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启航萌新
迫不得已，希恩启动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偷家」
将对丰饶之力的管制放开，以可能失去人形为代价，将意识顺着连接前往恶龙的意识深处，将其意识抹除。
条件极其苛刻，而且有时间限制，一旦意识脱离太久，疯狂进化的丰饶之力可能直接摆脱他的控制连他的意识一起被吞噬。
除此之外还有，一旦希恩的意识落败，他会死，而种子意思也会按照他的要求，在吞噬掉黑龙的一切之后自我崩解，也就是同归于尽。
而唯一的生路则是希恩在极短的时间里进入黑龙的意识，决出胜负抹杀意思，随后回到自己的身体接管丰饶之力，合力将其安抚。
但是，就在希恩顺着连接进入黑龙体内之后，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低估了那黑暗的力量对意识的伤害。
到了黑龙这个级别，力量已经能够受到意识的影响了，这就是为什么明明同样是能量，独属于个人的力量却有差别，就像希恩的力量，受到他治愈的人都会感受到舒服，除了治愈本身的效果外，就是他的力量受到他「利他」意志的影响尽可能的以温柔，舒适的方式治愈着每个人。
就像同样是洗澡，粗暴的被按住强制洗澡和被服侍着洗澡感受完全是两码事不是吗？
而黑龙，作为世界负面意识的集合，它的力量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能算得上是污染了，那怕它真心想将力量传给一个人，那个接受的人也大概率会疯掉变成怪物吧。
而希恩的意识在进入黑龙身体之后就如同一滴清水滴入臭水沟，什么效果可想而知。
像是一种直接凿穿颅骨、在脑髓深处共振的轰鸣与尖啸的混合体，是无数充满恶意的嘶语、诅咒、癫狂的笑声和痛苦的哭嚎被强行拧成一股，粗暴地灌入一个意识之中。
逆流而上，希恩感到自己的灵魂像被一只冰冷的巨手攥住，指甲深深嵌入思维最柔软的沟回。
“看......”
“看看吧......”
“你为之流血、为之牺牲的......究竟是什么......”
眼前的景象开始融化、扭曲，残破的铠甲、沾满血污的战友、焦黑的大地……这一切都像被投入沸水的油彩，旋转、混合，然后重新凝结成令人作呕的崭新画面。
他看到前一刻还在笑容满面的爱人脸上的肌肉突然不自然地抽搐、拉伸，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眼神迅速褪去了人性的温度，变得空洞而贪婪，嘴角咧开到一个非人的弧度，对着他无声地狞笑，嘴唇翕动，吐出冰冷的耳语：“勇者？不过是最美味的祭品......把你的力量给我......你的痛苦，真甜啊......”
希恩不想接触，但那声音和扭曲的面孔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识之中，挥之不去。
幻觉并未因他的抗拒而减弱，反而变本加厉。
荒原上的尸骸——既有魔物的，也有人类战士的——突然开始蠕动，不是复活，而是某种亵渎的幻影，它们支离破碎的躯体拼凑起来，用空洞的眼眶“望”着他，发出嘈杂的指责：
“你为什么没救下我？”一个被洞穿胸膛的年轻冒险者的幻影哀嚎，伤口汩汩冒出黑色的雾气。
“都是你的错......是你的计划让我们送死......”一个幽灵冷笑，身影飘忽不定。
“救世主？看看你身后！你守护了什么？一堆烂肉和背叛！”更多的声音加入，层层叠叠，形成刺耳的合唱。
更可怕的是那些“记忆”的篡改。往日里人民充满感激与希望的脸庞，此刻在幻觉中纷纷剥落伪装，露出底下鄙夷、嫉妒、算计的狰狞面目。
“哦，勇者大人又赢了？真风光啊，下次记得多带点人去死，好衬托你的伟大！”
曾经温暖的关怀变成阴冷的毒计。
“他力量这么强，迟早是个威胁......得想办法控制住，或者......毁掉。”
这些扭曲的幻听、幻视并非简单的景象，它们携带着强烈的情绪毒素——深沉的绝望、噬骨的猜忌、蔓延的憎恨、自我否定的虚无感，它们像黑色的沥青，试图渗透希恩的每一缕思维，覆盖他原本的信念、记忆与情感，将他拖入自我怀疑与仇恨的深渊。
“放弃吧......抵抗毫无意义......”
“人性本就如此丑恶.......你守护的只是幻影......”
“加入这真实......拥抱这黑暗......你将是新的君主......”
低语声无孔不入，时而凄厉如鬼哭，时而诱惑如情人呢喃，时而又变成他“自己”内心的声音，在耳边窃窃私语：“他们说的也许是对的......看看你，满手血腥，算什么英雄？你和你要摧毁的黑暗，本质有何不同？”
他能感觉到自己稳固的精神壁垒正在被疯狂地冲击、腐蚀，出现细密的裂痕，想要深呼吸，却吸入了更多粘稠的恶意，灵魂沉重冰冷。
知道这些都是虚假的，但是这如同亲身经历一般的感觉还是在不断动摇他的意志。
“......”
——「检测到宿主精神受到恶意攻击，自动启动精神保护程序」
随着这个几乎被他忽视的信息弹出，周围的杂音和幻想消失了，他有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宿主，赶快呈现在，这样的防护持续不了多久......”
第一卷：第二百零一章：结果
在这个他失去所有抵抗手段只能用精神独自硬抗的紧要关头，跳出来对他施以援手的居然是那个一直以来都废物系统，真是让人想不到啊。
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将未被污染的意识，沉入自己的记忆深处，快点回想起来，不是那些被篡改的扭曲的片段，而是最原始、烙印在脑海最牢固的基石。
不是凯旋时想象的欢呼，而是出征前，琉为他调整衣物时，细腻的手掌拍在他肩头的温热与沉重，不是虚假的感恩致辞，而是女神大人如母亲般温暖的怀抱，不是阴谋算计的耳语，而是一起战斗时将后背互相托付的信任。
微弱却无比真实，像暴风雨中遥远却坚定的灯塔微光。
尽管意识因为剧烈的精神痛楚而涣散、布满血丝，但最深处，一点微弱却倔强的光，始终未曾熄灭。
“我......还是我。”
心魂深处，那一点向往光明的火种，在至暗中，艰难而顽强地，继续燃烧。
他凭借这些，以人类的意志从「臭水沟」中游到了目的地。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巨大混沌的意识，希恩如同完成任务一般露出了轻松的嘲讽。
“不愧是卑劣的东西啊，那怕是力量都是这么的不堪入目，你这样的存在，那怕是当「养料」都会让人嫌弃啊，被这种东西浇灌会不会种死树什么的......”
“......”
“自投罗网？事到如今你出现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你我的意识都将消散，被你的那柱「植物」吞噬殆尽！！”
事到如今黑龙自认为已经失去了所有抵抗手段，希恩的这一招「掀桌子」效果出类拔萃，直接将现实带到了一个它无法理解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输了的地步，也就没了第一时间继续厮杀的架势。
“所以，你后悔了？不将我弄过来不就没事了不是吗？”
见这个一直以来都在算计自己的家伙陷入深深的无可奈何，希恩感觉颇为解气。
“哼，无意义的问题，难道要坐等汝掌握这股力量再将吾吞噬吗？虽然遗憾，但是吾并不后悔，也不会怨恨，毕竟结果一样，虽然不是由吾亲手摧毁这个充满污秽的世界，但是这份力量毫无疑问也可以胜任，那么就没什么可抱怨的了。”
它很清楚，这份力量即将为这个世界带来终极的灾厄，这样就好，那怕是以它为养料，但也算是间接实现了它想要做的，将那端坐于云端的神明撕扯下来，这样就可以了。
“是吗？，但是我这里好像还有另一份答案，将你的意识干掉然后回去，这样的话你怎么想？”
黑龙意识随之一愣，随后便是嘲笑。
“呵......能做到吗「勇者」，连吾的力量都差点让汝迷失，汝如何凭借汝那脆弱的意识将吾的意识摧毁？或许，吾是不是该先行「报仇雪恨」呢。”
“当然是凭借这个了——「伊邪那美」”
左眼眼中风车转动，随后消失，最终连同瞳孔变为失去色彩的灰白。
而黑龙的意识也在见到这个变化的那一刻陷入了静默。
希恩仿佛早有预料，举起了手中意识化的烛火，一步步向着那个庞大的意识靠近。
「伊邪那美」
蕴含在写轮眼中的禁术，使用后也会造成失明。
伊邪那美能记录对方和自己产生行动的一段场面，并再次让那段同样的场面上演，中了幻术的对手就会被囚禁在脑中记忆的第一次场面和第二次场面之间的时间当中，进入无限轮回的世界，对手要想解开伊邪那美这种幻术，必须要接受自己原本的命运，诚信悔改，同时中了伊邪那美的对手将无法动弹
黑龙原本的命运是什么？被勇者击败，它这样的存在又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命运？所以，中了这一招之后，它的意识将在无尽的循环当中盘旋，直到世界的尽头，现在而言就是待宰的羔羊。
而这也是在撇开其力量之后唯独对意识奏效的招数了。
至于为什么能中，拜托，这里可是它的意识海啊，相当于希恩眼对眼对它释放这个能力了，不中才奇怪好吧，这也是他愿意冒险执行这个计划的原因，只要他到了这里，那么解决大致就可以盖棺定论了。
接下来要做的，无外乎就是将这庞大的意识肢解——
开始摇晃的意识海告诉希恩，外面撑不了多久了，他必须加快速度。
————
丰饶的力量无疑是恐怖的，只是几分钟不到，那树木主干旁边隆起的巨大「脓包」就已经没剩多少了。
黑龙正在被它吞噬殆尽，同时，它也开始向周围扩张，无序的枝桠和触手开始蔓延，已经覆盖的一切开始发生改变，这一刻，世界开始被「改造」，亦或者说是「活化」更加合适吧。
触手不断延生，很快就抵达了「边界」——名为「仙精风暴」的屏障。
没有任何意外，这维持着风暴的力量也开始被这形似树枝的东西吸收......风暴，在消失！
再不阻止的话，这个世界毁灭的号角就要吹响了。
这一切，率先被某位大神察觉到了。
做为众神之神的乌拉诺斯此刻也仅仅只是能够感应到，至于做点什么，办不到。
这种时候除非祂解除远古的盟约让所有神明恢复神力，并且众神团结一心才有概率及时阻止这一切，但是乌拉诺斯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那怕真的能够团结所有神明，但时间根本不够。
“失败了吗？没想到居然会是以这样的方式......果然还是不应该相信.......嗯？”
就在祂即将为这个世界下达决断的时候，却似乎看到了另一重变化。
————
龙之谷附近。
琉几人已经赶来，一路上跨越的艰辛和内心的期望相比不足为道，尽可能的将视线扩散，只为了找到一丝那个少年存在过的痕迹。
但是，荒芜的大地没有一丝智慧生物存在过的痕迹，要说唯一的变化就是那第一次见到，存在感极其巨大的风暴是不是抖动的越来越厉害了？
嗯？抖动的越来越厉害？
琉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一般，重新将视线转移向那个越来越不对的东西。
“喂，「仙精风暴」是不是有些不对？”
说实话对这东西的了解还是路上阿尔霏亚临时告诉她的，但这并不妨碍她发现有问题，毕竟发生在眼前的这种现象实在是太过明显了一点。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那狂躁的力量正在变得稀薄？
“啊，毫无疑问，那是在溃散的征兆......事情似乎变得很不妙啊。”
那怕是查尔多此刻也没法默不作声了，作为小队中唯一的男性，也是最为资深的冒险者，他当然清楚这个实质为「封印」的东西如果现在消失了将会发身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仙精风暴」会毫无征兆的溃散？是里面发生了什么吗？「黑龙」就要出世了？
风——停下来了，不，或者说是作为源头的力量在不断被抽离，导致变得后继无力，已经无法维持住风暴的形状。
“不好，那些作为「微尘」的恶龙，这样恐怕就要出来了.......”
「仙精风暴」的作用除了「封印」黑龙外，还将那些古代被召集的龙形魔物一同困住，风暴将散的现在，那些龙恐怕会一股脑全部涌出来吧。
都是在古代就存活到现在的家伙，实力不可能低多少，一旦放它们出去，后果就不是这次的兽潮能够比拟的，甚至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她们身后那些有生力量也极可能被重创吧。
“麻烦了......”
然而，随着黑色的风暴逐渐消散，浮现在她们面前的情形却与预想中的截然不同。
没有龙从那里逃出来，甚至也不见那传说中的黑龙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株巨大的「树」？
主干早已超越了“粗壮”的范畴，更像是一面活着的、通往天际的山脉绝壁，自下而上望不到顶，只有一片浩瀚无垠的、由枝叶构成的穹顶，覆盖了整片视野的天空。
笼罩苍穹的“华盖”并非静止，无数垂天之枝从看不见的高处蜿蜒垂落，流淌着介于液态光晕与实质树胶之间的奇异光泽。
它们缓慢地蠕动、生长、相互缠绕，每一次微小的律动都让穹顶投下的光影泛起涟漪。
根须，它们并非深埋地下，而是如蟒蛇、如龙脉、如自大地静脉中逆生的血管，盘虬卧龙地凸起、蔓延。
表皮闪烁着金属与血肉交融的冷硬光泽，它们像心脏表面的经络般搏动，每一次舒张，都有肉眼可见的金色能量流——那被称作“丰饶”的神力——如岩浆般缓慢流淌过脉络深处。
说是枯枝也不准确，因为正以肉眼可见速度生长，只是还没有长出枝桠罢了，算得上是幼苗吧，只不过此刻已经和精灵组那颗几百米的圣树差不多体积了，如果这还能被称之为幼苗的话，那么等它成年
那样的巨大众人无法想象。
“圣树？......不，不对......这种感觉，希恩？”
“什么？喂，现在别说这种胡话。”
“不会错的，虽然比起之前为我治疗的时候「野蛮」无数倍，但是实质还没变，就是这种感觉。”
“希恩......为什么......?”
琉不理解，现在是什么情况，那棵树是希恩创造的？，倒是有这种可能，但是，这种趋势是不是太夸张了些，这种形似疯狂「吞噬」周围一切的大树真的是希恩制造出来的吗？
“不太对劲，好像向着这边过来了，快退——”
小队的其他人闻言之后也是一愣，在看到对方真的如同提醒的那般快速向她们逼近，感受到来者不善的众人也是立即转身向后方跑去，但这当中唯有一人例外。
那是依旧在愣神的琉，她呆呆的看着，没有过高的感知能力，没有强大的力量，但是，她感受到了什么让她停住了脚步。
“喂，你在干什么，小姑娘......”
下一刻，其余众人愣住了。
那碾碎阻挡前路一切的「树枝」，在即将刺穿她喉咙的前一刻停了下来，不止这一支，而是所有。
同时，那正在迅速扩张的「巨树」停止了生长，如同突然变成了静止的状态一般，停滞在了众人面前。
上一篇：恋爱要在魔女审判之后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