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头书FAT
“那么……副部长,我要去休息了……”就在这时,旁边的椿绘里香气若游丝地缓缓爬起,摇摇晃晃地向着不远处的那座木屋走去,“休息的地方……就是那里吧……有床和空调的地方……”
“我说,你不去帮忙搭帐篷吗。”副部长瞅了椿绘里香一眼,对她这偷懒的作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大家虽然也很累,但也都在努力呢,好不容易有机会露营,还要呆在房子里也太可惜了。”
“副部长。”椿绘里香在原地站定,随后缓缓转身,向副部长张开双臂,鼓起勇气露出了赴死般凛然的笑容,语气里充满了堂堂正正和理所当然,“你觉得我能活到搭好帐篷的时候吗。”
副部长观察了椿绘里香两眼,随后严肃地点点头,摆摆手,将她给放走了。
椿绘里香露出对自己的虚弱深信不疑的笑容,抬手对副部长竖了个大拇指,随后转身向木屋走去,走到一半脚步又开始摇摇晃晃,而就在她将要摔倒的时候,旁边一道身影快速靠过来,轻柔地将她搀扶住。
副部长微微眯起眼睛,认出对方是椿绘里香那个叫做松尾的陪同人员,她不由得想起这几天时间和对方的接触,虽然不多,但她已经能够感受到对方有多么贴心和温柔,还是个和年龄相仿的年轻人,脸也是她所青睐的类型,与之相比,看看自己家里派过来的陪同人员……
倒也不能说是坏人,但毕竟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大叔。
不,这样在内心编排自家人不是好事,副部长晃晃脑袋,将脑海里的杂念摒除,待遇自家家里派来的陪同人员默默道歉,不管怎样,她已经多次亲眼见证椿绘里香的体质有多孱弱,有松尾照顾她去休息也好,还少了一件需要担心的事情。
“部长!要加油呀!”望着渐渐远去,身影没入林中的猎手们,武道部的部员们发出欢欣的叫声,看起来好像真像是学校举办的运动会了,“我们的晚餐就靠你啦!”
莱欧妮思脚步停顿,微微向后望去一眼,随后握拳抬手,以干脆利落的动作,向后方的众人传达她此刻内心的想法。
势在必得!
……
“啊……这样啊……”
负责管理木屋的主任看着满脸死相的椿绘里香,再看看脸上带着无奈表情的林冠,早有所料般地点点头,不如说从椿绘里香来到度假村第一天起,这个一度瘫在主馆沙发上丢人现眼的少女,就已经被经理人强调为需要额外关注的客人。
他们不关心椿绘里香,只希望她别在度假村出什么事,事实上,当她跟随着武道部一起训练的时候,度假村总会派出至少一名员工,带着小号的医药箱随时在周围待命,生怕看起来就弱不禁风的她一个不注意就嘎了。
“松尾先生,这个木屋的二楼就有休息室。”主任看起来很热情,也有礼貌,她是个身形消瘦,容貌不显的中年女人,“我来帮您,椿小姐就去那里好好休息一下吧。”
她向留在一楼的工作人员叮嘱一声,上前来就帮着林冠搀扶椿绘里香,林冠连声道谢地和她一起上了楼,来到休息室,这里正好空无一人,也是,员工们都在下面或者外面忙活着呢。
主任将椿绘里香仔细安置到休息室的沙发上,笑着对她点点头,随后头一扭,就看到林冠堵在门前,还顺手把休息室的门给直接上了锁。
“松尾先生?”主任脸上礼节性的笑容骤然僵硬,精通察言观色的她当然注意到了氛围的变化,原本和谐友善的气氛迅速消失,被凝重肃杀的寒气所取代,“椿小姐?”
“我已经从经理人那里打听清楚了,如果是正常的狩猎活动,负责人员基本都已经完全固定下来了,不需要额外的布置,大家会自行采取行动,完成各自的工作。”林冠看着面前满脸迷茫和不知所措的主任,“但这次不同,因为是突发的狩猎活动,所以不是根据往常的安排来分配工作,而是根据各自的排班和空闲时间来分配工作。”
“松尾先生?”主任继续满脸迷惑地叫着林冠的名字,但那瞬间的眼神变化还是出卖了她的想法,在迅速向周围扫视两圈后,她开始不声不响地重新向椿绘里香靠去,“这是什么幽默的恶作剧吗?”
“作为天鹅之卵度假村的老资历,你原本被分配到的工作,是在工作人员被派过来整顿营地的时候,协调主馆有限的工作人员,这可是一项轻松的美差。”林冠面不改色,依旧慢条斯理,“但你却拒绝了这项美差,主动向经理人发信,请求来负责整顿营地准备狩猎的户外工作,明明现在的天气可算不上多好,还真有奉献精神啊。”
主任脸上的表情渐渐冰冷下去,那原本已经有些尴尬的笑容完全消失,她微微侧身准备向椿绘里香伸出手,但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椿绘里香坐在沙发上瞅着她,然后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根短短的电棍,打开对准了她,棍头已经开始噼啪作响亮出火光。
“真是不容易啊,经理人还以为你想要和他抢夺功劳,在大小姐面前露脸,差点和作为老同事的你闹翻。”林冠笑了笑,缓缓示意旁边的单张座椅,“你来来回回地发了得有十几页私聊信息吧,才终于算是重新与他和解,得到了指挥员工整备营地的工作。”
主任的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表情可言,她面无表情地在房间里扫视一圈,然后在那张座椅坐下,微微昂起自己的脑袋,仿佛在隔空俯视林冠和椿绘里香,原本服务人员毕恭毕敬的态度完全消失,此刻的她双目微微眯起,眼里闪起锐利的光。
“怎么说呢,你还真是拼命啊,戈尔德集团会因此给你升职加薪吗”
林冠的声音不急不躁,甚至带着种调笑的语气,而主任则微微眯起了眼睛,她深吸一口气后又将其缓缓吐出,在椅子上坐直了自己的身体。
“你们两位,看起来进行了很多调查啊。”她的语气显得镇定自若,虽然现在的情况是她被堵在了房间里,但看起来却好像仍是由她来掌控全场,“我还是第一次知道,绣礼女高的学生居然有这么强的好奇心,还是说,你们还有其他身份吗。”
她的视线毫无躲闪地扫视着两人的脸庞,在林冠和椿绘里香的脸上长久停留,仿佛要用自己的双眼彻底贯穿他们的脸皮,看清楚那张脸下面藏着的真实本体,甚至望见在那本体后面若隐若现的漆黑靠山。
此时此刻,她已经不打算隐藏自己的身份,究竟是谁敢和戈尔德集团作对,她就要用自己的眼睛看个清清楚楚!
“还真是勇敢啊。”面对眼前仿佛戈尔德集团无畏守门人般的主任,林冠在休息室里走了两步,来到休息室一边的墙壁旁,抬起手,用大拇指敲敲墙壁上的一条仿佛天然形成的木头纹路,“这就是你的勇气之源吗。”
主任的瞳孔猛然收缩,她原本游刃有余的坐姿霎时紧绷,她的身体猛然前仰,双手重重地拍打在座椅两边的扶手上,直到足足三次急促的呼吸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已经完全把她镇定自若的秘密所出卖。
“和主馆不同,这间木屋里面到处都是隐蔽摄像头啊。”林冠来到主任的身前,挺直腰杆俯视着她,随后在她面前轻轻拍手,那清脆的响声就像一道无情的鞭打,让主任避之如灾,猛然向后一缩,仿佛要躲进座椅里,“你以为地下就在旁边看着,所以想要试图套话对吗,确实是个尽职尽责的人。”
“但很遗憾,你们犯了个错,不,应该说你们没有做错,这里的摄像头不仅接向了这里的地下,还接到了你在员工寝室的电脑,这么做恐怕是为了稳妥,保证你们能够同时从两边监控木屋的情况吧,但很可惜,却成为了你们的破绽啊,只要将你的电脑黑掉,就能反过来骇入这里的摄像头,虽然说如果继续向地下骇入会引起注意,但只是控制这里的摄像头,营造出一切仍在掌控中的假象,却已经足够了。”
“不可能!”主任几乎是本能地厉声否认,她如同顶牛般,又向着站在她面前的林冠顶过去,“没人能破解集团的防火墙!”
“那你喊救命呗。”林冠微微侧身,向她示意安装在墙里的秘密监控摄像头,“看看地下要多久才能派来支援。”
主任扫了眼那处仿佛漆黑眼睛般的木纹,在片刻的沉默后,又把自己甩进了柔软的座椅里面,她看起来依旧显得面无表情,但在林冠眼中,外溢的情感已经完全将她此刻的内心出卖。
先前那样长篇大论的解说计划,当然不是出于好心或善良,而是为了彻底粉碎主任的所有希望和期待,让她落入此刻林冠希望她落入的状态——茫然,以及绝望。
“你搞砸了呢,不仅身份曝光,度假村的秘密也完全暴露了。”林冠注视着那漆黑浑浊的情感,他缓缓靠过来,如同寒风里靠向火堆的旅行者,似乎能从那强烈的负面情感里汲取到某种营养成分,“我很好奇如果这件事被上面知道,戈尔德集团会因为你这些年的兢兢业业,而不对你追究责任吗。”
这句话就像一根锋利的长针,伴随林冠轻柔的声音扎进主任的内心,让她的嘴唇不由得猛然一颤,接着,她缓缓抬头望向站在面前的林冠,他的每一句话语,每一点表情,都仿佛完全瞄准她内心的薄弱点,将她的心防干脆利落地一层层击碎,把最里面的软肉完全剥离出来。
在片刻的沉默后,主任的嘴唇微微颤抖一下,她终究还是完全露了怯,
“你们想要什么。”
听到这表示屈服的话语,看着她那跌落到低谷的感情,林冠不再继续施压,他的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凝视着主任的眼睛,抬起手轻轻放在座椅两边的扶手上,用轻柔但不容许任何反抗的姿态将主任的手掌压在下面。
“我想要你得救。”
主任闻言不由得完全愣住,她缓缓眨着眼睛,下意识微微张开自己的嘴巴,正因为她能够感受到那份真挚的善意,察觉到林冠的发言来自于内心,所以脑子才会在这一刻陷入混乱和不知所措。
“排除作为戈尔德集团特工的身份不说,仅仅作为度假村的主任,你的表现专业而又优秀不是吗,面对突然砸到头上的蛮不讲理的工作,安抚好对自己产生疑心的上司,协调好排版混乱人手不足的员工,充分利用短暂的时间将这个营地打理得井井有条……”
林冠的声音很慢,就像是为了确保主任完全听个清楚一样,将她的优异表现一条条说明清楚,他就像一个娴熟的钢琴师,轻巧又精确地拨弄着主任的心弦,在无声无息间就把她的情感甚至想法都捏在手中搓扁揉圆,将她的想法导向他所希望看到的方向。
“你是一个优秀的人,和同事相处友好,对工作勤勤勉勉,像你这样的人,不应该因为一时的小错误而遭到严厉的对待,不是吗,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主任心里隐约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点点头,人们能够对恶毒的话语展现出强烈的防御力,可在面对真挚的赞扬时,却往往难以提起与其直接对抗,毕竟谁不喜欢得到夸奖和称赞呢,而这往往就是被坏人趁虚而入的契机。
“所以,虽然这只是出于我的私心,但还是让我帮你吧。”林冠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更低,他微微弯曲膝盖,将自己的视线从俯视转变为平视,在无声无息间,不断缩短自己和主任心灵间的距离,直到令主任产生自己是她的同伴的错觉,“让我帮你对抗蛮不讲理的戈尔德集团,在这方面,我们是一边的啊。”
对抗戈尔德集团吗,这么说倒也没错,毕竟就像松尾所言,这里发生的事情如果被上级发现,那么她绝对讨不了半点好处,但主任眨眨眼睛,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似乎在不知不觉间,话题的核心就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和迁移。
“那……”她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那张人零易气逝+wu四-9V-月*+漪/畜无害的脸庞,“……我们要怎么做。”
林冠微微笑了笑,向后退开半步,重新恢复了俯视的角度,主任的心防已经和她的理智一起被击碎,现在的她已经完全陷入了思绪的混乱,接下来他需要摆出的态度就已不再是感同身受而是灌输,以温柔但强硬的姿态,让主任完全接受他的想法,并发自内心认定那是她自己的想法。
虽然这种做法有些绕,但肯定比单纯的威胁要更强,至少面前的主任会发自内心地提供协助,而不至于在暗地里给他们下绊子——就算他可以通过流淌的情绪看出她所诉说的每个谎言,但还是从最开始就彼此真心相待比较好不是吗。
“我们要进入十八研,我们就是为此而来,所以肯定不能直接离开,当做这事从未发生过,这不现实。”林冠说道,“而且,十八研的存在确实是暴露了,也确实被我们发现了,这也是不争的事实,想要为你脱罪并不轻松,怎么办呢,很麻烦啊,你有什么办法吗。”
主任显然接上了林冠的思路,或者说被诱导到了林冠希望的道路,她原本有些涣散地视线渐渐集中,一度混乱的脑子重新恢复了理智,再度开始思考起来,虽然思考的方向和原本的方向可能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你们想要进入第十八研究所,对吧。”她望向林冠的视线里闪过一丝寒光,但却不是针对面前的入侵者,“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打算进去干些什么,但是,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我来帮助你们,去狠狠大闹一番吧,做出被敌人强攻侵入的迹象,如果十八研不是被潜入,而是先被锁定地址,然后遭到外力强攻的话……”
“原来如此。”林冠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这样的话,责任就在十八研,不,就在泄露线索的人身上了,而你,我的朋友,你就能从中脱身,不,甚至更妙,既然你帮助了我,那我也来帮助你吧,我来让你成为在十八研遭遇入侵时,依然奋战坚守到最后一刻的英雄,那样的话,想来就像是严苛的戈尔德集团,也无法责难你了。”
“没错,就是这样!”主任发出低呼声,她的情绪被林冠那振奋的声音带动,就连眼睛里的光芒似乎都变得闪亮起来,尽管理智的某个角落在低语着有哪里不对,但主任却已经无暇去理会那么多了,“藏木于林的手段,才是最好的办法!”
“太棒了,我就知道你值得信任!”虽然依旧身处高位,但林冠还是露出这尊敬又喜悦的笑容,仿佛主任刚刚展现了她的惊世智慧,为身处迷雾中的他指引了一条直通目的地的康庄大道,“请直接告诉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吧,不用客气!”
“虽然木屋里有直接通下去的货梯,但不行,我们不能从这里走,因为货梯的底部是一扇沉重的防爆门,那里安装了全方位的监控设备,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盯梢,而且还会有安保人员过来,仔细检查要运进去的货物,陌生人几乎不可能混进去。”
主任确实被完全代入进去了,座椅上的她放松身体,抬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仿佛突然就成为了这个小团体的智囊甚至首领,开始仔细分析所有可行的方案。
“没错,通风口,你们可以通过通风口进去,为了给地下的十八研提供氧气,外面的林地里有小型的换气通风口,被伪装成为树干的模样,虽然人过不去,但是如果往里面灌入烟的话,肯定能让研究所陷入混乱,迫使研究所里的人员散开去确认状况。”
“然后我们就趁这个机会,混在运送的物资里面,通过货梯混进去吗。”林冠用力地点点头,“真是一步妙棋,但你怎么能确保他们肯定会打开门,而不是将门关紧,等状况检查完毕再走流程呢。”
“……大餐。”
在沉默了片刻后,主任嘴里蹦出一个林冠意想不到的词语。
“我先准备一顿丰盛的大餐,热乎乎的烤肉,油汪汪的烤鸡,新鲜又清爽的蔬菜沙拉和放在冰桶里的冷饮,当然还有开瓶后正在漏气的美酒,然后送到下面去,如果外面配合得足够好的话,十八研刚好在我把大餐送下去时因烟气倒灌陷入混乱,来不及仔细思考想那么多,那么应该能够混得进去,不,肯定能够混得进去。”
“真的假的。”林冠有些惊讶,“一顿饭就能把大门骗开吗。”
“不是一顿饭,而是一顿美味的大餐。”主任纠正道,“长时间呆在地下的人,绝对会乐意为了尽快吃到这样一顿盛宴,而选择性地省略一些复杂的程序。”
林冠笑了,抬手放在主任的肩膀,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互相交织,仿佛是合作绘画出了美丽画卷的搭档。
“嗯,我相信你的判断,就这么干吧!”
……
“打到了!打到猎物了!”
林地里面,猎手们发出欢呼声,在众人的簇拥下,贝茨昂首挺胸地走上前去,接着从地上提起一只还在微微抽搐,但已经被完全麻翻的肥硕兔子,这是干脆利落的猎杀,为整场狩猎活动带来了开门红。
这可怜的兔子,它甚至都没有逃跑的余地。
调查员与二重身:第15章 开幕
虽然取得了这次狩猎活动的首杀开门红,但贝茨的笑容却没有持续太久。
她将自己的猎物系上写有自己名字的标签,随手扔在临时营地一角铺设的大块塑料垫布上面,有度假村的员工在旁边设立了一下小号的屠宰站,用来简单处理猎手们从林子里逮来的猎物,随后,她就在周围找了块扁石坐着,望着面前的临时营地冥思苦想。
狩猎活动进行得非常顺利。
不远处,武道部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志得意满地从林地里拖着一只飞鸟过来,她们高高昂着自己的脑袋,接受周围大人们的夸奖。
在临时营地的另一边,恶趣味的大人在教导武道部的学生给兔子剥皮,看到那猎刀切入兔子脖颈的瞬间,她们发出惊讶的呼喊声。
每个人都玩得非常开心,但为什么呢,这种在心头萦绕挥之不去的危机感。
从贝茨今天早上睁开眼的瞬间开始,她就一直有种如芒在背般的感觉,就连迈出的每一步都仿佛走在高悬于空的钢丝上,似乎稍有不慎就要一失足成千古恨,直接从望不到地面的高空掉下去摔成满地拼凑不全的肉泥。
虽然努力在面上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但那股焦虑并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化,反而变得越来越浓烈,就仿佛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沼,将她一点点吞没下去,但她却始终有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真是可恶,她今天甚至都没有余裕去注意松尾的行踪了,现在甚至都不知道他究竟在哪里,是因为这个吗,因为松尾脱离了她的视线,所以才让她有这种令她极端不快的失控感和脱离感吗。
“什么?烟?”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将贝茨从思忖中惊醒,她扭头望去,发现是两名客人,他们提着一只肥大的兔子缓缓走来,正在讨论着先前在狩猎时一次不经意的遭遇。
“对,我看到林地里有烟升起来,是黑烟,闻起来非常刺鼻,说时候,我现在还觉得肺有股刺痛感呢,咳哼,咳哼。”为了强调遭遇的可信,他还专门咳嗽了两声,“我可没有骗你,这种事有什么好骗人的。”
“不会是有人在林地里抽烟,然后搞出火灾了吧。”另一个客人闻言,因为想到了不妙的展开而不由得微微蹙眉,但随后就忍不住哑然失笑,自己否定了自己的猜想,“应该不至于吧,我想,这里该没有那种笨蛋。”
两名客人简单地攀谈了两句,就把这件事给抛到了脑后,这对他们来说或许只是不值一提的饭后杂谈,那奇怪的恶臭黑烟或许也只是什么林中的瘴气,既然完全没有半点扩大的迹象,那当然也就无需放在心上。
毕竟天鹅之卵度假村向来服务周全,自己这些人也是非富即贵,想来他们也不会轻而易举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但听到了这消息的贝茨,瞳孔却不由得微微收缩,她微微垂下脑袋,在片刻的犹豫和思忖之后,还是决定选择最为稳妥和安定的道路,终于下定了决心,做出了不算多么艰难的决定。
“嘿咻。”
她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提起旁边的狩猎弩,随后转身径直向营地的方向走去,她的生活助理兼贴 陆1棋伊吧 B师 K身保镖,或者也可以视作进行了现代化改造的女仆,那个高大的女人紧紧跟在身旁,就仿佛一道随着她的脚步移动的影子。
“贝茨小姐。”那两名本来只是路过的度假村客人,注意到了提着狩猎弩从营地角落走出来的贝茨,霎时间眼睛一亮,马上露出笑容主动凑上去,向她热情招呼,“我们听说那边发现了鹿的行踪,要一起去看看吗,说不定能逮回来一只大家伙呢。”
他们对自己的邀请很有自信,觉得这是个攀上贝茨家关系的好机会,毕竟这可是他们花钱从度假村经理人那里套出来的宝贵情报——贝茨对狩猎有着非同寻常的热情,甚至不惜动用私人关系都要让狩猎顺利进行。
这样的人可不会拒绝狩猎大猎物的机会,毕竟这次狩猎里,度假村总共也就放了三头鹿进林地,每头鹿都是值得夸耀的大奖。
“抱歉,我稍微有点不舒服,可能是中暑了吧。”但很遗憾,他们自信满满的邀约遭到了柔软但坚定的回绝,贝茨不失礼貌地对他们摆摆手,随后脚步不停径直离开,“我先回营地去休息一下,大家不用理我,自己玩得开心就好了。”
她就这样一去不复返,把那两个试图和她打好关系的客人扔在身后,他们只能站在那里面面相觑,彼此交错的眼神里弥漫着浓郁的尴尬,怎么回事,难道情报出错了吗,但那个经理人应该不敢对他们胡说八道才对啊。
将两名客人抛在身后,贝茨快步离开,同时侧身向身后弯了弯手指,“我先前吩咐下去的事情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小姐。”她的女仆微微躬身,将脑袋靠向贝茨,压低声音,“我们的行李随时都能装车离开,而且还准备了两辆车,也从家里调来了娴熟的司机,随时做好出发的待机准备,您跟我先走,东西跟在后面。”
贝茨点了点头,就像她所吩咐的那样,她的人已经随时做好了从天鹅之卵度假村离开的准备,当然,那绝对不会是慌不择路的逃亡,而只会是因为突发事件而得体离开。
虽然对这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很好奇,但贝茨可不打算亲自观察,当嗅到危险的气息时即刻远遁三千里,从麻烦的地带里以最快速度撤出去,等到尘埃落定再以全盛姿态入场收拾残局,要对自己负起最高的责任,这才是成熟的政治家该有的风范。
至少贝茨的家教就是如此,而且她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她带着女仆快速穿过营地,视线又向周围扫视,却还是没有看到松尾的身影,当然而已没有看到莱欧妮思,倒也并不奇怪,以她一贯的性格和做法,现在肯定还在林地里面狂奔和疾驰吧。
毕竟,她向来是个较真的人,现在专注于狩猎也并不奇怪。
……
莱欧妮思正在狩猎。
她的后腰挎着那架狩猎弩,腰间别着一根修长笔直的树棍,如一道呼啸的幽影,从林地间的阴影里窜出来,又没入另一片阴影中,她像是一条灵活的蛇,三下并作两下就攀上一棵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枯树。
这棵树很高,树干足有十多米的高度,而且外壁看起来也显得光秃,几乎没有多少能够用来踩踏或攀扯的树枝,但没有关系,哪怕仅仅只是树干表面的细微凹陷,也能够成为莱欧妮思借力的垫脚物。
只是眨眼的功夫,她便稳稳地站在了枯树的顶端,低头向下方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混沌的漆黑,如果只是无所事事的闲人,就算辛辛苦苦爬上了这棵枯树的树顶,看到这样的景象,恐怕也会以为这只是普通的枯树,失望地扭头离开吧。
莱欧妮思在树干边缘微微前倾身体,随后,她一边将自己置身于重力的拉扯,如同跳水般向树干的深处落去,一边蹬着树干的内壁,不断调整自己落下的身姿,伴随着一声闷响,她落在底部,脚下传来坚硬的触感表明那并非只是单纯的树干。
周围扬起缕缕灰尘,但莱欧妮思早有准备——毕竟她从来都是口罩不离身。
在枯树底部站定,她抽出自己别在腰间的树棍,握在柄部轻轻一扭,树棍内部发出一声咔嚓轻响,它便被扭转打开,莱欧妮思紧握柄部将其抽出,刹那间,冰冷刺骨的寒光在树干的黑暗中划过。
原来那并非是单纯的树棍,而是伪装成了树棍的一把轻型长剑!
莱欧妮思在经历了此前的遭遇后,已经意识到随身带着一把骑士剑有多显眼,但是如果只是随身带着一根树棍,就能够更加自由,不引人注意地行动,别人最多只会把她当成还没有毕业的中二病,而不会意识到她手里正提着足以致命的凶器。
而且除了这把树棍形态的佩剑外,她还准备了好几种不同形态的佩剑,比如适配学校环境的木刀形态,适配城市环境的长杆雨伞形态……
它们用精锻的混种钢材铸造,在锋利程度丝毫不减的前提下,比她原本使用的骑士剑更加轻便也更加坚硬,加上专门配合她手型制造的握柄,就让它们成为最合适莱欧妮思不过的凶器。
相比较起来,她腰间的弩只是装饰,手里的这把剑才是她狩猎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