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哈本是基
“诶诶诶！在孩子面前不可以说这些！”
偷听到枢拓真要把当年的真相说出来，吓得泽渡可可赶忙从房间里冲出来，整个人直接扑到沙发上，双手死死捂在枢拓真脸上。
要是被女儿知道，自己其实当年是下药迷晕后强上了她爹的话，那自己辛勤母亲的形象可就要完全崩塌了啊！
到时候主播可就不是退网了，是要社死了。
莲见蕾雅在旁边悠悠地补了一句：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妈当年下药把你爸迷晕了而已。”
未来：“……”
泽渡可可：“……”
未来的嘴巴张成了O型，看看妈妈，又看看老师，再看看那个笑得优雅的莲见阿姨。
“下……下药？”
泽渡可可急得连连摇头：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咱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想让他在生日那天好好睡一觉！”
未来沉默了。
她看看妈妈那张红得快冒烟的脸，又看看老师那副“你信吗”的表情。
然后她默默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继续记录：
【今日更新——妈妈才是真正的狼。】
接下来的日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说是稀里糊涂，其实每一天都过得挺充实。
未来发现自己多了一个会随时指点她画画的老师，多了一个会偷偷给她塞零花钱的妈妈的朋友……
虽然以前的关系很有可能是情敌。
未来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亲生父亲会以这种形式走进她的生活，更没想到这一走进……
就成了三人行。
这不道德吧？绝对不道德吧！
但看着妈妈和莲见蕾雅彼此都没有怨言的样子，作为女儿的未来也说不出话来，只能时不时感慨电视里演的果然没错，大人里有好坏好坏的家伙！
父亲就是最大的坏蛋！
算了。
坏蛋就坏蛋吧。
至少这个坏蛋，让妈妈笑得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多。
“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好吃，你多吃点！”
泽渡可可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枢拓真碗里。
话音刚落，莲见蕾雅的筷子也伸了过来，一块炸得金黄的鳕鱼压在了红烧肉上。
“枢君瘦了不少，可得好好补补。”
两女不断夹菜，一来一回枢拓真的碗里瞬间堆成了小山。
他低头看看碗，又抬头看看左右两边同时收回筷子、同时用期待眼神看着他的两个女人。
“……”
默默拿起筷子，开始吃。
未来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嘴里的饭嚼着嚼着就停了下来。
又来了。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
少女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米饭，小声嘀咕：
“这么肉麻的公婆竟然是我的父母……这下真是样衰了……”
都是快要四十岁的人了，竟然还每天这么亲热，整天当着她这个女儿的面秀恩爱。
算了，秀恩爱就秀恩爱吧，至少他们秀恩爱的时候自己也能享点口福。
要说枢拓真和未来相认后生活上最大的改变，那莫过于伙食了。
虽然枢拓真每年都有往泽渡可可的父母那边打钱，试图通过他们给泽渡可可一些经济上的援助，但泽渡可可也是个要强的人，愣是只在最初没找到工作时收了一点。
日子虽然不算拮据，但也并不富裕，未来平时最惦记的就是一个月一次的炸虾了，因为超市每个月会打折一天。
但现在不一样了，枢拓真和莲见蕾雅就算不工作也有的是钱，饭桌上的菜也变得不重样了起来。
虽然炸虾也还是一月一次，但那是因为还有其他更多美食。
未来觉得这夫妻间肉麻点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说明感情好嘛。
只要他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自己？
那肯定是要继承父亲的衣钵，成为绘画界的新潮流，等成为人气NO.1的那一天再向全世界宣告，自己其实是父亲的女儿！
第二卷 老颓衰 : 第八十二章 「老颓衰」
若是人生可以永远停留在最美好的那一刻，那该是多么美的景象？
但人生不是琥珀。
不会因为某一刻的璀璨就永远凝固。
葬礼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黑色的挽联上，落在白色的菊花上，落在前来送别的人们脸上。
没有下雨，没有阴云，像是老天也知道，那两个人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告别。
莲见蕾雅站在最前面，作为枢拓真的妻子穿着黑色丧服，岁月令她头发已经全白，身体也渐渐佝偻。
她手里捏着一束白色的花，因年老而双手止不住发颤。
棺材是并排放着的。
两具。
一男一女。
手牵着手。
工作人员试过把他们分开，但怎么也分不开。最后只能让两个人一起入殓，一起火化，一起葬入同一块墓地。
这是他们自己的意愿。
莲见蕾雅没想到就连泽渡可可这么急性子，就连死亡也要抢先自己一步，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边人说道：
“他们是牵着手走的，晒太阳的时候，牵着手，一起走的。”
未来的眼眶红着却强忍没有哭出来，看着棺材里那两个苍老却安详的面容，还有那双交握的手。
“蕾雅妈妈，我妈她……走的时候笑没笑？”
莲见蕾雅转过头，看着她。
那张已经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笑了，他也笑了。”
葬礼很简单。
没有冗长的悼词，没有哭天抢地的哀嚎。
只有亲朋好友轮流上前，放下一束花，鞠一个躬，然后默默退到一边。
轮到莲见蕾雅的时候，她在棺材前站了很久，久到旁边的人以为她要晕过去。
但莲见蕾雅只是弯下腰，把手里那束花轻轻放在两具棺材中间，然后直起身，看着那两张沉睡的脸。
越是上了年纪，对时间的感知便也越发模糊，以至于莲见蕾雅还以为泽渡可可的失踪就在昨天。
那时候的自己也好蠢，竟然会以为枢拓真一心都在泽渡可可身上，所以才藏起心意一心一意去做偶像。
要是自己当时攻势再猛烈一些，像是泽渡可可一样的话，会不会现在也有一个和未来一样可爱的女儿呢？
思绪渐渐发散，莲见蕾雅心里却是没有多少嫉妒，她已经过了追求完美的年轻时候，对自己现在的人生已经十分满意了。
“可可君，枢君……下辈子，换我等你们。”
风吹过，花微微晃动。
像是有人在回应。
葬礼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莲见阿姨。”
“嗯？”
“以后我来照顾你。”
莲见蕾雅转过头，她忽然才察觉，一晃眼这都几十年过去了。
看着这个当年用书包砸晕自己亲爹的丫头，如今也已经是个沉稳的大人了。
伸手想要像以前那样揉一揉头发，佝偻下的腰背却是没够着，还得未来主动弯下腰才能让她那只布满皱纹的手落在自己头顶。
莲见蕾雅的手轻轻颤着，像风中的枯叶，却努力在那颗脑袋上揉了揉。
“未来也长高了啊。”
未来哭笑不得：
“蕾雅妈妈，我四十多了。”
“是吗？”
莲见蕾雅眨了眨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恍惚。
“我总觉得，你用书包砸人还是不久前的事呢。”
“蕾雅妈妈……”
“未来啊。”
“嗯？”
“你说他们现在在干嘛？”
未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天边，晚霞正浓，橘红色的光染透了半边天。
“可能在晒太阳吧，牵着手，晒太阳。”
“那倒是他们会干的事。”
风又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拂过墓碑前那束白色的花。
未来直起身，扶住莲见蕾雅的胳膊。
“蕾雅妈妈回去吧，天凉了。”
时间越来越模糊，一开始莲见蕾雅还能数着日历上过去了多久，但越往后，她就越记不清到底过去了多少天。
只有那些回忆仍在莲见蕾雅的脑海里保持着色彩。
又是一个春天。
院子里的樱花开得正好，风吹过时，粉白的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来，铺了一地。
莲见蕾雅坐在廊下，膝上盖着毯子，眯着眼睛晒太阳。她已经很老了，老到记不清今天是周几，老到有时候会把来探望的人认错。
但每年樱花盛开的时候，她都会让人把她扶到廊下，坐在这里，看着那棵老樱花树发呆。
脚步声传来。
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像是不想打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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