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哈本是基
二阶堂希罗不知道意外会以什么样的方式降临。
虽然枢拓真说了让她放心,这次他绝对不会再死了,可这种事情又怎会是三言两语就能安抚好的?
“呼……”
事实上,从昨天晚上开始,二阶堂希罗就一直在为今天担忧。
她胡思乱想了一整夜,到最后满脑子都是身边泰然自若的男生,就连他表现得和樱羽艾玛有些过于亲密也懒得去纠正。
因为就算知道今天枢拓真会死,二阶堂希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些什么。
她就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到处兜兜转转,最后只能安慰自己。
———拓真一定有他自己的办法。
“哐当———!”
“拓真!”
几乎是在听到异响声的瞬间,二阶堂希罗就抓住了身边少年的手。
只见枢拓真猛地站起身,手中杯子摔碎在地,脖颈被硬物撑得凸起,匆忙起身下甚至带翻了身后的木质靠背椅。
“咳咳……嘶!”
气管完全被堵死,一丝氧气都进不去,原本正常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涨成了猪肝色。
“拓真!你怎么了,噎住了吗?我,我这就救你!”
“樱羽艾玛你还看着做什么,快叫救护车啊!”
“服务员,再拿杯水过来!”
自从知道枢拓真注定会死后,二阶堂希罗就尝试尽了所有的办法,包括但不限于自学急救知识。
眼看枢拓真大概率是被噎住了,二阶堂希罗赶忙从身后环抱着少年一通输出,试图通过海姆立克急救法让他将卡在嗓子里的东西吐出来。
但是收效甚微,直到枢拓真眼前因为缺氧出现大片大片的黑斑,也没能成功将那肉块咳出。
……
死神来了,死神却又走了。
医学上对死亡的一般定性,是心脏骤停导致的大脑缺氧,即临床死亡。
所以可以引申出———
只要在造成心肺停止后,能在黄金抢救时间内被成功复苏,便可以视作在鬼门关口走过一趟。
走马灯不会真等到大脑即将死亡才反应,而是身体出现宣告死亡的致死特征后,大脑就会开始检索记忆。
他差一点点就死了,但是差一点点。
虽然这么做有点对不起希罗。
但也只能请她忍耐了。
想要骗过死神,就得先骗过自己人。
滴、滴、滴———
伴随着鼻腔里浓重的消毒水味,意识逐渐回归体内的枢拓真睁开了沉重眼皮。
咽喉因为故意哽噎而火辣辣一片,却也帮助他更快地清醒了过来。
白色的天花板,挂在床头的点滴瓶,以及墙壁上那正安静走动着的电子钟。
【00:15】
午夜十二点已经过去了。
小雪葬礼的这一天,彻底翻篇了。
心脏重新跳动的声音,证明他赌对了,他差点就死在了昨天,今天就又是新的一天。
“看来这次是我赢了……”
枢拓真刚想稍微挪动一下身体,却发现下半身没了知觉。
少年支起身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顺着酸麻感传来的方向看去。
病床边确实趴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她没有一头柔顺如瀑布的长发。
只有稍显凌乱的及肩短发。
樱羽艾玛趴在床沿边,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腿上,小手正攥紧他有在打点滴的那只手,甚至在睡梦中都紧紧地抓着。
腿都被她给压得没了知觉,想必是麻了。
“唔……”
似乎是察觉到了病床上的动静,樱羽艾玛呢喃了一声,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脑袋,埋着脸在枢拓真的腿上蹭了蹭。
不情不愿睁开眼,侧着头仰起脸,刚好对上那双正注视着她的黑色眼眸。
时间仿佛悄悄放慢了许多。
但那只是少年默默注视着她,静静等她回过神来酿造的错觉。
“……拓、拓真君?”
“嗯,是我。”
“我是还在做梦吗……?”
“是哦,而且是很长很长的美梦,要做一辈子的那种。”
“诶嘿嘿,那我想永远和拓真君做好朋友……”
“那我们已经是了。”
枢拓真顿了顿,补充道:
“一辈子的好朋友那种。”
第六卷 怨憎会 : 第二百二十一章 逃兵艾玛,出列!
“真的?”
“真的。”
“真的真的……诶哟!”
被脑瓜崩的樱羽艾玛吃痛地捂着脑门,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不是在做梦,她心心念念的男生终于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唔……”
虽然已经变成了好闺蜜的男朋友,但这些都不重要!
樱羽艾玛又不想要拆散两人,她只想找一个朋友……
即便等到高中开学时,枢拓真大概率又会和她分开,到那时候她就又要变回独自一个人了……
“不过想要维持这份友谊,也得看艾玛你的努力。”
“要、要朋友费是吗?我的零花钱不知道够不够,拓真君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攒够钱……”
“想什么呢?”
眼看枢拓真手指再度屈起要弹脑壳的架势,樱羽艾玛先一步捂住了小脑袋,然后又主动把脑袋凑到手指跟前,眼巴巴望着枢拓真。
在这个距离下,脑袋应该就不会疼了吧?
啪!
枢拓真改为一巴掌轻拍在头顶,差点被她的可怜样给气笑了。
“我像是缺你那点钱的样子?”
“万一拓真君觉得从我这里抢钱很有意思呢?”
樱羽艾玛嘀嘀咕咕,心想要是真变成那种关系好像也不赖的样子。
比起被那些讨厌的家伙欺负,还不如让枢拓真欺负自己好了,至少真变成那样的话,枢拓真就不会随便从她身边离开了。
“那很遗憾了,我对钱并没有兴趣,反倒是艾玛你更让我感兴趣哦。”
“诶,诶诶诶———!对、对我感兴趣?!”
一瞬间不能自已地脑补出了一大堆深夜档才会出现的糟糕剧情,樱羽艾玛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天灵感,冲散了所有的睡意。
“不行的!拓真君,这、这绝对不行!”
慌忙摆着小手,樱羽艾玛怎么想怎么不对。
“你、你可是希罗酱的恋人啊!要是做那种……那种对不起希罗酱的事情,会被杀掉的,绝对会被希罗酱沉进东京湾里的!”
“而且朋友之间怎么可以做那种事情……呜汪!”
虽然嘴上义正言辞地拒绝着,甚至搬出了二阶堂希罗这座大山来壮胆,但是女孩飘飘忽不定的眼神早已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只见樱羽艾玛一边小声碎碎念,一边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病床上的少年。
如果……如果拓真君真的非要强迫她的话……
自己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吧?
医院里好像也禁止大声喧哗?
要是反抗的话,一不小心弄伤了他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任由拓真君步入歧途了吗?
“让我猜猜,艾玛你现在肯定在想一些很不妙的事情吧?”
“才没有,拓真君对我做出这样那样的事情什么的,我一点都没有想……唔!”
心虚又带着期盼的视线,恰好对上少年那含笑注视着自己的黑色眼眸时候,樱羽艾玛忽然全想明白了。
就算她在情感上再怎么迟钝,再怎么后知后觉,这会儿也该反应过来了。
自己这是……被当成笨蛋调侃了?!
“呜哇——!”
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脑补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甚至还差点把自己给说服了,樱羽艾玛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双手捂住那张已经红透了的俏脸,幽幽悲鸣从指缝间泄出,绯红染遍俏脸。
“拓真君好坏!”
“这是因为艾玛你看起来太好欺负了,可怪不得我哦。”
“我,我才不好欺负,呜汪……”
看着羞得颤抖不已的少女,枢拓真没有去硬掰开女孩捂着脸的双手,只是屈起手指在她手背上敲了敲。
“好了,不逗你了。”
“我说的感兴趣,是指对帮你找回自信这件事感兴趣。”
“毕竟我可不想每次看到你,都是这幅可怜巴巴,随时准备被人欺负的小狗模样,那也太丢我这个朋友的脸了。”
听着少年逐渐认真起来的语气,樱羽艾玛捂着脸的双手悄悄打开了一道缝隙。
水汪汪的眼睛透过指缝,怯生生地打量着他。
“真的……只是这样?”
“不然呢?我要是真想做点什么,刚才某只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找理由妥协的小狗,恐怕早就乖乖闭上眼睛了吧。”
“呜哇!拓真君你还说!”
好不容易降下去一点的温度,再次在少女的脸颊上爆发。
生气了,怎么哄也哄不好了!
樱羽艾玛决定了,必须要让枢拓真知道,自己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小笨狗!
“生气了?”
“唔……”
“真的生气了?”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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