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这些任务后面还标识着能够获得能源点的数目。
摸索了系统任务面板、商城等使用模块后,1379隐隐约约能够理解,系统充能的方式了。
文明便是逆熵的存在,而文明的发展,便会让这种逆熵不断增长。
或许,系统需要的,便是这种【逆熵】?
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
1379号监听员在承担现在这个监听员的工作前,其学识算得上是文明中的一个优秀天文学家,科学素养不低,但是,对这种超级文明的造物,却只能用假说都算不上的随想,来加以猜测。
但是话又说回来...
这个任务一中所谓的【人性】,又是什么?
是“知性”“智慧”在高级文明中的另外一个称呼,亦或是对文明普遍特性的总结?
他打开了系统资料库中,唯一解锁的【地球文明】的参照资料库。
这个文明的智慧生命被称为“地球人”,生活在一个美好的生命星球,文明的时间跨度不到一万年,相比时间跨度为百万年的三体文明,显得格外年轻。
但是,这个文明仅仅用了三百年的时间,便从农业时代进入了原子时代,而且正在迅速发展,即将进入量子时代。
对照着三体文明在某个层面显得有些贫瘠的历史,1379逐渐沉浸在这片思想文化截然不同的文明风貌中。
三体文明是独裁制的文明,文明首脑拥有决定文明大小事务的一切权力。
但是这种制度在几百年前就被地球文明抛弃,而这种抛弃的时间与该文明科技爆炸开始的时间似乎是重合的。
这种制度上的优势,或许便是,三体文明的发展如此缓慢,而地球文明发展如此迅速的原因之一。
“如果我【想】要我的文明迅速发展起来,想要获得系统需要的能源,便要让文明的社会制度进一步进化么。”
1379做出如此的判断。
三体文明独裁式制度的基础有两点。
一是历史和环境造成的综合因素。在历史上,由于恒乱纪元的不确定性,三体文明必须迅速准确地做出是否“脱水”的判断,最终选择将判断的权力交给了单一的个体,这个个体由于掌握着这种最重要的决策权,便逐渐在实质上成为了文明的君主。
尽管文明发展到量子时代,科技已经允许三体文明在乱纪元中不依靠脱水这种手段生存下来,但古老的集中式的独裁制度依旧沿袭下来。
二是生理上的因素,三体文明的每个智慧个体,是通过“波”来交流,“想”就是“说”,每个个体都能看到对方的思维波动,个体与个体之间不存在欺骗或者隐瞒,独裁个体能够知道每个个体的所思所想,难以被蒙蔽,更难以被战争手段推翻。
若是以前,1379不会想着去改变这种制度。
尽管...三体文明在外由于恐惧星空而取消星系外的探索,在内由于独裁式体制的原因,整个文明显得死气沉沉。
一切都固化了,文明的所有个体,形成了上下分明的阶层,上则永远是上,下则永远是下。
可尽管如此,若是没有【地球文明】的对比,谁也不知道怎么去改变,谁不会想去改变这一切。
就像是终日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灵,从未见过光明,便不知晓何为光,不会去渴望光明。
可现在,1379拥有了其他文明的资料,他看见了独裁之外的可能性。
环境、历史、和生理等因素,让三体文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独裁制度。
可曾经如此、现在如此,却不是永远如此。
有【地球文明】的资料作为参照,1379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条能够让三体文明在变革的火焰中浴火重生的路。
不过他不是社会学家,无法确切地知道,那是一条什么样的路。
所以要怎么做...或许可以借助系统的力量,将【地球文明】的资料传播到整个文明的波网络中。
这种行动不亚于两个文明的直接接触,必然会引起整个文明在思想和文化上的剧烈变革。
但是,这不是坏事。
三体文明已经在星星带来的毁灭中恐惧了太久,也停滞了太久,文明的科学都已经停滞了,这样下去,只会沦为宇宙中无数湮灭的微光之一。
“为了拯救我爱的文明啊,我愿化作破劫的先锋!”
“...”
一缕闪烁的微光,在另外一个维度注视着他。
这道光明灭不定,微小,却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系统,静静地注视着1379,将它的所思所想都看在眼里。
看到他做出这样一个决定后,唯有它能够听到的轻柔自语,化作缕缕光点,在这个维度稍稍闪亮。
“1379号监听员,你染上人性了。”
第222章 造救济之船,修星轨之路
幽邃深空,一处即将在某种意义上破灭的世界中
“你们还好吗?”
“你是...?
为何...造访这片干涸的水洼?”
“我是船,可以载着你们前往安全的岸。”
“船?”
残存者文明在接收到这条信息后,微微沉默。
宇宙是海,海中有文明。
海干了,无数鱼儿便渴死了,而有幸运的鱼儿则向水洼聚集。
逃到水洼的鱼儿们,便是残存者。
可是,水洼也将要干涸,所有的鱼终将消失。
所以,这里也是墓,当鱼儿死去,这里便成了残存者的墓地。
残存者早就已经接受了这样的结果,他们只是在安静地等待这个世界崩解,水洼化作墓地。
所以...
“怎么会有船呢?”
残存者并不信。
曾经的这片海干涸的时候,有的鱼儿死去,有的鱼儿只能逃入水洼。
但,也有的鱼儿跳出了海,有的鱼儿走上了岸。
这些“鱼儿”本质上并不是只能在海里生存的鱼,他们不会去打造救济的船,因为把这片海抽干的,将星海化作一片永恒大墓的,就是他们中的一部分。
所以,到了这个时候,怎么还会有船呢?
“你们不信?”造访者的声音幽远而温和,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平静。
“...我们需要计算。”
残存者静默了一瞬,彼此间那细微的意识波动汇聚成一股冷静而复杂的思索潮流,这个由无数文明余晖组成的集群在思考、在计算。
等待消亡的残存者不是一个或者几个文明,而是无数文明——曾经的星际帝国、辉煌的科技种族、古老的智慧生灵...最后的残余。
他们原本生存的海,便是一个四维宇宙,宏观上的空间有四个维度。
然而,维度的崩解从战争开始。
掌握了维度的超级文明使用了维度武器,四维空间中的一个维度被抽离,只在极其微小的微观世界上还有这个维度存在的痕迹。
而当这种维度之间的战争开始蔓延,这片星海便开始整体性地降维,就像广阔的海洋被缓缓地抽干,变成了一片无海的陆地。
超级文明掌握了维度,能够适应维度的变化。
强大的文明竭尽全力去适应和自我改造,成为“跃上岸”的鱼儿。
然而,更多的文明却在这一过程中如同被碾压成薄片的鱼群,无声息间毁灭。
四维空间变成了三维空间,就像是海变成了陆地,海中的鱼儿不可能在陆地上生存。
所幸,在这片星之陆地上,还有许许多多的四维水洼,许多文明逃到了这些水洼中,他们没有上岸的能力,只能在这片仿佛随时会完全干涸的“异常”区域中苟延残喘。
却没想到,现在,“船”来了。
残存者们的思维流动如同巨浪涌动,那一片片曾经辉煌的文明记忆碎片在无形之中相互交织、碰撞、融合,如同星辰陨落后的光芒一瞬,又重叠成一片无尽的虚影,最终形成一股巨大的信息潮流。
集体的意识化为问询,向那未知的造访者探寻答案。
“船,你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拯救。”声音依旧温和平静,像是带着古老的秘密从更深远的维度流淌而来,在残存者的意识流中回荡。
“有的文明抽干了海。
有的文明跃上了岸。
而我们,在制造船。”
残存者一瞬沉默。
这个宇宙是一片巨大的黑暗森林,所有文明都是带枪的猎人,在猎杀与反猎杀中寻求延续。
哪怕那些强大文明离开了曾经的海,跃上了岸,也只是从一片黑暗森林来到另外一片黑暗森林。
谁也不会有这样的奢望...有一天,会有一个文明开始造船,试图载着那些逐渐沉没的文明,横渡黑暗苦海,前往光明彼岸。
残存者的意识如水波般震荡:“可是,鱼儿不会感谢船。”
造访者却轻轻回应:“我拯救,与之何干?”
大者也救,小者也救,强者也救,弱者也救,感谢者救,不感谢者也救。
我救救救救救!救不是过程,救就是结果!
残存者仰望这缕微光,无数碎片意识微微振动,如恒星的光辉点点闪烁,最终汇成一声微弱却真挚的回应。
“但我们会感谢你。”
静默片刻,残存者们的声音缓缓流淌,带着他们古老的情感,低声道谢,仿佛怕打破这片深邃的寂静。
“谢谢你,船。”
...
...
弹奏恒星的强大文明遇见了一缕微光。
他们轻轻拨动质能的弦,星系燃尽、诸域湮灭,八万光年内只余一个超级黑洞,吞噬一切光,湮灭一切物。
时光如潮,涌向那深不见底的漩涡,任何粒子、一丝光芒,都只会跌入此方恐怖深渊。
但那一缕光,依旧不朽,宛若永存。
“...”
弹星者停下弹奏,伟大如他们,见那一缕光,亦如见太初神圣。
“我们是弹星者。”
他们自我介绍着,愿意聆听这缕微光所代表的不朽文明的真言。
弹星者的文明是宇宙中一个极其强大的文明,在利用质能的方向依旧走到了极致。
如果说宇宙的能级从最高能级往下可以划分为30级,那么他们便是最高的30级奇点文明。
微光微微颤动,声音如涓涓细流,穿透黑暗,抵达弹星者的意识之中。
“我是路。”
“路?”
弹星者若有所悟,意识在宇宙的深邃中悸动。
路,便是用来行走的。
而能支持弹星者走的路,必然通往宇宙之上。
“需要我们做什么?”
弹星者的思维如同激荡的星海般翻腾,激动的情绪下,他们不能自已般弹奏起回荡宇宙的弦音!
路,伟大的路,神圣的路,向上的路,超越大宇宙的路!
“修路。”
微光轻盈闪动着,讯息悄然传递到弹星者的意识中,激起一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