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头书FAT
而很可惜,就在搜查部想要更进一步询问有关主管的事情时,两名实习生突然弯下了自己的腰,开始脸色煞白地口吐鲜血,随后便瘫软下去,断绝生机,而后续的尸检报告也显示死因和二号楚秋烟相同。
她们的内脏自发性破裂,当场毙命死得透彻,再优秀的医生都救不回来。
……
“所以,我们要去那家福利院吗。”听完林冠诉说这段时间的遭遇,莱欧妮思先沉默了三分钟,对两名实习生的死表示哀悼,随后十分敏锐地捕捉到重点,“收养本就很可怜的孤儿,将其打造为自己的爪牙,甚至可能在暗中培养二重身邪祟,真是个魔窟。”
显然,这样的事情就像那种经典的英雄主义电影,这无疑极大地激发了她那颗澎湃的正义之心,让她看起来显得跃跃欲试,刚刚回来就遇到这样的大事,怎能不令莱欧妮思战意盎然。
“很遗憾,不管是某个没用的家伙,还是那两个不幸的实习生,都不知道福利院的位置所在,就仿佛那所福利院的位置,被施加了什么无法记起的魔咒。”
“是,那个没用的家伙就是我。”楚秋烟举起手,“真是非常抱歉。”
“谁问你了。”林冠瞥了楚秋烟一眼,随后望向面露凝重之色的莱欧妮思裙印冥t弃捌VK死吴liu,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虽然那家可疑的福利院到现在也位置不明,但也不用着急,我们还是有所收获的。”
他退开半步,从吧台底下取出一件东西,将其放置在吧台上面,那是一个小巧的陶瓷饰品,外形看起来就像一只展翅飞翔的天鹅,在饰品的底部刻着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天鹅之卵度假村,期待您再次光临。
……
虽然经历不同,但楚秋烟和那两个实习生的人生轨迹,依然存在着两个交汇点,或者说两个可能可以成为调查突破口的地点。
第一个交汇点,自然就是那座仿佛古代修道院般的福利院,楚秋烟和死去的实习生都在那里长大,但可惜,两边都不清楚福利院的具体位置,而搜查部对其进行的调查也始终没有收获。
所以就算知道这座福利院可疑到了极点,院长几十年都没有丝毫老去的迹象,调查员们也无法前往。
而第二个交汇点,便是天鹅之卵度假村了。
按照楚秋烟的回忆,她是在休假期间,收到了成为九研所长的邀请,而在那两个实习生的回忆里,虽然她们只是随口提及,但却也是在休假期间,被指派了前来保护帕克议员的新工作。
一个人可能只是单纯的巧合,两个人却只可能是另有隐情了,于是,这座天鹅之卵度假村就自然成为了调查员们盯上的下个目标。
可作为和戈尔德集团紧密相关的高档度假村,寻常人想要进去可绝非易事,它只接受网络上的提前预约,而且基本不对社会上的散客开放,但幸好,凡事总有例外。
这天,一辆巴士缓缓驶入天鹅之卵度假村,一群青春洋溢,身材高挑修长的女高中生们嬉嬉闹闹地走下车来,在她们的身后,还混着一群各人家里派来的侍者,负责照顾这些正处于最具活力年纪的少女们。
绣礼女高武道部的夏季合宿,虽然因为部长的禁足而有所拖延,但还是顺利开始!
调查员与二重身:第10章 度假村
天鹅之卵度假村可谓是颇负盛名。
这座度假村建立在延绵群山的半山腰,依山而建,环湖而居,包括一座主馆和复数的别馆,以清幽雅致的娱乐设施为主,草木葱郁的狩猎基地,先进舒适的水浴中心,精心维护的山间步道,整体主打的风格就是远离俗世喧嚣,亲昵美好自然。
而这里面最知名的景点,那还要属度假村畔的那片湖泊,里面养了许多全身上下色泽雪白的天鹅,加上在湖中穿行的步道,有着不同的型号,随时可以根据游客需求出航环湖的游船,看着那些天鹅腾飞,便让人觉得仿佛和这片美好的湖光山色融为一体。
但美好的接待和山景并不便宜,也不对大众开放,这家位于静谧深山中的度假村由戈尔德集团出资建立,只接待提前预约的客人,预约的名额还有限,每个月只会放出限定的人员名额,光有钱还不一定能够抢得到,必须得有足够的人脉,才能在名额放出之前就先通过内部锁定。
不说具体居住感受如何,能够住进来这件事本身,就是值得拿去圈子里吹嘘和炫耀的资本,仿佛他们在这里作为客人花了钱,所属的社会阶层就发生了提升,从需要勤勤恳恳工作来换取酬金的打工人,变成了躺着不动也有资金收入的食利者。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倒也确实如此,能够住进这里的人,要么本身有权有势,要么就是十分努力,如果两种不同类型的客人真的遇上,那么前者往往也不介意展示一下上位者的余裕,抛出一些能够让后者赚上一笔的机会,不管什么时代,愿意上进的人才总是稀缺的。
不过一码归一码,虽然天鹅之卵度假村对中产阶级的态度冷傲又疏远,但对那些冥土市里正儿八经的大人物,又或者那些大人物的亲属,态度则是亲切又热情,根本不需要什么提前预约,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安排好一切。
绣礼女高武道部的校外合宿,就属于这个类型。
她们不止是绣礼女高的学生们,还是冥土市大人物们的千金,甚至有不少人的家庭与度假村的后台戈尔德集团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面对这样一群不一定能带来好处,但肯定能带来麻烦的人物,度假村当然不会有一星半点的松懈。
当武道部的合宿大巴缓缓驶进度假村时,度假村的经理人早就领着度假村的员工满脸笑容地等在路边,用真挚的态度欢迎着大小姐们的到来,所有的房间都被准备好了,从部员到家里派来照顾她们的随行人员再到社团的顾问老师,每个人都被安顿得妥妥当当。
“各位绣礼女高的同学们!”看着面前从大巴上鱼贯下来,发出嬉闹声的绣礼女高武道部学生们,度假村的经理人满脸笑容,向女高中生们张开双手,“欢迎来到天鹅之卵度假村,我向大家保证,这趟合宿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
……
“好了,现在开始点名!”
度假村主楼的大厅里,红发的副部长清了清嗓子,举着手里夹有名单的板子,向着四周张望,虽然也有顾问老师随行,但武道部还是更偏好由自己来搞定社团事务。
听名字就知道,武道部是个大类,就好像吹奏部底下有许多不同的声部一样,绣礼女高的武道部也包含了不同的分部,比如剑道部又或者空手道部,虽然是不同的武技,却全部被归纳进了一个社团。
这还得归咎到绣礼女高的发展史。
绣礼女高早期是教会式私立女校,重点是培育身份与血统相符,符合众人期望的端庄大小姐,就算后来风气演变,被社会大众要求培养学生更多的可能性,也仅仅只是象征性地创办了一些大而化之的社团,比如允许学生锻炼身体的武道部,又比如允许学生参与公益活动的社会活动部,这就算是迎合了时代的发展。
但归根究底还是堵嘴的成分更高一些——我都有这样的社团了,都允许学生自由加入这样的社团了,你们总不能还抱怨说我歧视女性,限制女孩们的未来了吧?
而这样的历史问题遗留到了现在,就演变为了这个包含各种不同武技修行,强行把拳击和弓道给放在一起的怪胎武道部,不过这也只是过往的旧事,并非此刻的重点。
红发的副部长做起事来尽职尽责,她认真确认了每个部员的出席,但来到那个最新加入武道部的部员时,那张严肃的脸也不由得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唔,椿同学,还好吗,你等下还能参加得了合宿训练吗?”
绣礼女高的学生,武道部的新成员,椿绘里香对副部长颤抖抬手竖了个歪歪扭扭的大拇指,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微笑,张了张嘴但发不出声音,在勉强表示自己还活着后就无力地垂下了手,瘫在沙发躺椅上一动不动,只是喘气。
副部长见状,心里不由得嘀咕,这位同学没问题吧,这可只是坐车跑了一长段山路而已,怎么就一副快死的样子,为什么部长会想要招收这样的人进社团呢。
“没关系,我来照顾她就好。”就在此时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副部长扭头看见到一个面带笑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的年轻男人走来,“同学,抱歉让你费心了。”
副部长微微一愣,脸上飞快闪过一丝细微红晕,男人的眼睛让副部长想到外面的那片大湖,沉静而又深邃,加上那看起来显得人畜无害的相貌,正是她所喜欢的类型。
直到那男人走到她的身前,副部长才赶紧侧身让开,看着男人温柔地椿绘里香扶起来喂她喝水,在片刻的恍惚后,她才想起来翻阅一下手里的名单,“那个,你是椿绘里香同学的随行人员吧,请问该怎么称呼,这上面好像没有你的名字。”
“啊,是的。”男人虽然应该是随从或侍者一类的人,但说话和动作看起来却都显得慢条斯理,完全没有其他人那股战战兢兢的感觉,“我是她的随行人员。”
他给椿绘里香喂完水,抬头对着副部长微微一笑。
“我是松尾,叫我松尾就好了。”
……
武道部那么多人搬进来,动静当然小不了,加上度假村里的客人本就多为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度假村可不敢对他们有所隐瞒,于是绣礼女高武道部前来合宿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度假村。
住客听了这消息,往往会稍作思考后露出玄奥的微笑,觉得自己完全看穿了绣礼女高武道部突然来这里合宿的理由。
作为冥土市的大人物,他们感受到了那种乌云压顶和风雨欲来的紧迫感,有什么东西从这座城市的黑暗中探出了脑袋,正在街道的阴影之中无声地徘徊,随时可能再度掀起更大的风浪,将数不清的人卷入危机。
在这种情况下,用社团合宿为借口,直接把自家女儿送到远离风暴的度假村,等到风波平息尘埃落定,看清了这段时间的动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再将家里的姑娘接回去,还真是聪明的做法。
事实上,现在的度假村里,有不少住客就是抱有这样的想法,才丢下城市里便捷的生活,来到这个山中的度假村享受安宁的假期。
爱菈·冯·贝茨就是其中一员。
“瞧瞧,这不是莱欧妮思吗!”当莱欧妮思和顾问老师与度假村的经理人在大厅前台进行住屋钥匙的交接时,一道飒爽的声音远远传来,“厄休拉家的小姑娘,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爱菈·冯·贝茨昂首挺胸,带着几名跟班面带笑意地大步走来,像个相熟的长辈般亲昵地拍打莱欧妮思的肩膀,她的态度十分爽朗,加上那高挑的身形与贴身的女式西装,就让她看起来显得格外利落与干练,言谈举止间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首领气质。
她的态度显得很镇定,但周围的人群却有些不安分了,尤其是那些武道部的学生,她们在第一时间就认出对方的身份,并为这次偶遇而露出兴奋的神情。
冥土市现任市长,上任市长,上上任市长,以及更久之前的大概六任市长,全部都姓贝茨,那些不姓贝茨的市长也往往和这个姓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许妻子姓贝茨,或许本人曾是某个贝茨的学生,诸如此类。
没错,爱菈·冯·贝茨,冥土市现市长的女儿,同时也是贝茨家这一代的长女,公认会在未来某个时刻担任市长的年轻俊杰。
武道部的学生们大多出身不凡,但和贝茨家相比就还是显得平平无奇,而她的反应也确实如此,虽然她对所有人都显得非常礼貌,但在她眼中,似乎在场众人只有莱欧妮思有资格和她平起平坐,被她当做后辈甚至朋友来对待。
“贝茨堂姐。”莱欧妮思点点头,态度显得冷静而又克制,其中带着股若有若彡师磷弃二尔似无的疏离感,“很久没见了。”
贝茨对莱欧妮思的态度不甚在意,她笑着和她寒暄,态度热情洋溢,在得知了她是带着武道部的同学来合宿后,又殷切地提出由自己做东,让度假村组织一场餐会,并且邀请莱欧妮思和武道部的同学们参加。
“你们总不会只在这里停留一天吧,莱妮。”她喊着莱欧妮思的小名,笑眯眯地向兴奋的武道部同学们挥手示意,明明只是单纯的偶遇,但贝茨却像是出席一场见面会,她显得光彩四射,仿佛整个世界都祁|2衤三0氿三I!?V是她的舞台,“好好休息,好好玩耍,才能好好努力。”
贝茨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反而显得洪亮自信,让周围的武道部同学们纷纷聚拢过来,露出期待的表情,莱欧妮思则眯了眯眼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抬起头,远远望向大厅另一边的休息区,她的副部长就站在那里。
副部长稍作思考,远远对着莱欧妮思点点头,而莱欧妮思还是望着她,直到片刻的停顿思索后,才对贝茨微微颔首,“感谢你的慷慨,贝茨堂姐。”
周围的武道部成员们发出小小的欢呼声,贝茨笑着点点头,和莱欧妮思约定好晚上餐会的时间,扭头对武道部成员们发布了一番鼓励她们好好努力的演讲,途中快速向副部长的方向扫了一眼,便如她来时那般,带着自己的跟班风风火火又从大厅离开了。
走出主馆不远,等到周围没有外人之际,贝茨脸上的笑容便全数隐去,转而露出一副冰冷而坚毅的面容来,她扭头又望了眼身后的主馆,微微蹙眉,向着自己的一名跟班招招手,“你注意到了吗,我刚刚提出邀请时小厄休拉刚刚的反应。”
“据我所知,年轻的厄休拉向来如此。”她的跟班,一个看起来同样充满职业女性风范的女人低声说道,“她很优秀,成绩和体育都是出类拔萃,在同学间也很有威望,可对人际关系极其缺乏兴趣,几乎全部交给她的朋友,就是那名红发的副部长负责。”
她的跟班显然也注意到了莱欧妮思那微三507寺 K师妙的沉默,她觉得自己的回答不错,但贝茨却摇了摇头,微微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不是在征询那个红头发姑娘的意见。”她嘟囔道,“在那个女孩身边有个年轻的男人,你注意到了吗,那个看起来年纪不大,长相乖巧的男人。”
“有吗。”她的跟班闻言一愣,努力回忆但只能想起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她当时可没有过多注意那种没有存在感的闲杂人等,“我没有太深的印象。”
“去查查看,我想知道他是什么来路。”贝茨摆摆手,示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她正在发号施令,而不是和她的跟班讨论,“我不记得厄休拉家那个难搞的小女儿,会服从一个无名之辈的命令。”
她思索片刻,随后果断下令。
“我嗅到了麻烦的气味,现在备车,我要随时能够离开这里。”
……
“呼……哈……”
椿绘里香将自己扔进软绵绵的大床,在休息了这么长时间后,她总算是稍微从匆忙的长途跋涉中缓过劲来,多少恢复了一些行动的余力,虽然看起来依旧是一副一触即倒的杂鱼模样就是了。
莱欧妮思还在忙着安排合宿的工作,和各个分部的部长确认训练的时间,虽然理论上来讲,她那红发的副部长就足够完成所有事务,但莱欧妮思可不会在这种时候缺席,她可是武道部的部长,责任心驱使她尽职尽责到最后一刻。
而椿绘里香则借了她那宅居废人体质的光,早早就回了房间休息,毕竟在亲眼看着她喘得像个死人的凄惨德行后,武道部也实在很难要求这个新人跟上大家的节奏。
伊 1删 揪尔~她别真死在这里。
椿绘里香提前溜走,而自称松尾,冒充她随从的林冠则跟在身后,他关上房门,在这宽敞华丽的客房里踱步两圈,用从汪暮雨那里讨要来的神奇小道具,检查房间逡 锍疑柒翼贰巴死坝里有无窃听器和摄像镜头的存在。
很幸运,检测的结果是没有,显然,这个度假村还算拥有职业道德,没有窥视自己客人的私生活。至少这间房间是干净的。
“不管怎么样,这次都多谢你了。”在确认可以自由谈话后,林冠松了口气,扭头望向椿绘里香,“不然的话,我还真没办法轻而易举地混进来。”
莱欧妮思是绣礼女高的风云人物,本就颇受其他学生的憧憬与关注,就算她愿意带着林冠过来,恐怕也会在第一时间让林冠也变得引人瞩目,引来不必要的关注,而就在这个时候,椿绘里香自然就成为了最合适的切入口。
她本来就是绣礼女高的学生,而且因为长期缺席而和学生疏远,外人根本就不了解她的生活,只要有莱欧妮思搭桥牵线从中一引,就能顺理成章地把林冠作为她的随行人员给一并带过来。
“没,没事。”听到林冠的声音,椿绘里香才想起来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更是意识到自己正和林冠在房间爾酒妻 鹨揪 亦」彡捌 6〕里独处,她脸上霎时间变得通红,和柔软的大床对抗两下,挣扎着坐起身绷直腰杆,轻咳两声在床边坐直,“能帮到你就好了。”
“那么,重返校园的感觉如何。”林冠笑了笑,从旁边拖来椅子坐下,望着坐在床边的椿绘里香,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还有被欺负吗,因为你一直没有说,所以我就一直没有问,但果然还是想确认一下啊。”
听到林冠谈及这个话题,椿绘里香也严肃起来,她仔细思索片刻,将自己回归校园后的经历徐徐道来。
在霍科图兹ζ型的事件结束后,了却心结的椿绘里香也再度重返绣礼女高,不过她的心境这次截然不同,与其说她是想要获得绣礼女高的毕业证,不如说她是想要和那段痛苦的过去做个了结,直面过去,才能更好地迈向未来。
不过等她做好心理准备再次回到了绣礼女高,却也发现,好像没什么需要她去了结的东西,好像没什么需要她去直面的过去。
当初欺负过她的那些高中生猎人早已经作鸟兽散,为首的几人被霍科图兹ζ型无差别的猎杀卷入,化作一缕残破的数据飘荡在各自家里的局域网内,剩下的人也已经被完全吓破了胆子,变得深居简出,别说再来找她的麻烦了,甚至估计都无法轻松地回归正常的社会生活。
而其他的同学似乎也因为她的长时间辍学,而产生了她是个不好招惹对象的认知,虽然完全没有和她交好的打算,但显然也不至于再像过去那样,有意无意地参与到对她的群体霸凌之中,现在的她,就仿佛是个游离在班级边缘的透明人,虽然没人关心她,但也没人对付她。
如果状况一直保持下去,那估计她恐怕会宁静无声地度过自己的高中生涯吧。
“看起来,虽然过程一波三折,但霍科图兹ζ型还是留下了遗泽啊。”林冠仔细盯着椿绘里香的脸庞,确认了她没有逞强或隐瞒,总算是松了口气,“果然,莱欧妮思她们的感觉,和你以前呆过的班级完全不同吧。”
“没错,不一样。”椿绘里香认真地点点头,她低下头,扳着手指细数两拨人之间的差距,在片刻的沉默后抬起头,用更加严肃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完全不一样。”
比起她原本的班级,莱欧妮思所在的班级,莱欧妮思的武道部成员,才更加符合人们对绣礼女高的认知——努力严谨又才貌双全,出身名门的大小姐集团。
而她们那边的教师,不管是武道部成员口中提及的教师,还是武道部的顾问老师,也更加符合与绣礼女高相称的印象——兢兢业业又稳重可靠的严厉教师。
“绣礼女高里面,好像有着两种完全不同的校园。”椿绘里香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仔细回味着自己的经历,过去的经历,现在的经历,将它们放在天秤上细细比较内在的不同,“一种残酷又刻薄,像原始丛林;一种开明又美好,像校园动画。”
在前一种的校园里,学生们有意无意地根据自己的出身和家境,划分为了金字塔般严密又残酷的层级结构,出身名门和家里富裕的学生被视为上层,出身平民和家境困窘的学生被视为下层,而位于上层的学生似乎被默许有随意处置下层学生的权力。
这种微妙的共识表现出来,就是不断失控的拉帮结派,校园霸凌,明明是颇具声望的名门学校,但教室之外的部分却像是一片蛮荒的丛林,没有温情脉脉或育人育心,只有冷漠又恶毒的欺负和压迫。
可在莱欧妮思所处的后一种校园里,情况却完全不同。
那里的老师们用耐心的态度教导着学生,引导学生们发掘自己的潜力与可能性,同时又用严厉而不失宽容的手段约束着学生们的行为,让学生们能够身心健全地长大,以全盛的姿态,昂首挺胸地迈向人生的下个阶段。
“很难想象莱欧妮思她们的老师,会对班级里的霸凌行为视而不见,甚至于表现出纵容和默许的态度。”椿绘里香无意识地在床边蜷缩成一团,双臂环抱自己的膝盖,微微眯起眼睛,“我能够感受到,他们发自内心地热爱自己的工作,很有职业道德。”
林冠眨着眼睛,心里不由得想起合唱团的经历,她也是遭到了霸凌事件,求救无门而陷入绝望,最后跳楼而死才导致了合唱团的诞生。
他原本对此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以为绣礼女高藏污纳垢,是个表面看起来金碧辉煌名门高校,实际上却是个霸凌横行轻蔑贫穷学生的地方,可在认识了莱欧妮思,并且愈发感受到她那股热忱又单纯的正义感后,他愈发感觉自己的认知存在问题。
一个会纵容学生互相伤害,对学生遭遇不幸视若无睹的地方,不可能养出莱欧妮思那样会凭借一腔纯粹正义感行事的人,或者换句话说,如果绣礼女高真是那样的地方,那莱欧妮思估计早就和学校里那些霸凌者爆了,不可能那样安然无事地享受高中生活。
而现在,补上椿绘里香的视角后,林冠的这个疑问总算有了初步的解答。
“听上去,就好像是绣礼女高刻意造出了两个不同的环境。”林冠摸着下巴,思索着在脑中绘画幻想中的图景,“感觉简直像是某种实验里的实验组和对照组,一边的学生过着清正健康的校园生活,一边的学生则被引导着互相戕害。”
“啊,说到这个,还有一点也很奇怪,虽然可能只是我的错觉,但这样提起的话,我也觉得有点可疑。”椿绘里香闻言,又想起一件让她有点在意的事情,“你还记得吗,在我父母离世后,我成天蹲在家里的那段时间,校方之前一直在劝说我回去读书,表现得非常热情,但现在我真的回去读书了,校方感觉反而变得冷淡了。”
“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转变了吗,果然,绣礼女高也很让人在意啊。”林冠抬手捏捏自己的鼻梁,感觉需要自己在意的谜团又多了一个,但在片刻的权衡后,他还是决定姑且将其放下,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但是,现在还是先把注意力集中在当下吧。”
他站起身,来到客房那宽敞明亮的落地推门前,视线越过外面的半开放式阳台,落向更远处环绕着度假村的群山。
“楚秋烟曾经来过这里,那两名二重身也曾经来过这里,而且她们都是在这个度假村里收到了新工作的任职,不管怎么想,这都不太可能只是单纯的巧合吧。”
林冠微微眯起眼睛,思考着窗外那看似壮美静谧的山景之下,究竟隐藏了多少阴暗又残酷的秘密,说实话,这里的布局总是微妙地让他想到百生村,那些高墙般延绵的山体中会不会也隐藏着一处戈尔德集团的研究所呢。
“你想要搜查这个度假村吗。”椿绘里香也来到林冠的身旁,和他并肩而立,一边时不时偷偷扭头窥视林冠的侧脸,一边学着他的样子向外张望,“但这可不好办啊。”
如她所言,在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就能够感受到了,这个度假村的安保设施可谓是非常严密,随处可见巡逻的安保人员或亮着的摄像头,那一道道门扉也大多需要员工的工牌才能解锁。
毕竟是面向上流社会大客户的度假村,在这样的地方可没法轻而易举地随便移动,如果随随便便乱走,估计不到五分钟就会被度假村的工作人员堵住,被他们用笑眯眯但不容置喙的态度强行送回大厅。
椿绘里香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担忧,但林冠却显得镇定自若,他将手伸入怀中,严肃地取出一个看起来略显肮脏,似乎还染着血迹的绣礼女高校服领结,以及一个看起来银光闪闪的闪存盘,对椿绘里香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