建。
所以，当观测到这种似曾相识的构造时，她心中生出了某种难以言说的错愕。
若某种存在意图通过一个主宇宙来校验并筛选所有人类文明的最终形态...那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有很多可能。
而最坏的可能是...这个宇宙已经有接近[全能领域]的存在，欲要借此终极一跃，踏出最后一步。
若真是如此，那便是最糟糕的结局。
毕竟在那种超越时空、一证永证的存在面前，所有仍在时序与逻辑内挣扎的生灵，都只是棋面上的微粒。
若要与那种“证即一切、知即支配”的全能存在为敌，那么任何智慧生命体的反抗都将只是投影的波纹，一切抗争都不过是注定失败的无声挣扎。
【无尽战神】的天赋很强，但是慕鸢抵达全能领域，依旧耗费了近乎无限的时间，在无数次的锻炼成长下，才得以跨越深渊。
【逆天悟性】的天赋更为强大，但是沐圆要抵达那个全知全能的领域，依旧需要以千年为基本单位的时光。
这么一点时光，对比慕鸢成道的岁月而言，其实已经称得上是近乎于无了。
毕竟...她记忆中那位独断万古的天帝存在，也耗费了两百多万年，才踏入仙帝领域。
而从她的观测来看。
崩坏世界的那位[四位数·破格]存在，其卡在[三位数]深渊前的时间已经超过了46亿年。
祂距离[全能领域]，的确只有一点微不足道的距离了。
留给她和爱莉希雅的时间，大概真的不多了...
沐圆沉默良久。
她的目光落在爱莉希雅那张温柔又坚毅的脸上。
不过，在[崩坏]的能级尚未真正突破那一阈值、尚未升维至[全能领域]之前...
她还能护住爱莉希雅，为她遮天挡日。
她说：【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我能为你撑过前几次崩坏。】
‘老师有你撑腰，我就能稍微放松点啦~’爱莉希雅带笑地回应。
那种仿佛可以温柔包容世间一切的弧度，却在这刻多了几分认真，不是沉重的悲悯，也非悲壮的觉悟，而是一种无声的决意，在心底悄然生根发芽。
她知道，老师的存在并非永世长存的庇护，她说的不是“永远”也不是“永存”，只是“撑过前几次”。
但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