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难道...
她伸出指尖,缓缓触碰那如火漆般浮动的漆黑咒诅。
熟悉的感觉令她恍然,这正是丰饶无法跨越的[虚无之死]。
她不由眸光微颤,轻声低语:“沐圆...你居然将[虚无],全部都承担了下来。”
以沐圆的力量,不至于逆转两颗星球的岁月,便虚弱至此。
可药师终究明白了,她所做的,远不止如此。
她重塑了过去无数时空。
将过去无数个已然消逝的世界、文明、生命,以某种难以想象的方式,从“被虚无吞噬”这一命运中硬生生地拉扯回来,仿佛以己身为舟,渡众生回岸。
不止如此。
她还接下了与“神之死”有关的全部因果。
[虚无星神]既死,其所留下的无数因果、牵连、空缺与混乱,本应四散弥漫、污染时空、引发无穷劫灾。
更甚者,那来自过去未来无数宇宙之间的不具人格、不具意识的纯粹虚无之力,没有命途的约束将会蔓延而出,吞没[存在之树]之上的无穷宇宙。
她却未让其有任何一丝逸散,将那本应如洪水猛兽般倾泻而出的“虚无之海”封于己身。
这些加在一起...那是连[星神]、连那些[尊者]也难以担下的重负。
可她却接下了全部。
所以她才会受伤,才会疲惫,才会虚弱如斯。
“为什么...”药师感到心底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震颤与痛意,这是一种久违的、近乎人性的情绪,让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是神。
“为什么要一个人承担全部?”
“因为我能做到。”
沐圆仰起脸,望着远方逐渐被阳光照亮的大地,看着城市的轮廓重新浮现,孩童的笑声再度响起,苍穹之上群星闪耀。
“用我的力量换回他们的重生,太值得了。”
看着这片渐复生的世界,望着那逐渐重聚的人世与笑语,沐圆眼角微微弯起,浮起一抹极浅极浅的笑。
如春日最后一缕融雪,带着无声的慈意。
...
“可是你会死的!!”
芽衣声音颤抖,几乎带着呜咽。
她站在原地,指尖轻颤,眼中泛起潮水般的光辉。
她终究想起来了。
在那段由未来继承而来的记忆中,她亲眼目睹这位少女的结局。
为了逆转无尽多元时空那无可避免的终焉,她独身前往时间的终末,在永寂的尽头洒下最后一缕光辉。
然后,千年万年过去,她再也没有回来。
而眼前的这次虚弱,或许正是强大如她却身陷命运悲剧的原因的起点。
可眼前的她,却只是浅浅一笑,像是在回应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会的,我只是离开了而已。”
沐圆的语调依旧温柔,笑容像风中的灯火,没有燃烧的剧烈,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否定了芽衣的记忆。
其他人不知道,但她非常清楚。
若事不可为,遇见了难以想象的大敌,她绝不会让自身落得个寂灭的结局,而是会召唤那位[盘古大天尊],击溃一切。
她从不认为,她会在未来死亡。
那不过是未来中,无数个可能性之一罢了,她并不相信。
“芽衣。”她忽然轻声唤道,视线缓缓看向远方,“你的伙伴在叫你。”
远方的风中,似有呼唤的声音传来。
芽衣猛地一震,回头看去。
阳光洒落的人群之中,一个白发少女正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尽头,向她挥着手,满面笑意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那是早已逝去、却因“她”的力量而归来的温柔日常。
那是她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未来。
可是...她却怎么也移不开视线。
芽衣怔怔地望着那个笑容,眼神愈发哀伤。
这一刻,她的心中,出现了某种决心。
她张口,想说些什么,那些化作语言的翻滚情绪已至喉间。
“我——”
但她尚未开口,肩膀便被一只温柔的手掌轻轻按住。
“去吧,别让你的伙伴久等了。”
声音温柔得像风。
说着,沐圆轻轻一推。
那一推好似有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芽衣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控制,顺着那道推力缓缓倒退,脚步越迈越远。
她挣扎着,想要回身,可身体却仿佛被命运的洪流牵引着,渐行渐远。
“沐——!!圆——!!”
芽衣回头呼喊,声音在风中破碎,满是惶急与不甘。
似是有来自未来的力量让她挣脱束缚。
她连忙奋力向前冲去,泪水早已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可那少女的身影,已然在风中开始淡去。
一如晨雾,化于初升的光里。
她静静地站在那,衣袂轻扬,长发被风吹起,朝芽衣挥着手。
嘴角微扬间,她轻声说出那最后一句话。
“这一世,一定要幸福啊。”
她的声音轻柔得仿佛飘在风里,温柔地穿过人海,穿过重聚的欢笑、喧嚣的城市,传进芽衣的心中。
下一瞬——
她彻底消失了。
在芽衣伸手欲抓的瞬间,沐圆彻底消散于风光之中,只余那金色的光辉,缓缓洒落,随风远去。
如梦初醒,亦如梦终时分。
唯有风仍在,轻轻吹动着芽衣的发丝,带着她失语的呼唤,消散于天光之中。
芽衣怔怔地站在原地,伸出的手指久久未曾收回。
她低下头,眼眶湿润,唇角轻颤。
“我...会的...”
她会带着她的祝福,走完这条名为“幸福”的路。
然后,再度走到她的身前。
直到生命终结。
第381章 崩坏世界,小宇宙之神
星空浩瀚,广袤无垠。
某个无预兆的瞬间,沐圆心血来潮,迈入了一片极为偏远的星空。
这片星空,甚至不在[星级和平公司]绘制的星图之中。
她的脚步停在星域边缘某处,在高维的视角对其观测并解析。
这是一片仿佛与主宇宙隔绝的区域,其规则自成一系,被翻涌扭曲的虚数能量包裹,形成了一座深沉、沉寂的密闭牢笼。
即便是曾横贯群星、拓荒万界的[开拓星神·阿基维利],似乎也未曾涉足于此。
事实上,星域与星域之间,本就并非连通无碍。
那些看似空无的幽深星空处,始终充斥着恐怖规模的虚数能量,形成了堪比天堑的屏障。
在更遥远的过去,那时[阿基维利]尚未启程开拓,诸多文明都只能困居在自己的星系中,星系间的虚数能屏障如鸿沟一般,令普通生命止步不前,令星际穿梭成为奢谈。
唯有强大的“令使”级存在,或拥有足以与之对等技术的高等文明,才能撕裂时空的帷幕,强行跨越那天堑般的虚数海洋。
但是时代变迁,几乎所有已知之地,都有阿基维利和其命途行者建造的星轨。
故而如今,这片偏远的星域,依旧维持着那份“被隔绝”的原初状态,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状况。
“这片星域...有点熟悉。”
沐圆轻声自语,深邃的眼眸映照着那片虚数包裹之域。
在她的观测中,这片星域的时间像被一只无形之手揉皱,过去、现在与未来彼此缠绕,模糊了命途、扰乱了因果。
整片区域仿佛处在时光漏斗的扭曲中心,仿佛一个被人为操控时序的囚笼。
当然,从相对论的视角来看,本就不存在绝对同步的“宇宙统一时间”。
不同星域的时间流速本就各异,有的快若燃烧的引信,有的慢如冻结的永夜,所谓的“同时”不过是一种主观上的描述。
正因如此,宇宙各域才会广泛将“琥珀纪”用作实现统一纪年的时间锚点。
因为无论在哪个星域,无论一个星域过去了万年,另外一个星域过去了百年,甚至是黑洞边缘那几乎静止的时空中,只要[琥珀王]的巨锤落下,其声便能瞬时传达至每一个存在的时空,那超越距离、跨越因果的锤响,即为纪元更新之信标。
这是宇宙时序得以统一的奇迹性存在。
但眼前这片星域,似是连琥珀王的锤音也被屏蔽在外。
像是某种被养于高维神明后花园的低维囚笼。
又如玄幻世界中那些被强者圈养的下域,被从主宇宙“剪切”了出去,用作某种用途。
“沐圆,你在看什么?”
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是药师从后方缓步走近。
原本是沐圆一直跟在她身后,处理丰饶赐福遗留的祸端。
而现在反过来,她一直跟随沐圆,沐圆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她的人性,在与沐圆同行的旅途中悄然生长。
如今的她已不再随意赋予神迹,变得更像一个人类了。
她顺着沐圆的目光凝眸望去,却发现那层虚数能壁的强度,甚至不逊于亚空晶壁,能够隔绝她的视线。
她一眼望过去,却只能看到纷乱如梦魇般的无数时空的重影。
其中有无数可能性衍化的世界化作世界泡,忽地生成又忽地崩塌。
有世界线从某个中心节点爆裂出万千分支,像网状脉络般向无尽延伸,形成无数量子化的时空,最终交汇为一棵庞大的[虚数之树]。
“有强者在试图登神?”
药师轻咦。
若从粗略的视角观察,[存在之树]之上的每一根枝丫,便是一个宇宙。
然而当目光继续深入,会观测到那些枝丫的末端仍在汲取虚数能量,自我复制分裂,自我衍化增殖,形成分形般的无限结构。
甚至哪怕是最末端的末梢之上,依旧有雏形的世界在吞吐虚数能量,诞生出新一轮的时间与文明。
而这片星域,在药师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