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6捞鱼费舍尔
气势在一句又一句的叠加之中逐渐强化,伴奏逐渐变得清晰,歌声中的情感也变得愈发热烈。
驯服、怪兽,伤口,小丑……
那些第一次听这首歌,却又对樱田润有所了解的人,在这一刻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尤其是杰尼斯本部,那一个个正在看着现场直播的家伙们。
不是因为隐晦,而是因为太直白。
那个一头扎进杰尼斯,横冲直撞了三个月的怪物,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某些人对他的态度,只是不屑一顾罢了。
他不屑于去迎合事务所的蝇营狗苟,陈词滥调,以一个最为傲慢的姿态,维持着自己的独立。
因为樱田润向来表现出的精明和不吃亏,绝大多数人都将他的这种态度给理解为了待价而沽。
是因为觉得杰尼斯没有给到他足够的尊重和利润,所以才表现出了抗拒的模样。
所以……讨厌他的人试图用利益将他逼走,而在乎他的人想要用利益将他绑定。
但……直到这首歌在鸟巢的天穹上响彻,直到樱田润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唱出自己的心声,这些习惯了去勾心斗角的家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樱田润的抗拒从来不是因为什么钱给没给够之类的破事,他反抗就是为了反抗,仅此而已。
他在反抗来自杰尼斯的规训和同化,在发自内心地,拒绝成为他们想要他成为的模样。
而理由呢?
暂时不得而知,但说到底,也就一个:
他讨厌杰尼斯。
泷泽秀明浑身一震,再也无法控制表情的冷静。
他有想过樱田润会在自己的歌里影射些什么,却完全没想到,这个小子压根就没想过隐藏和避讳,而是选择了最直白的开团。
他暂时没办法完全理解樱田润硬要开这个团的理由,却也能看出那个少年的用意:
用最直白的反抗,来彻底斩断他的后路。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杰尼喜多川,却发现那个这段时间一直云淡风轻,反复胜券在握的老东西,此时已然微微眯起了双眼。
“再看看。”老家伙说。
但,再看看,就有用吗?
爱你孤身走暗巷
爱你不跪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
不肯哭一场
爱你破烂的衣裳
却敢堵命运的枪
爱你和我那么像
缺口都一样
去吗?配吗?这褴褛的披风
战吗?战啊!以最卑微的梦
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
果然,来到副歌部分,樱田润歌声中的情绪愈发地激昂,带着一往无前的觉悟和破釜沉舟的凶狠,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咬牙切齿。
如果没有一旁长野博相对温和的和声,他的唱法说不定已经开始暴走。
泷泽秀明的表情彻底变为了痛苦和沉重。
配上明明是在华夏演出,却偏要带上日语字幕的歌词,而且意思还如此直白。
已经不用再揣摩和猜测了,这就是赤裸裸的宣战。
他……在对杰尼斯的一切宣战。
可是……为什么呢?
惶恐之中,泷泽秀明拼命地翻找着脑海之中,和樱田润接触交流的记忆,想要找到樱田润到底是为什么表现得如此之决绝。
明明一开始他对杰尼斯的态度,还依旧是平和的。
记忆在脑海中反复地闪回,终于,定格在了某一天的某一场对话之中。
“总而言之,以你在事务所的受重视程度,完全不用担心你自己的安全问题,喜多川先生这时候找你,大概率还是你职业生涯相关的事情。”
“哦。”
“怎么是这个反应?”
“那我该是什么反应,骄傲吗?”
那天在去见杰尼喜多川之前,樱田润和泷泽秀明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一小段对话,对话之后樱田润就去见了喜多川本人,具体说了些什么,没人知道。
从那一次对话的字里行间,泷泽秀明就应该听出樱田润那隐约透露出的厌恶之情,也是,一个对喜多川的破事心知肚明的少年,又怎么可能对杰尼斯有所好感?
但那个时候的樱田润表现得过于精明,以至于让泷泽秀明也犯了同样的错误:
错误地以为,一份丰厚的合同,一个完美的职业生涯承诺,就能够安抚好这个强悍的少年。
但……
他下意识地再次转头看向喜多川,后者依旧死死地盯着电视,但却再也不见了之前的从容。
反倒是前两天还算得上稳定的双手,开始了隐约的颤抖。
杰尼喜多川,慌了。
但偏偏就是在这样的慌张之中,泷泽秀明竟又能够从喜多川的脸上,看出些许的陶醉来?
不,不是些许,是很多!
“好强的情绪驾驭能力和控场能力,配合上这堪称神赐的嗓音,真遗憾不能够在现场听啊……”老东西感叹着。
“杰尼桑,现在该怎么办?樱田君已经做出了最直白的表态,我觉得,他快要做出那个不留余地的决定了。”
泷泽秀明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声音中藏有多少沮丧和失落。
“……It's just a show。”许久,喜多川开口道,内容却是有些无厘头。
“我当然知道这只是一场演唱会,但樱田君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泷泽秀明的反驳被喜多川挥挥手给拦住,即使再激动再痛苦,这种时候他也必须要收敛好情绪。
再看看杰尼喜多川,只见刚刚还能够坐起来看直播的老东西,此时已然躺会了病床上,双眼紧闭。
没来由地,泷泽秀明突然觉得他虚弱了不少。
但,剩下的力气,还够喜多川制止激动的泷泽。
“不,没那么简单,它确实是一场包含真情实感的表演,但如果操作得当……它也可以变成一场秀。”
“只要……樱田润本人愿意承认这一点,就可以!”
再度睁开双眼时,喜多川的双眼闪烁着数年来绝无仅有的强光,仿佛整个人的状态都回到了十年乃至二十年以前。
“这是最后一场演出了,对吧?”
“……是。”
“那就立刻把V6他们给召回来,理由……就说我病危了。他们回来后,立刻让樱田润来到这里。”
“他展示了他的觉悟,那也该我展示我们的诚意了。”
? 第129章 但是,我拒绝(来点月票)
“好奇妙……我居然也会这么投入吗?”
“我还以为我需要靠演技才能够比较好地演绎这首歌,却没想到真正开唱的时候,居然很轻松地就融入了那种强烈的情绪之中。”
《孤勇者》的伴奏仍在耳边共鸣,樱田润微微仰头,环视着鸟巢巨大的场地,远超常人的视力,让他得以看清一张张动容的脸。
他现在心情颇有些复杂。
原本在樱田润的预计之中,想要完成这首《孤勇者》的演绎,他是需要动用大量的演技和唱功的。
或者反过来说,正是因为他拥有着魅魔的百变演技,以及师从森内贵宽,霓虹流行乐坛情绪表达能力最顶级的唱法,
所以他才敢在情绪酝酿不足的前提下,在鸟巢这样的超级场地,尝试演绎这首孤勇者。
没办法,至少在演出之前,他对自己所能够产生的情感共鸣,并不算太自信。
准确的说,是樱田润不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那么愤怒。
对于樱田润来说,杰尼斯固然是一个大敌,一个恶心的鼻涕虫,一个恶贯满盈的王八蛋,但却有一个最大的问题:
他们太菜了,尤其是面对樱田润这样,完全扎根于他们的弱势区间的对手。
加入杰尼斯三个多月了,虽然除了中立派的泷泽秀明、V6等少数人,上至玛丽喜多川和藤岛景子,下至下面的普通练习生都在试着针对这个外来户,
但这么久了,就没一个人能够真正意义上伤害到樱田润的核心利益。
一个都没有,反倒是让樱田润捞了不少好处。
当对手太过无能的时候,樱田润是很难对他们升起那种血海深仇般的愤怒的。
抄歌的问题在这一刻便暴露了出来,哪怕孤勇者已经是樱田润能够想到的,这个时间点歌词、情绪和场合都最为贴合的作品了。
但其过于强烈的情绪,依旧和樱田润的情绪存在着些许的错位,以至于让樱田润只能够试着用技巧去弥补。
这样的想法,一直持续到他真正走上舞台,面对数万人而拿起话筒的那一刻。
作为百万粉的老博主,樱田润的直播间最热闹的时候也能有大几万的同接。
但线上的同接和线下看得见摸得着的观众,是有着本质上的差距的。
他们是最天然且最强烈的情绪放大器,只要能够将他们的情绪带起来,那反哺回来的情感,将会是铺天盖地的。
而樱田润,恰好在这一点上天赋异禀。
尤其是当他心血来潮致敬了一下某位足坛乐邦,来了一句“华夏是我的第二故乡”之后。
一个中文说得很好的霓虹人突然表示华夏是他的第二故乡,对于大多数不那么了解他的人而言,这样的表态过于直白,完全超过了华夏人习惯的表达极限。
震惊之余,下意识地就会产生质疑:这小子只是在说场面话吧?
而当这样的质疑,恰好碰上樱田润表示他创作了一首中文歌的时候,
这些观众带着某种批判和验证的心态,自然会去仔细欣赏,这霓虹人整出的中文歌到底是怎么一个水平。
《孤勇者》本就是一首情绪引导能力很强的歌曲,而樱田润又故意用了情绪感染力最强的唱法。
直白而又富有力量的歌词和唱腔,以及正式开唱前充足的情绪铺垫,让观众得以非常迅速地沉浸入歌曲所蕴含的情感之中。
更别提这些观众还带着相对较低的预期去认真听了。
只需要短短几句,歌曲之中那种压抑着不甘、反抗和坚强,就会自然而然地流入观众心中,并一点点唤起共鸣。
要知道,这场演唱会中,大部分的观众,可都是冲着童年的英雄而来的,孤勇者和这些观众的契合度自然地处于一个高位。
再加上樱田润这种几乎完全专攻情绪感染力的唱法……
如果说第一段主歌的时候,樱田润还需要主动地去酝酿自己的情绪以支撑起歌声的情感厚度。
但到了第一段副歌之后,随着观众的情绪开始一点点地反馈,他反而开始被自己营造的情感氛围给一点点带入进去了。
至于后面……
樱田润应该庆幸,自己是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孤勇者》的演唱者。
如果换成前世,2022年乃至23年的时候唱这首歌……
他能被铺天盖地的恐怖大合唱给淹没掉,合唱里还会掺杂着小学生的鬼哭狼嚎和“昙花一现的猪让”……
而那时候,心流和情绪会歪到哪里去,就没人知道了。
爱你孤身走暗巷
爱你不跪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