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哈本是基
不等她做出回应,那声音的来源便先一步注意到了这位迷失在时间里的少女。
【能请你,帮帮我吗?】
———你是谁?
不认识的声音,二阶堂希罗对这道声音的主人完全没有印象。
但那声音的主人却不像是第一次见到她似的,主动开口:
【我的声音,已经无法传达到他那边……】
【更不用说那些被聚集到府邸的少女们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
【希望你能帮我转告他……】
【不要忘记自己……】
似有少女的齐声颂唱萦绕耳畔。
……
二阶堂希罗重生了,她回到了自己和枢拓真在欧洲的春宵一夜,两人深情对望,然后一哆嗦……
“唔~!”
“抱歉,我这就出去。”
“唔~!不,不用那么着急的,嗯……”
倒也不是枢拓真有意在搅什么,单纯只是因为二阶堂希罗一时间有点太紧张了,紧得跟台钳似的。
枢拓真一动,牵扯得希罗也跟着下意识并拢小腿,两人一时间竟是有些难舍难分。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懊恼,怎么偏偏死亡回溯的时间节点选在了这里,刚好是两人共赴巫山之时。
缓过神来的二阶堂希罗轻声娇喘,娇纤玉臂紧紧拥抱着眼前的少年不愿松开。
“唔……不要走……”
死里逃生的恐惧与失而复得的狂喜交织缠绕,二阶堂希罗本能收紧了双臂,修长双腿也如藤蔓般缠绕着眼前的少年。
前一秒,她的指尖还沾满了他滚烫的鲜血,鼻腔里全是咸腥海水。
这一刻,感受到肌肤之亲传来的真实温度,二阶堂希罗嗫嚅嘴唇,只能恳求他不要再离开自己。
“我们……不要回日本了,好不好?”
“行,这段时间我就陪着你,哪里也不去。”
枢拓真不会强迫希罗做她不情愿的事情。
哪怕水族馆发生的事情有着十足的既视感,简直就像是———
脑海中文字记忆闪回。
【你尝尽了所有办法,终于无法拯救心爱的少女。】
【于是你学会了———接受她注定会死的命运。】
命运的诸多巧合,终会导向一种必然,或者说……
在大魔女所撰写的剧本中,这可能就是枢拓真和二阶堂希罗必须要面对的人生任务·一。
可是这一次,系统没有播报任务,甚至就连模拟进度也不提醒。
枢拓真和二阶堂希罗一起退掉了返回日本的机票,转而来到了维也纳,这座位于欧洲内陆,气候宜人适合旅行,连轻微地震都极少发生的宁静古典之都。
为了尽可能避免意外的发生,二阶堂希罗也不管什么正确的金钱观,挥金如土地包下了市中心一家拥有两百年历史的奢华酒店顶层套房。
这家酒店以极其坚固的石造建筑结构和顶级的安保闻名,据说就算是发生恐怖袭击也能确保其中客户安全。
“我们就待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希罗将厚重的遮光窗帘拉上了一半,只留下一室温暖而静谧的昏黄灯光。
她甚至不允许枢拓真靠近巨大的落地窗,两人就这样窝在房间中央那张柔软宽大的欧式大床上,靠着客房服务度过了漫长的几天。
只要不接触外面的世界,意外就无从降临。
日子一天天经过。
今天是小雪葬礼的日子。
按照时差推算,日本那边的葬礼应该已经快要结束了。
希罗的心跳随着墙上古典挂钟的滴答声渐渐平息。
少女靠在少年肩头,看他对着画板涂涂画画,画出一幅幅她从未见过的美景。
有绚烂神秘的极光,有壮丽深邃的峡湾,还有那一座宁静祥和的海滨小镇。
“这些地方……”
二阶堂希罗鼓着嘴,偏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年,指尖一下下戳着他的胳膊:
“拓真都去过吗?”
画笔在纸页上顿了一刹。
看着自己已经没有了记忆,但仅靠本能也能重新描绘出的景色,枢拓真单手撑着下巴嗯了一声。
“应该是都去过吧?”
“什么叫应该啊?”
“就是以前的模拟人生里,我应该是有和宝生玛格,就是那个看起来很大,实际上很小的和服女孩子,还有好像不良实则很善良的紫藤亚里沙一起去过。”
“那不就是有去过!”
“但是我已经记不清了啊。 ”
枢拓真的回答很是无辜。
系统和大脑的双重保护机制下,他只要结束一次模拟,记忆就会自动流入进系统奖励的道具之中,只有文字回忆。
在没有确切解决办法的时候,把问题搁置本身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不然的话,大概率只会变成和上周目一样的情况。
对小雪念念不忘的执念救不回小雪,也辜负了身边的少女们。
虽然现在的情况也不能说好到哪里去,但至少不会更糟糕了。
“虽然现在的我们只能暂时躲在这个房间里,不敢去触碰外面的世界……但等以后,等这一切乱七八糟的宿命和危机都结束了,我要带着希罗一起去。”
这本该是一段极其浪漫的告白,按照普通情侣的展开,此刻早就该是温情脉脉地相拥了。
可二阶堂希罗不是普通的女孩子,那双因承诺而微微发亮的眸子,忽然捕捉到了华点。
“重新……游览一遍?”
作为二阶段就拥有记忆的“英雄”,她可没忘记枢拓真之前坦白过的话。
“所以说……”
鼓起腮帮子的少女活像一只河豚,原本完美端庄的大和抚子气质瞬间破功,醋意毫不掩饰。
“拓真在画这些风景的时候,脑子里回想起来的,其实是和其他女孩子一起游历的画面吧?”
“呃,我都说了我已经记不清啊。”
“看了极光,吹了海风,甚至还在海滨小镇买了大房子安度余生……然后现在,你又要带着我去走一遍你们走过的老路吗?”
“啊?”
是、是这样理解的吗?
对吗?
不对吧?
枢拓真有些汗流浃背了。
“希罗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
气呼呼的轻哼一声,少女干脆转过身背对着他,但后背却很诚实地紧贴少年,一寸也不肯挪开。
“明明说好这次人生我是唯一的优先级,结果画个画都要夹带前女友们的私货……花心男拓真,果然是个极度不正确的人。”
听着少女闷声闷气的抱怨,枢拓真都快被气笑了。
他知道,希罗其实并没有真的生气。
哪有人一边生气,一边还坐在怀里不肯走的,这摆明就是在跟他撒娇嘛。
少年反手握住比他小上一圈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我的不正确可还不止于此哦。”
“你……!”
“得麻烦希罗大小姐用一辈子的时间帮我慢慢纠正,好吗?”
“拓真你!笨蛋!”
被偷袭的女孩嘴上不饶人的同时动作上却又非常配合,一丁点使出剑道功底反击的意向都没有。
脸上的娇羞和笑意怎么藏都藏不住。
“拓真放开我啦!”她说:“胸口闷闷的,好难受……”
“我不要。”
枢拓真非但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等到一切结束后,我们就结婚吧。”
“那她们呢?你舍得放下吗?”
“舍不得。”
“花心,渣男,不正确!”
“但至少在这次的人生里,我会只和你一个人结婚。”
和二阶堂希罗一样,枢拓真脸上的笑意也是无论如何也止不住。
“哪有你这样理直气壮承认自己花心的啊,我真得……我真的狠狠导正你了!”
希罗终于舍得转过身,一双水润的眸子直直撞进少年的视线里。
明明理智告诉她,这种回答简直糟糕透顶,是绝对的“不正确”。
可看着枢拓真那双没有丝毫闪躲,坦诚到近乎剖白内心的眼睛,希罗才发现自己真是输得彻底。
果然,恋爱里谁先动心不可怕,先动心还要脸,那就是真输了。
“如果是以前的我,一定会把你狠狠说教一顿,然后把你扭送进禁闭室里闭门思过!”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双臂,如同宣告主权般环住了他的脖颈,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
“但是现在……我就暂且原谅你这个笨蛋吧。”
不行,还是好气,越想越气。
在那张令她又爱又恨的侧颈上轻轻咬了一口,就当是解气了。
没有用力,二阶堂希罗也舍不得用力。
“既然你把这一生都许诺给我了,那在这次的生命走到尽头之前,你的眼睛里就只能看着我一个人。”
“不管外面有什么宿命……你都不准放开我的手。”
“遵命,我的大小姐。”
按照日本的时间来算,那场注定伴随着悲剧与死亡的葬礼,应该已经彻底结束了。
秒针悄然走完了最后一格,时针与分针在顶端重合。
“当——当——”
沉闷而悠长的午夜报时钟声在奢华的套房内回荡,宣告着那个被死神诅咒的日子即将翻篇,新的一天也将到来。
在大魔女设下的剧本里,真的存在【逃跑】这个选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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