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头书FAT
作为戈尔德集团无可争议的上层，主管肯定有着集团内部的情报来源，就算知晓各个实验室的情况，了解她放出去的ι型动向也并不奇怪，而只要在此基础上使用排除法，就能轻而易举地锁定她的身份。
其他的ι型都在老实工作，十八研的ι型很可能落到搜查部手里，那么面前这个在她看来和搜查部为敌的ι型，就自然只会是被分配到百生村九研任职的她了。
在对方稍微放下戒备的瞬间，便是突然的一击！
“你看起来很笃定。”但楚秋烟没有被打乱阵脚，瞅着主管的脸，“我就不能是另外一个楚秋烟吗。”
她在话语里暗指那个在竞选总部遇袭后，就落入搜查部的手中，理论上现在也依旧生死未卜的竞选助理楚秋烟，但主馆闻言却露出了笑意，随后摆了摆手，像是在明确排除这种可能性。
“你对她做了什么。”楚秋烟挑挑眉毛，一步不退地进行着逼问，反过来死死抓住了主管隐约透露出来的深意，“让你能够确认她已经死了。”
“技术升级了，孩子。”主管耸耸肩，像是在谈论一桩无关紧要的事情，“我在新的胚胎和个体基因里，对η型进行了小小的修改。”
“当新的个体神经活动异常，或者说，产生背叛集团的想法，或随意地踏入了他们不该踏入的地方时，他们的内分泌调节会迅速爆发，然后，砰，他们的内脏就这样如同烟花般四分五裂了。”主管握拳又张开，做了个示意的手势，“这确保了她们都是集团最可靠的员工，绝对不会有背叛集团的机会。”
楚秋烟闻言，不由得想起了很多东西，她的脸色微微抽搐，但很快想到了什么，又重新冷静下来，“但我身上没有这种该死的性征。”
“当然，你是最早的那批ι——啊，我是说，我最早的孩子之一。”主管虽然一时不察但还是迅速成功地改了口，“这是近几年随着技术发展才完成的突破，所以，你身上并没有这些东西，而且我相信你也并不需要这些东西不是吗。”
她笑眯眯地看着楚秋烟，就仿佛真地对她拥有着百分之两百的信任，但不管是林冠还是楚秋烟都可以笃定，这个看似慈祥的老太婆心里肯定在百分之两百的后悔，为什么自己不能早点开发出那个技术。
“η型，ι型，κ型。”楚秋烟当然没有理会主管那充满了怨恨恶意的小心思，而是自己低声沉吟片刻，“在μ型之前，应该还有两个希腊字母吧，可别告诉我，你们直接跳过它们了。”
“第八位的θ（西塔）型和第十一位的λ（兰姆达）型。”主管对楚秋烟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眼神充满审视，“其实你都已经见过它们，并且接触到它们了，只是，你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吧。”
楚秋烟冷漠地瞥了满脸高深莫测的主管一眼，随后直接将望向主管身后的院长，“你是哪个，θ还是λ。”
“很久没见了，ι型，如果我的记忆没出错的话，你应该是三号吧。”院长点了点头，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你可以称呼我为霍科图兹θ型，不过，我还是更适应被你叫做院长。”
“果然，我就知道。”楚秋烟露出一个充满厌恶的冷笑，向院长或者说霍科图兹θ型投去锐利的视线，“你将我称呼为所谓的三号，真是傲慢得令人作呕，怎么，难道你就没有后续的编号了吗。”
林冠闻言，微微一惊，楚秋烟居然会觉得其他人内心傲慢，这可真是稀罕事，这家伙真觉得自己有资格说这种话吗。
“真遗憾，并没有，我是独生女。”院长摇了摇头，“当时和我一同进行η型植入实验的其他人已经全死了。”
“别对你的长辈如此苛刻，孩子。”主管露出温厚的笑，就仿佛在调节家庭内部的矛盾和冲突，“她是最早进行实验的个体，也正是因为她，才让我们确信了η型能够通往神灵的王座，你能够诞生也是因为她，所以对她多一些尊敬怎么样。”
“被一群失调症发作的孩子吓得躲在阁楼上面，连门都不敢出。”楚秋烟当然没有被主管这套把戏给唬住，她面无表情地直接反击回去，中断主管渲染起来的玄妙氛围，眼睛微微眯起来，死死盯着面前的院长不放，“除了你没有变老，我看不出你有任何地方和这名头相符。”
“真是遗憾，我并没有什么超自然的力量。”院长微微颔首，“如你所言，我确实就只是单纯的不会老，仅此而已，得益于当初的实验，我只要维持稳定的外部营养摄入，细胞会持续性代谢不断迭代，但除此以外，我就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院长看起来面无表情，哪怕在谈论着这样的话题，也没有一星半点的动摇，或许是因为她确实在漫长的生存中消磨了全部的情感，又或许是这对她来说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话题。
“根据对现有物种的分析，人们相信主龙类的恐龙不存在衰老，它们有生之年的大部分时候，身体状况是一条笔直的线，始终保持着青壮年的状态，只有等到它们寿命将近的那一两年，才会出现断崖式的迅速衰老，在极短时间内老死，我就是那样的类型。”
“我能够感受到，等再过上几年，我就会在某天的二十四小时内，迅速老成一堆干尸般的模样吧。”
院长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那简单动作里蕴含的力气和灵活，哪怕让藤岛姐妹都察觉到了不妙，更是令莱欧妮思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威胁，虽然她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显得冷淡和漠然，但在那淡漠外表下隐藏着的是强大到不能忽视的对人暴力。
“所以，面对那些失调症发作的孩子，我们也只能小心翼翼地躲藏起来，真是令人无奈啊，但虽然仅此而已，她依然意义非凡。”主管笑着对院长示意，“她的存在说明了霍科图兹η型能够作用在人类身上，而且能够引发良性突变，证明这条路能够走通，我想应该不用我向你说明这有多么重要吧。”
楚秋烟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在表示赞同，又像是在表达一种漠不关心的态度，“那么，λ型呢。”
“你已经接触过了。”主管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很多人都接触过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伤立复吧。”就在这时，林冠突然发出了声音，他望着面前的主管，面具下的双眼微微眯起，将过往转瞬即逝的回忆串联起来，编织出一个胆大包天的真相，“或者说，是戈尔德集团造出的一系列医药用新产品。”
“真是敏锐的头脑，孩子，你给自己找了个出色的同伴。”主管抬起手，无声地在半空轻轻拍打两下，“没错，霍科图兹λ型就是伤立复，也可以如你所说，是一种技术的代号。”
“在推进对η型的研究时，我们以κ型的稳定胚胎生成作为技术基础，在那之上更进一步，研究出了命令细胞的技术。”主管伸出手指在半空中滑动，像在指挥只有她能看到的乐队，“以全能遗传因子作为中继点，我们能绕过复杂的生理化学和难以预测的人体反应，直接命令人体的细胞本身，激发它们的活性，在一定程度内让它们产生定向突变。”
“所以，伤立复技术的本质其实就是弱化可控的失调症。”林冠略微躬了躬身，他又想起在百生村地下内脏崩裂时，那股充满了茫然和不知所措的巨大痛苦，“你们对用过你们药的人，都下达了直抵细胞的命令。”
“如果做出什么特殊的事情，如果进入什么特别的地方，下达给细胞的命令就会让细胞自行，直接将对方给杀掉。”楚秋烟理解了，不如说她对林冠当初的内脏自爆一直都感到耿耿于怀，“真是荒诞，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到，对人体细胞下令，而且还是这种能够持续很长时间的命令，你认真的吗。”
“印象深刻的事情记上几十年都不奇怪吧，而且回想起来的时候，还会产生相对应的情感波动，为初次的告白害羞，因此巨大的出糗羞愧，对深恨的敌人气到面红耳赤……”
主管抬起手，指指自己的脑袋。
“既然神经细胞都能做到，那构成身体的细胞为什么做不到，碳基生物的细胞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她的语气听起来显得堂堂正正，像在描述什么颠扑不破的宇宙真理，不过那得意的表情随后便消失，主管将手放下，又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但这项技术其实也并不成熟，我们没法把成本打下来，还做不到全面在冥土市进行普及推广，而且为了达成效果，也必须超大剂量使用伤立复产品不可，不过，我们还是通过与大医院的合作，让他们在重要的大手术里大量使用我们的产品，嘛，对目前来说就足够了，毕竟能够进行那种规格的手术，无一不是财雄势大的人物。”
林冠心中微微一动，终于完全理解了自己当初的遭遇，他在遇到血泥时遭受到了十分严重的损伤，但随后借助冥土市警察局的名头，靠着藤岛月见的照顾，进行了全面的外科修复手术，这本来是以他当时的地位和财力绝无可能触碰的领域……
结果反而让他被输入了大量的伤立复，也就是霍科图兹λ型，成为了在关键时刻会被戈尔德集团威胁，连生命都被对方掌控的体质吗，所以在进入培植场时，才会直接内脏爆裂而身亡。
但等一下，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自己在那之后就再没有遇到类似的事了？
唔，是因为培植场的梦境循环吗，毕竟当时没人知道这种技术，所以在给他梦境循环重构身体时，直接把他的内脏按照通常人类的标准重建了……？
又或许，是因为听奉命令的细胞在执行了自杀命令后，就已经全部衰竭死亡，所以挺过危机重获新生的躯体，就不再被霍科图兹λ型所威胁了……？
不管怎样，至少一个谜团或多或少地解开了！
“所以，如果只是少量使用的话，还请放轻松吧，不会有事。”主管微笑，视线从楚秋烟的同伴脸上扫过，像是看出了他们的伤立复使用履历，“不会出事，至少不会发生无法挽回的大事，毕竟那些药物的生产本就不方便，成本可不低，不会随便滥用。”
“果然，是那些器官吗。”楚秋烟听出了什么，“我之前就觉得好奇，以戈尔德集团的地位和财力，专门设立制药厂来掩护器官贩卖根本莫名其妙，你们的目标从最开始就不是贩卖，而是运送器官本身，包含大量霍科图兹细胞η型的内脏器官。”
“其实骨肉皮蕴含的细胞量更多，不过极其不方便运输和存储，风险也大，所以在进行了理性的项目审查后，就只剩下内脏了。”主管耸耸肩，“它们原本的用途，是送到那些大人物的俱乐部，制造维系青春活力的秘药。”
她微笑着，咧着嘴，毫不掩饰地展露着自己的牙齿，就算身体已经垂垂老矣，那副嘴巴里的牙齿依旧显得森森发白，让人不由得联想到强悍又危险的猎食者。
“比起非法的器官买卖，这种产业才更赚钱，也更能帮助集团维系人脉关系，一起服用过材料为人肝的滋补剂，这样的交情胜过一切千言万语啊。”
“哼，与其说是交情，不如说是把柄吧，那才更准确。”楚秋烟冷哼一声，倒是听不出多少正义感，倒是只有对主管那副游刃有余态度的强烈抵触情绪，“言归正传吧，你们口中那个引发了生灵院这场混乱，将你们逼到躲藏于此的霍科图兹μ型，究竟是什么鬼玩意。”
从霍科图兹η型出发，终于，这场探寻成神的旅程，来到了名为霍科图兹μ型的路标石正前方。
“是神灵。”主管的回答毫不犹豫，但果然在片刻的停顿后，她又对自己的宣告做出了补充，“不过，是尚未成熟的神灵。”
“霍科图兹η型已经被确认能够促进基因以超高速进行突变，那么只要能够将其以可控或者说正确的方式表现出来，就可以创造出由人通向神的二次进化。”
主管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在这一刻，她就如同开凿河道驯服洪水的大禹，又像是从众神那边盗来火种的普罗米修斯，为人类寻得了新的路途，引领人类种族通往璀璨夺目的未来。
“想想吧，如果人能够控制自己的进化，根据外界环境和内部需求随意更改自己的生物性状，那将是多么宏伟的景象。衰老，疾病，死亡，所有这一切的负面与不幸都将被驱逐。进化，演变，重构，我们或许能够进化到通过光合作用就能生存。”
主管的声音听起来显得低沉而极具磁性，让她周围的人都投来敬畏仰慕的视线，就算她是个手上血债累累的人渣，但现在的她也依然显得身形足有万丈高，不说别的，光是她话语里所描绘的灿烂光景和那抑扬顿挫的声音，就足够牵引得人心生向往。
“这颗星球上将再无人类的禁地，不管是数千米高的雪山还是数千米深的海渊，都将成为人类的后花园，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都能毫无阻碍地畅游其中，霍科图兹μ型就是为了通往这一目标而被设计的完美之子！”
“而现在，你的完美之子想要把你们全杀了。”楚秋烟毫不留情，直接打断了主管那慷慨激昂的演说，把现场热烈起来的氛围重新拉回现实，“所以你最好发自内心地祈祷它最好别像你说的那样伟大。”
“没办法，以凡人之身前往神座的道路，又怎么可能一帆风顺呢。”主管在这一刻展现出了老练的手段，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把气氛又给圆了回来，“这不过是我们实现伟大图景所必经的坎坷罢了，等到越过再来回顾，也不过是些许风霜而已。”
“些许风霜也要把你们给冻死了。”楚秋烟道，毫不犹豫地点破主管的小心思，“所以那个霍科图兹μ型，它到底是怎么回事，别长篇大论了，我不会被你几句话就给弄得热血上头，我早就过了那个天真的年纪。”
“霍科图兹μ型是不完整的神灵，这一方面体现在祂还做不到我们所希望的无限完美进化，而另一方面，则体现在……物理层面上。”主管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贴在一起随后又向两边分开，“简单来讲，祂只有大脑和部分神经组织，没有身体，也没有其他任何的感受器官。”
“……哈？”
“霍科图兹μ型是缸中之脑，往常都处于沉睡状态，对外界毫无察觉。”主管有些无奈地叹息道，“我想，祂很有可能是因为某些原因突然醒来，然后察觉到身体的异样，接着陷入恐慌，向周围发出了寻求援助的信号，才因此诱发了大规模的失调症，导致了生灵院此刻的混乱。”
“等一下，如果那玩意是缸中之脑，那它是怎么感受到外界的。”楚秋烟闻言一愣随后马上察觉到细节上的微妙之处，“它连基本的感受器官都没有吧，没有内脏给它供血和供氧，那么就算它意识清醒，不，它根本就不会存在意识清醒的说法，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活着的大脑，只是一块没有死去的肉而已。”
“如果我连这些细节都能解答，那么，我们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主管终于显露出了一丝烦躁的表情，她对着楚秋烟用力摇摇头，“霍科图兹μ型被以缸中之脑的方式存放在地下的研究所深处，这是事实，而生灵院的孩子们确实集体爆发失调症，并且展现出了向霍科图兹μ型聚集的倾向，这也是事实。”
“我只能说。”她这样做出总结，“这实在是场不幸的实验事故。”
言尽于此，楚秋烟扭头看了眼林冠，没有向任何调查员投去视线，她只关心林冠的想法和看法，也更加清楚他的意志才是做出决定的重要依据，而在一瞬的眼神交流后，她理解了对方的想法，又重新看向站在面前的主管。
“我没有什么想问的了。”她说道，“我们会下去寻找对付霍科图兹μ型，在那之后的事情我不做保证，但在那之前，我们应该可以互相称为盟友。”
“当然，我知道你不会拒绝，另外，我们这边而已不会坐视不管，肯定会派出人手和你们同行。”主管微笑着伸出手去，做出要和楚秋烟握手的姿势，“等到这场风波被我们合力解决掉，到那时候，我们再坐下好好谈一谈吧。”
面对主管抛出来的善意，楚秋烟却没有立刻回应，她看着悬在身前的那只枯瘦干瘪的老手，沉默片刻，抬头望向主管的眼睛，像是准备穿过她的双眼，直视位于她灵魂和心灵最深处的不可告人的隐秘角落。
“你一直在向我示好，就算是需要我们的帮助，这也有点太过于友善了。”她丢出一记又快又狠的直球，“我能够感觉到你所图绝非仅此而已，你究竟想要什么。”
听到楚秋烟如此发问，主管也露出了严肃的表情，她收回手站直身子，视线在楚秋烟的身体上下打量一番，随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孩子，我很幸运，拥有举世无双的头脑，但我也很不幸，不像θ型能够承受η型的生体改造，所以，我不断向你示好的理由很简单，是每个人都早晚会做的事情。”
“我老了。”主管缓缓抬起手，轻轻搭在楚秋烟的肩膀上，久久凝视着她的脸，“我需要一个继承人。”
“生灵院也好，霍科图兹工程也好，我在戈尔德集团的地位也好……我已经老到不能逃避了，必须承认这一切的一切都将随着我的死亡而烟消云散，如果我不希望自己来到世上白走一遭，那么，就必须找到可以继承我所建立的伟业的人才行。”
“那些无关紧要的凡夫俗子，当然不可能，他们太蠢了，蠢到我甚至不愿意和他们多废话半个字，戈尔德集团内部的年轻精英们，他们确实还算是不错，但却不可能理解我的理想以及道路，将我的功绩交给他们，恐怕很快就会走上弯路吧。”
“但就在这个时候，你出现了，当我听说有一个ι型，不，一个楚秋烟在凭借自己的力量和集团为敌时，啊，我就已经下定决心了，或许就是她吧，那个足够聪明也足够强悍到可以在集团和搜查部间游走的楚秋烟，她能继承我的一切。”
“那么。”
主管吸了口气，顿了顿，给予楚秋烟反应的时间，随后再度向她伸出手，脸上露出长辈般恳切又真挚的表情。
“你愿意继承这一切吗，我的女儿啊。”
楚秋烟沉默片刻，随后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她伸出手，和主管那只枯瘦干瘪的手紧紧相握。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我的母亲啊。”
调查员与二重身：第33章 思考
想要解决这场巨大的混乱，首先就要前往地下，但想要前往地下并不轻松，至少首先要把生灵院大厅周围彻底清理干净，确认不会在众人下去之后，被其他生灵院的孩子们给抄了后路。
毕竟，下面的情况是怎么样，甚至就连主管此刻都讲不清楚，既然霍科图兹μ型都能够跨缸甚至跨地面影响到生灵院的范畴了，那祂做出什么事情似乎都有可能。
所以为此，林冠为首的调查员们就只能先走一步，去确保后路安全了，反正主管那边进行相关的武装准备也需要一些功夫，生灵院内似乎有着至少多少能用的武装力量，不然的话也做不到能够稳定压制孩子们的失调症。
只不过因为这场混乱的突然爆发，他们来不及装备，只有最低限度的自保装备，现在调查员们路过时解决了相当一部分的威胁，尤其是堵在塔楼底下的那个少女，现在双线并进正正好好。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难道做错什么事情了吗。”
就在离开塔楼，确保不会被主管等人窥视偷听到后，楚秋烟扬起自己的头发，向凝视着她的藤岛月见投去正面回击的视线，她的表情看起来侕」珊肆ji u齐〓散显得堂堂正正，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感到心虚的地方。
“姑且一问，刚刚那个，应该只是纯粹的逢场作戏，仅此而已吧。”藤岛月见冷眼瞅着楚秋烟，“为了获得对方的支援，配合着周围的环境氛围，随口说出的谎言。”
“废话，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有主的女人。”楚秋烟抬起手，对着自己爽朗地竖起大拇指，昂着脑袋，“能成为主人的狗就是最大的荣幸，我怎么可能会为了别人的只言片语就心生背叛的念头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扭头望向林冠，对他不断地眨巴着眼睛，藤岛月见冷哼一声，对楚秋烟的发言不置可否。
反正她从头到尾都始终对她怀着有限的信任，现在特意这样出言提醒，也仅仅只是为了让大家能够有所警惕而已。
“我还不至于连这种事情都看不出来。”林冠拍拍藤岛月见的肩膀，示意她不用为此过于担忧，随后对不停抛着眼神的楚秋烟用力一摆手，打断她那刻意而又强行，而且一点都没有效果的示好行为，“她果然在骗我们吧。”
“哼，当然，那老东西嘴里没有一句真话。”楚秋烟发出一声冷哼，扭头朝着身后投去冷酷的眼神，仿佛是在威胁并嘲笑此刻已不在场的主管，“不，应该说她是在用大量的真话去掩盖那只占极小部分的谎话，我一听就察觉到了。”
“没错，或许有所隐藏，但她说出的部分至少确实是真相，比如这里的来历，又比如这里曾经发生的事情。”林冠点点头，回忆自己观察到的情感波动，“但关于她对你接下来的安排，那可是完完全全漆黑如墨的恶意，不含一丁点的温情与关怀，不过她确实对自己的衰老感到了哀愁，这点确实是真的。”
“女儿，继承，真是好笑。”楚秋烟冷笑一声，用力扬了扬自己的手，像是在彻底打散主管的话语，“我宁可相信她准备了特别的手段，像那些三流恐怖科幻片一样，想要把自己的脑子移进我的身体，也不会相信她会对一个她眼中的试验品怀抱善意。”
“大脑移植？”在旁边围观的藤岛阳葵闻言一惊，“这种事也能做到吗？”
“如果霍科图兹η型真有她所说的那样全能，那就肯定可以。”楚秋烟的判断显得非常自信和笃定，“说到底，器官异体植入的限制条件就只有那么几个，她都能做到直接对细胞进行精细加工了，这种事情根本就是手到擒来。”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微微眯起眼睛，语速在不知不觉放慢，就仿佛陷入了某种迟疑里一样。
“而且，如果我是她的话，也肯定会这么做的。”她思忖着，步履维艰地编织着自己的话语，这对她来说可谓是极其难得的状态，“虽然不愿承认，但看起来，我似乎确实是用她的细胞，以几乎克隆的方式做出来的个体。”
林冠闻言，扭头望向她，有些奇妙地瞪大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面前这个向来傲慢到无以复加的女人，她这是终于愿意承认现实，接受自己并非世上独一无二的人了吗。
“主人，我还没有固执到那种程度。”楚秋烟感受到林冠的视线，极为少见地显出几分尴尬，她干笑了两声，随后就立刻主动转移了话题，显然依旧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面过多深入，“总而言之，大家提高警惕吧，她肯定还隐藏了其他的后手。”
“但就现在而言，我们还没必要和他们撕破脸皮。”林冠点点头，视线顺着前方的走廊望出去，能够看到走廊拱门尽头的大厅，那条通往地下的暗道所在之处，“就像他们提议的那样，先排除作为隐患的孩子们肯定没有错，毕竟，他们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吆7遛翼貳
调查员们一路深入，直到塔楼救出被困的主管一行人，已经打倒复数的孩子，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随意放松警惕，因为最难缠的那个家伙现在都还不见踪影。
霍科图兹ι型，尚是少女的野生楚秋烟，整个生灵院系统的主产品，毋庸置疑，她现在必然是最危险的那个敌人，甚至还隐藏在暗影中行踪不明，这让她的危险程度又向上拔高了一个台阶。
“既然你已经接受了自己的过去，那么，就再来发挥一下这份与众不同，只有你才能做得到的天赋吧。”林冠抬起手，指向远处，“如果你还是个年轻的孩子，在出了这种事情之后，此时此刻，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听到林冠那样的说法，楚秋烟微微一愣，她的嘴角似乎略微翘起，不过还是立即清了清自己的嗓子，接着向前迈步站直身子，将双手朝胸前聚拢起来，深吸一大口气，随后再把手用舞蹈般的动作朝两边张开……
“你在干什么呢？”藤岛月见见状，身体微微后仰，露出狐疑的神色，“看起来真是可疑。”
“嘘。”她说道，“我在思考。”
……
根据一路进来的遭遇，可以确信虽然爆发了失调症的孩子们突然就不受基因随机性的控制，产生了利于战斗的突变，但他们似乎也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或者说他们大脑的生理结构，已经没办法支持他们像人类那样进行思考……
嗯？等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是怎么战斗的？
还是感觉不太对，虽然自己全力以赴地溜号，从头到尾都没有亲自上阵动手而只是在旁边看，但也能够在路上和失调症孩子们的战斗中，看出他们拥有一定的战斗智慧，至少基本的战斗素养还是有的。
发现自己被夹击会试图脱困，也会主动地向落单的敌人发起猛攻，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展现出这样迅速的反应，不像是单纯依赖本能的样子，他们肯定拥有思考的能力，或至少是从效果上面来讲类似的临机判断能力。
加上根据主管等人所说，他们会主动地追杀生灵院澪弍 尹 令坝弍里的大人，并且向距离那个地下遗迹古墓直线距离最近的位置集结，甚至还会在发现无法轻易抵达后，主动向生灵院各处四散离开，动物般的本能真可以做到这种事吗。
当初为了测试玉灵芝的效用，楚秋烟没少折腾各种各样的实验动物，更是曾经见识过动物间的战斗，虽然很多人会喜欢将野兽间的厮杀夸大，仿佛它们是什么与生俱来的战斗专家，拥有所谓野性的智慧，但实际上大多数时候都是粗暴的互咬乱抓而已。
而且最关键的是，动物的战斗只要受伤就会很快结束，生存才是它们的第一要务，胜利不过是执行生存本能的副产物而已，想压过生存本能就只有靠清晰强烈的意识。
没错，像那些爆发失调症的孩子们，就算那异形的躯体已经鲜血淋漓，他们的攻势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退缩，除非将调查员们杀死，否则绝对不会结束。
果然，纵使身体已经呈现完全非人的姿态，但还是有着主动思考的能力，只是这份能力如今究竟存留几何，还是让人感到十分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