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头书FAT
“早上好，宇田警监！”汪暮雨两条腿啪一下并拢，虽然她总是一副软骨病般软趴趴的模样，但随时都能够用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动作敬礼，“您也来调查贝尼尼奥军团的案件吗！”
“也来——什么叫也来！”宇田警监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脸上当即露出更加恼怒的表情，“这里可是在我辖下的警区！汪暮雨！谁容许你随便带着这些人闯进来了！你这是违反条例的跨区行动！马上让你的上级给我打电话！”
他环顾四周，向周围的警察们投去凌冽的视线，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基本的警用制服或者便衣，不是警员就是警探，就连刚刚加入的实习生都有不少，一个肩膀上带星的都没有，毕竟以汪暮雨的探长警衔，能够调动的也就是这些人了。
“报告宇田警监！我追踪贝尼尼奥军团的连环犯罪案件而来！”不管宇田警监的态度有多么恶劣，汪暮雨的反应都显得无比庄重，那拘泥于礼节的模样让人觉得火大，“我的部下将正在行凶的贝尼尼奥军团当场逮捕，目前也正在追击之中！根据警务条令，我有权力优先参与案件侦破，除非我的上级要求我立即退出调查！”
宇田警监一愣，刚想开口，就看到汪暮雨从怀中取出一份皱巴巴的纸张直接递到他的面前，脸上的神色显得比之前还要庄重和严肃。
“贝尼尼奥军团正在接二连三地犯下罪行，那是连续的绑架案件，这是目前案情的大致提要。”汪暮雨显然对可能的责问早有准备，“文件做得稍微有些简陋，但只是因为事态匆忙，还请宇田警监不要介意。”
宇田警监对汪暮雨的发言没有任何评价，只是低头快速扫视了一遍手中的文件，脸色越发铁青，汪暮雨把所有手续做得很漂亮，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从文件上来看，这桩案子就该由她来全权负责，就算为此在不打招呼的状况下闯入宇田警监的辖区，也不存在任何法理上的漏洞，至少宇田警监找不到，所以他只能憎憎地冷哼一声，将文件粗暴地塞回给汪暮雨，刚刚开口，就被汪暮雨再次打断。
“如果您想联络我的上级警督，请直接这么做吧。”汪暮雨朗声说道，“但他今天似乎有多场会议安排，所以如果无法联络到他的话，希望您不要产生误会。”
宇田警监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心中已经完全知晓，这根本就是蓄意为之，他敢保证自己绝不可能打通汪暮雨上级的电话，行政流程上无可挑剔，以权压人又做不到，虽然早听说过汪暮雨的名声，但现在实际对上，果然是名副其实的难缠。
说来有趣，警监比探长高出至少两级，但宇田却拿汪暮雨没有半点办法，如果说宇田警监的权力来源是他肩膀警章上的星，那么汪暮雨的倚仗就是探长们那足够写上好几本书的丰富一线经验，以及这辈子都不可能在肩上佩星的现状。
她这辈子就这样了，所以她反而无所畏惧。
继续聊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于是宇田警监咂了咂嘴，果断改变了话题。
“孤龙组和贝尼尼奥军团在这里发生了斗殴。”他向周围望去，叉腰挺胸鼻子深处哼了一声，“具体是什么情况，既然这件事发生在我的辖区，那么我现在就加入调查，汪暮雨探长，这总没有问题了吧。”
“是，宇田警督。”汪暮雨把那皱巴巴的纸张折叠收好，再次站直身子，对宇田警督认真敬了个礼，“根据已知情报，双方发生冲突的原因，应该是孤龙组担忧贝尼尼奥军团展开的连续绑架活动引来我们警方的过多关注，让自己遭到波及，所以试图阻止失控的贝尼尼奥军团。”
“哼，讲究道义的黑帮讨伐丢失道义的黑帮吗。”宇田警督冷哼一声，环顾周围那斗殴后的惨烈景象，“你的提要里面，说你的手下已经救出一名被绑架的受害人，那个受害人在哪里，作为这个警区的负责人，我要立刻将她保护起来。”
“啊，说到这个嘛。”汪暮雨脸上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目前，我的手下正在对她提供必要的保护。”
“我知道，你的提要里说过了。”宇田警督微微蹙眉，“所以我在问，受害人现在在哪里。”
“在被我的手下提供必要的保护。”
有些尴尬的沉默降临在汪暮雨和宇田警督之间，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就在气氛愈发僵持和凝重之际，汪暮雨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啪地敬了个礼，态度非常礼貌又非常嚣张。
“抱歉，宇田警督，我接个电话。”
……
“并非不信任警察，我们需要借助他们的力量来收拾残局，但不能太过密切，因为警察肯定会要我们交出受害人。”向前疾驰的汽车里面，林冠对提出疑问的藤岛阳葵解释道，“为了避免引发无谓的争执和麻烦，就借用汪暮雨作为隔离墙了。”
“是担心如果受害人被收监，会被黑长人猎手带走吗。”藤岛阳葵反应过来，“说得也是，在警局那种环境，黑长人猎手恐怕能够肆无忌惮地行动吧。”
她正说着，突然坐直身子。
“等会，那我们岂不是随时都可能遭遇黑长人猎手的袭击吗，毕竟周围到处都有WIFI信号吧。”
“那倒是也不至于，黑长人猎手需要两个条件才能像在废工厂那样影响现实。”驾驶座上的楚秋烟摇摇头，“其一，是它控制了无线网络设备，且信号足够强烈，其二，就是运行它子程序的主机，而且那必须是有足够性能的台式机，手机等便携设备跑不动它，像我们这样在室外开阔地带的话，它没法碰到我们。”
“唔，那样的话，确实要避开警局。”藤岛阳葵点点头，身体重新放松下来，左右望了望，视线在两边的受害人脸上扫过，“但果然有件事情，还是很让我在意，冷静下来一想，黑长人猎手的行动总让我有种违和感。”
“根据我们的推测，在成为贝尼尼奥军团目标的三人中，有着黑长人猎手的重要合作伙伴，能够帮助我们取得突破性的进展，所以，按照我的理解，黑长人猎手会在她们的身份暴露后，雇佣贝尼尼奥军团去绑架她们，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藤岛阳葵顿了顿，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看着悬浮在她面前的谜团。
“但那样的话，没必要再让他们去偷区公所的档案吧，黑长人猎手总不至于连自己的合作伙伴都认不出来吗，等等，莫非此三人私下勾结，她们全都是黑长人猎手的合作伙伴不成？！”
“我不会完全否认，但那可能性小到可以无视。”林冠笑了笑，转身对藤岛阳葵抬手压了压，示意她不要着急，“还有，藤岛，你说错了。”
“说错了？”
“首先，不是先偷档案再去绑架，而是偷取档案和绑架同时进行，黑长人猎手偷档案是为了阻碍我们的脚步，为绑架创造时间，它怎么可能需要靠档案来确定身份。”林冠说道，“其次，黑长人猎手不是为了掩盖真相而杀人灭口，整体看起来，它在做的事情感觉更像是在抢人。”
“……抢人？”
“没错，如果只想掩盖线索，阻挡我们继续调查，直接杀人肯定更高效，让贝尼尼奥军团冲过去来一刀就好了，但黑长人猎手却选择了这样复杂的做法，原因我想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它根本选不了高效的做法，或者说，它从这件事情的开始，就没有考虑杀人的选项。”
“唔，让贝尼尼奥军团将其绑走，再通过移交到自己手上，然后利用那个可以控制信息空间的力量，让她直接消失吗，就像那些高中生猎手一样，只不过这次不是进行处刑，而是将其从我们手底下给抢走。”藤岛阳葵理解了。
但在片刻的思索后，她又迷惑了，“等等，那样的话，只要让和自己有联系的合作伙伴配合自己就好了，为什么非得绕这么大一个圈，哪怕不惜雇佣黑帮，都要把另外两个人也救下。果然，她们三人间存在着某种联系吧。”
“雇佣黑帮很好解释，黑长人猎手无法保证时间，我们或许在它找到机会前，就找到了另外两个人，比起赌这种可能性，还不如直接雇佣黑帮来的高效，至少他们不需要被网络和信号牵扯住手脚，马上就能开始行动，至于为什么连另外两个人也不放过……”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事情。”林冠摇摇头，他微微偏头，望向后座上的两人，“等到三个人全部救出来后，想必我们就能够从那个黑长人猎手的同伙口中，得知事情背后那些隐秘的真相了吧。”
“唔。要审问她们吗。”藤岛阳葵脸上露出苦恼的神情，她的肩膀左右晃动，连带着两个靠在她肩上的受害者也跟着一起晃动身体，配合她们那茫然又痛苦的脸，看起来凄惨又可笑，“但那个同伙肯定不会愿意老实交代吧，到时候恐怕需要用刑。”
她在担心的不是能否从对方嘴里撬出信息，而是在担心林冠会不会无法承受到时候的惨烈景象。
“噗。”驾驶座上的楚秋烟察觉到了藤岛阳葵的迟疑，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没有多少阴阳怪气的恶意，纯粹是单纯的忍俊不禁，“你不会以为我的主人会对那种场景有所动摇吧，你是在小瞧他吗。”
楚秋烟不理解藤岛阳葵为什么这样为林冠担心，明明她也看到了林冠如何折腾那些贝尼尼奥黑道，她可太清楚不过了，自家的这位主人自我中心，手狠心黑，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介意刑讯事情的人。
他做起这事来娴熟得很，楚秋烟对此更是深有体会。
藤岛阳葵则对楚秋烟的嗤笑皱起眉头，她愈发确信自己先前的判断，这个女人就是个浑身流淌毒液的毒蛇，要是继续和她混在一起，林冠早晚会被教坏，至于先前对贝尼尼奥黑道的审讯逼供……
那当然是完全良善的行为，其中没有一丝恶毒可言！
“放心吧，那个时候就交给我吧，我有办法。”林冠笑了笑，将两名调查员的争执扼杀在摇篮里，他望向车辆的前方，视线越过在前面开道的摩托帮成员投向更远处，“不会有任何无辜人受伤的。”
伴随着他的轻语，最前方的摩托缓缓停下，在说话之间，他们来到此行的目的地，贝尼尼奥军团首领，一个只有马提欧·贝尼尼奥和一些老兵所知晓的军团藏身处。
那是位于两个大区的交界处，一栋看起来已经废弃多年的矮楼，在那墙面上，还能隐约看到斑驳的“商业中心”四个字，虽然它那废墟般的外表，看起来完全没有半点和这个名头相称的氛围就是了。
“很好。”林冠看着从那破损窗口后面涌出来，仿佛香烟烟雾般的恐慌和不安，以及混杂在里面的愤怒与不解，“我们没有走错，就是这里。”
他打开车门大步下车，将自己的衣服一整，朝周围的摩托帮将手一抬，示意他们向那栋大楼进军。
“我受够贝尼尼奥军团了，让我们和他们做个了断吧。”
……
马提欧度过了一段有生以来最艰难的时光——当然，自从他的毒瘾愈发严重，他的每天其实都能称得上是最艰难的时光，毕竟他已经在笔直陡峭的下坡上了。
只要每天都在下降，那么最低海拔当然日日刷新。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依然觉得刚刚这段时间极为艰难，一切的事情仿佛完全失去了所有的控制，自己收到的每条消息都是坏消息，或者干脆就是没消息。
去区公所窃取档案的老兵总算有音讯了，他们被逮住了，连带着还有负责绑架日野真由的老兵，两拨人成功在拘留所会师，而且把自己给招了，正有警察在追击自己。
负责阻拦那群来路不明家伙的士兵，也可算是传来了回信，原来他们被一伙孤龙组的人给打翻了，目前正在被警察狠狠收拾，估计很快就会去拘留所陪前面的两伙人。
而负责绑架市川直子的老兵，最后的讯息是他们正在前往冷鲜仓库，但根据仓库那边人员传来的惊慌消息，他们遭到了孤龙组的人袭击，如今已全灭，也不用指望了。
……为什么一个本该轻松利落完成的工作，会发展到如今这个无法挽回的势态？
他坐在破破烂烂的沙发上，死死盯着放在面前破旧木箱上的手机，恍惚间，甚至有种自己刚刚用过化学成瘾品，还沉浸在那种虚无幻象之中的感觉，自己所遭遇的这一切事物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好像它们只是他的幻觉。
只要再过上一会，他就能从这痛苦的幻觉中清醒过来……吗？
叮铃铃铃——！
手机的铃声将马提欧惊醒，他像是参加竞猜抢答游戏一样，猛然探出手抓住木箱上的手机，啪嗒一声接通电话，举到自己的脑袋旁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却没能够成功发出声音，只能像个等待老师宣布考试成绩的学生般颤抖无声。
“马提欧？”手机那边传来了一个沉稳的女性声音，那听起来已经上了年纪，却带着股长期居于人上所带来的高高在上语气，“你在听吗？”
“在的，摩根女士。”马提欧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像是被解开了嘴巴上无形的桎梏，猛然开口，语气虽然急促，但吐字相当流畅，显然已经提前在心里把这套说辞酝酿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你准备接受我的交易了吗，如果你觉得我的开价太高，那我们还可以再谈。”
“啊，那个先不急，我的老朋友，马提欧·贝尼尼奥。”和焦躁的马提欧相比，电话那头的声音倒是显得不紧不慢，就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闲聊，“事实上，我不准备和你谈生意，而准备以朋友的身份，给你提一个建议。”
“建、建议？”
“别惦记那些钱了，马提欧。”电话那头的声音放缓了节奏，“你直接去自首吧，向警察自首。”
接下来，就像对话里表现出的稳重与耐心，电话那头的声音开始慢悠悠地给马提欧分析目前的局势。
如今事情已经完全闹大，还不断有贝尼尼奥军团的成员被缉拿，在这种状况下，马提欧已经没得救了，他就算再有钱，冥土市警察局也不会允许他靠辩护逃出生天，而且也不会有律师愿意和他扯O咝翏罢V上关系，在公开场合直接动手实在是步过于冲动的坏棋，这已经属于危害社会的公共安全了，没有谁会不长眼把自己牵扯进去。
马提欧当然还可以继续怀揣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被幕后金主许诺的巨额赏金蒙住可以视物的双眼，向面前的悬崖狂奔出去，但也可以及时放下这些贪婪的执念，老老实实向警察局自首，并宣布所有的罪行都是他在毒瘾发作的情况下所为，用这样的方法来最大程度弥补冥土市警察局丢掉的面子。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市面的律师对他敬而远之，摩根一家也会让家族的律师出手，用他毒瘾发作所以没有自主能力为辩护理由，在法庭审判上对他伸出援手，如果一切足够顺利而他又足够幸运的话，那么他应该能够通过努力免去无期徒刑，最后只要在监狱里呆上三十年到四十年时间，就能再度重见天日了。
不得不说，来自电话那头的摩根一家，确实提出了一个很好的方案，他们或许已经准备抛弃搞砸一切的马提欧，但抛弃的姿势依然显得优雅而温情脉脉，至少是轻轻放下，而不是随意地扔到地上。
但可惜，马提欧从对面的第一句话，就是从叫他自首那时候开始，就已经没在听了。
当听到“自首”这个词时，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监狱”，而随后从脑海里冒出来的东西却不是“失去的自由”，而是“药”。
如果被关进监狱里，那么他肯定就得不到化学成瘾品，当然，监狱方面想必会提供替代用的药物，但两者间的药效可谓天差地别，相当于他从进入监狱的那一刻起，就将会被锁进由“多巴胺分泌缺乏”构成的枷锁，永远陷在二十四小时全天无休的痛苦之中。
但对马提欧来说，这甚至还不是最恐怖的结果，真正恐》遛^伊祁吆e r扒`私/《 8怖的事情，是那些注射性补剂的中断。
他的身体早就被化学成瘾品毁掉了，身上这如同山丘般隆起，强大到能把足够压死人的哑铃随意举起的恐怖肌肉，完全是依靠着更多的补剂药品来支撑，一旦进了监狱，那他肯定就不会再有途径得到它们了，而很巧，他还真见过类似的人断药后的状况。
一周时间，他会陷入严重的内分泌异常状态，各种复杂交错的症状会如同雨点般劈头盖脸地袭来，让他感受到何谓百病缠身，两周时间，他身上的肌肉会开始萎缩，被撑大的皮肤很快会像破烂的布片般披在身上，三周时间，他基本就会化作一具和骷髅无异的行尸走肉，甚至可能连排泄都无法有效控制了。
让他变成那样，还要同时忍受化学成瘾品断供的痛苦？
“摩根！你吃屎去吧！”
马提欧用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打断了电话对面的劝说，这既是说明这个电话已经没有谈论必要的宣告，也是和摩根一家彻底恩断义绝的宣言，他没有摁掉电话，而是直接抬手就把电话给直接砸了出去，庞大的力量将它直接在水泥墙上摔得粉碎。
怒骂并摔掉电话的那一刻，马提欧内心是痛快的，可在电话的碎片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之后，他的情绪又重新低落下来，没错，他用爽快的姿态回绝了摩根一家的提议，可如果不按摩根一家说的来，那他又要怎么办呢。
他藏在这里，就是为了向摩根一家求助，想要使用那尚未到手的三千万，和对方达成一项自救的交易，可现在……他好像又搞砸了。
马提欧眨眨眼睛，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手脚发软，他喘着粗气来到墙边，用手撑着墙喘息，感觉自己都要完全虚脱了，至于接下来能够采取的办法……
当然，马提欧的脑子里空空如也，他什么都没有想到。
“喂。”
就在这时，房间的角落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以及一声低沉的少女呼喊声，这惊醒了陷于混乱中的马提欧，他用力晃了晃自己隐隐作痛的脑袋，望向房间的角落。
在那里，有一个身形娇小而又纤细，容貌可爱中透着疲惫的少女，她穿着一身略显老旧的西式女高中生制服，双手被用塑料束带捆住，双腿交叠，蜷缩在角落的灰尘中，看起来仿佛只是一阵稍微猛烈的风吹过，都会将她那孱弱的身躯直接吹个粉碎。
顺带一提，她的胸部实际贫瘠。
看到少女的瞬间，马提欧混乱的内心稍微缓和了一些，不管怎样，他手里始终还紧握着这价值三千万的活人筹码，而且更好的消息是，少女表现得十分顺从，甚至在被绑架时都没有反抗，这也让她免去被注射药物的待遇。
自己不用在对付外界压力时，还要抽空应付被绑架者的反击，这实在让马提欧在心里松了口气，因为那幕后雇主明确说了，如果目标受伤就要扣钱，要是少女试图反抗，那在这种情况下，马提欧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在不伤到她的情况下，让她安静下来。
但很可惜，少女的存在虽然给了马提欧些许慰藉，但她的发现却注定让他陷入更加绝望的混乱和无助。
“有人来了。”
听到少女的说话，马提欧愣了愣，然后扭头望向房间的门口，当然那里空无一人，毕竟手底下人知道最好别在马提欧烦躁的时候，来随意打扰他们那因为过度用药而喜怒无常的躁狂军团长，那会导致非常恐怖的后果。
“不是这里。”少女微微抬起那双有着浓重黑眼圈的无神眼睛，小声地纠正，“是楼下来人了，我听到了车的声音。”
马提欧反应过来，他立刻扭头向窗边快步走去，将头伸出去一看，刹那间，感觉自己就像是掉入了冰窟窿般全身冻结发寒。
就在他满脑子糟乱的时候，楼下已经停满了陌生的车辆，不，并不陌生，他已经在仓库那里传来的信息里知晓了，只不过此刻才亲眼见到，那是一辆辆明显经过改造的花哨摩托车，环绕着一辆灰扑扑的私家轿车。
而就像车辆一样，车辆的乘客也呈现类似的态势，孤龙组的摩托帮簇拥着一个看起来年纪不算多大的年轻男人，正向这栋楼走来。
看到面前的这一幕，马提欧感觉体表的寒气渗进了五脏六腑，自己的每滴鲜血似乎都被冻结成了冰，这些人显然就是在工厂周围袭击了老兵，抢走了市川直子的那伙人。
他们怎么会知道这里！这个地方只有军团内部的老人知道！难道是那些老兵背叛了自己吗！开什么玩笑啊！难道就连手边的这三千万！这微不足道的三千万！这些贪婪成性的混账都要从自己手中夺取吗！
马提欧的思绪愈发混乱，他终于反应过来了，上次注射带来的药效已经过去，他的身体和大脑正在因为断药而产生异样的变化，而就在这时，仿佛是感受到了马提欧那渐渐癫狂起来的注视，那年轻人扬起脑袋，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和马提欧浑浊而混乱的视线相比，他的视线显得那样镇定，仿佛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这让马提欧想到了摩根一家，想到那个刚刚还在和他通话的可恨女人，而就在马提欧的异柳1彡er久-月*漪/注视下，那年轻人举起手，手指直指上面的马提欧。
“马提欧·贝尼尼奥！我这就上去！你给我在上面等着！”
那年轻人又深吸一口气，再度高声呼喊，不过这会发出的声音，就不是对马提欧了。
“椿绘里香！我来救你了！”
调查员与家里蹲：第18章 斗殴
“不要害怕！对面只是一群瘾君子罢了！把身体藏好！将酒瓶扔出去！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
伴随着寺崎的吼叫，数个玻璃瓶向缩在大厅深处，不断用手枪朝外面射击的贝尼尼奥黑道扔过去，那些玻璃瓶摔在地上破裂，刺鼻的腐蚀性液体四散飞溅，蒸发为灼烧结膜的蒸汽在周围升腾。
这是摩托帮们在涂装自己的摩托时，用来辅助溶解漆料的化学药剂，有着遭受碰撞后容易分解蒸发的特性，虽然不算易燃易爆，但能够像有毒的蜜蜂那样蜇伤人的眼睛，算不上作战的武器，但绝对是斗殴的利器。
“呜哇！眼睛好痛！”
果然，随着这几个玻璃瓶被扔出去，贝尼尼奥军团的射击很快就被打断，这些黑帮可没有什么战术思想可言，他们就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而已，这就让他们被轻而易举地熏倒了一大片，捂着自己的眼睛就发出阵阵哀嚎，结膜通红泪流不止，看起来惨不忍睹。
“就是现在！我们冲啊！”
寺崎发出一声高呼，用准备好的湿巾捂住口鼻，挥舞着铁管就冲进大厅，其余的摩托帮跟在他的后面，冲向那些贝尼尼奥黑道，也不做什么多余的战术安排，抓到对手就是一阵没脑子的狠敲乱打，管他三七二十一，能放倒一个是一个。
“放心吧！不会瞎掉的！”寺崎将一个贝尼尼奥黑道一脚踢倒在地，将手里的铁管朝对方头上狠狠砸下去，哐当一声将其彻底放倒，“但会痛上半个月就是了！”
这个场面非常混乱，摩托帮们发了狠，他们生怕只要自己慢上半步，就要被这些贝尼尼奥黑道缓过劲来，然后被他们用手枪射击，而贝尼尼奥黑道也打出了火气，在化学成瘾品和自身残暴血性的激发下，他们吼叫着和摩托帮扭打成一团，或许他们人更少，但他们动起手来可要比摩托帮更加凶狠。
嘶喊声，怒吼声，嚎叫声，这栋旧楼的大厅俨然化作了一片乱战的角斗场，摩托帮和贝尼尼奥黑道互相重拳出击，只为了能够用最快的速度将对方打倒，当然，这样的状况下不存在指挥可言，两边很快就打得一团混乱，只能勉强依靠彼此的衣服来分辨敌友。
这喧闹而混乱的场面，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斗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