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哈本是基
宝生玛格却是不满地鼓起了脸颊。
借着浴衣宽大袖摆的掩护,手指悄悄在枢拓真的掌心画着圈,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枢先生真坏,明明之前在小树林里的时候,人家对枢先生做的事情……”
“可一点都不像小孩子能做出来的呢~?”
枢拓真很明智的没有接下这个危险发言,而是极其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等下烟花升空的时候,亚里沙打算许什么愿望?”
“哈?”
少女下巴抵在大熊玩偶上,先是傲娇地撇了撇嘴,然后才没好气嘟囔:
“笨蛋老板你懂不懂规矩啊?”
“愿望这种东西一旦说出来就不灵了!我才不会告诉你呢!”
虽说是在嘴硬,少女也有悄悄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身旁的青年。
终于是按捺不住心底好奇,忍不住反问道:
“那你呢,你等下会许什么种类的愿望?”
“先说好,不准把具体的愿望说出来,免得不灵验了,你只能说个大概的方向!”
“我的愿望吗……”
烟花总是与节日庆典联系在一起,人们就算是上香都会虔诚拜三拜,再许个愿,更别提更为盛大的烟花了。
只是与其他人不同的是,真有一位大魔女等着他去许愿。
枢拓真没有像亚里沙要求的那样打哑谜,也没有顺着所谓的习俗去遮掩。
坦坦荡荡,就这么简单直接将答案宣之于口。
“我的愿望很简单,很贪心。”
“我希望玛格和亚里沙都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此话一出,身旁原本还在暗自较劲的两个少女皆是一怔。
言语不随风散,萦绕心头声声切切。
“我希望你们都能拥有敢于去拥抱那份幸福的勇气,不再被过去的阴影束缚。”
“无论未来如何,都能度过毫无遗憾,充满幸福的一生。”
“这就是我的愿望。”
———不只是你们,还有我认识的大家。
倘若这世上真有神明,肯定会怒斥他的愿望太过贪心。
所以枢拓真大大方方的就说了出来,他不会指望神明替自己实现愿望。
【宿主一定会成功的……】
“笨、笨蛋老板……”
“你数学考试都不及格,凭什么骂我笨蛋?”
“笨蛋笨蛋,你这个大笨蛋!”
紫藤亚丽莎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挪到枢拓真面前。
“那个……玛格,借你男朋友用一下……”
“枢先生都没意见的话,那人家也只好同意了呢。”
灰发少女站在他买年前,耷拉着脑袋,玩偶被轻轻放在地上。
双手有些无措地放在身前,深吸一口气,想必是在心里想了很多很多才终于鼓起勇气,微微张开双臂。
“就……就抱一下。”
“那就只一下。”
“就一下。”
温香玉软的娇躯轻贴入怀,藕臂环着他的腰,紧紧地抱住了枢拓真。
发烫的面颊埋入颈窝里,灰发少女好像还没长大似的吸了吸鼻子。
紫藤亚里沙抱得很用力,仿佛要自己所有的委屈、不安,以及刚刚诞生的感动,都通过这个拥抱传递给他。
“老板,我讨厌你!”
每次我做错了什么事,你都会第一时间“惩罚”我,而不是和其他人一样迁就。
碍事的烦人精,讨厌!
枢拓真愣了一下,随即抬起手,轻轻回抱住她,一下一下,安抚地拍着她的背。
“那真是不凑巧,你往后一辈子可能都要讨厌我了。”
“谁要和你一辈子……”
“是啊,是哪个整天犯蠢的笨蛋,要被我纠错一辈子?”
枢拓真坏心眼地答道,紫藤亚里沙的小嘴撇了下去。
环抱的手也悄悄松开,将枢拓真还给了旁边一直在旁观的宝生玛格。
一旁的宝生玛格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出人意料的,占有欲极强的少女这次没有出声打断,也没有像往常那样阴阳怪气地嘲讽。
此刻的静默退让,不过是她作为正牌女友的一点点大度与怜悯罢了。
———至少宝生玛格是这么在心底努力说服自己的,同时将自己的右手与枢拓真的左手十指扣得更紧了些。
“咻———”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一阵尖啸声。
“砰———”
烟火璀璨,倒映着青年与少女们的面庞。
一朵接一朵的烟花在夜空中争奇斗艳,红的像火,粉的像霞,金的像雨,将整片夜空点缀得如梦似幻。
烟花声掩盖了周遭所有的喧嚣,在这一刻,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仰望夜空的他们三人。
紫藤亚里沙捡起地上的大熊玩偶,重新抱进怀里。刚才那个拥抱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她现在连看都不敢看枢拓真一眼,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天上的烟花,偷偷牵着一边衣袖。
红宝石般的眼眸里倒映着绚烂的光彩,亮晶晶的。
———我果然不是什么好孩子。
明知道老板和玛格迟早会成为情侣,却还是不愿退出。
仗着自己还是小孩子,耍着赖贪恋着这份不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温暖。
或许自己早就输了也说不定。
紫藤亚里沙在心底嘲笑着自己的懦弱,却不愿就这么放弃,哪怕明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
怀揣着心思的少女甚至忘记忘记了许愿。
而在枢拓真的右侧,宝生玛格依然保持着十指紧扣的姿势。
她没有去看漫天的烟火,而是微微仰着头,绛紫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青年被烟花照亮的侧脸。
———枢先生的愿望,是让我得到幸福。
心底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满足感如潮水几乎要将她溺死在其中。
她越过了烟花,直接向神明祈愿。
【神明大人,如果你能听到我的许愿……】
【请你将我与枢先生的命运打上死结,无论是这一生,还是往后的生生世世,都不要让我们分开。】
不需要什么虚无缥缈的勇气,因为她的幸福早就具象化成了眼前这个活生生的男人。
如果所谓的幸福里没有枢拓真,那对她而言就等同于重新跌落回地狱。
“枢先生……”
借着又一轮璀璨烟花的升空声,宝生玛格踮起脚尖,将柔软的唇瓣贴近枢拓真的耳廓。
“人家现在的每一天,都过得非常非常幸福哦~~”
少女们的心病未曾解开,反而越陷越深。
在往后的日子里,宝生玛格攻势愈演愈烈。
一旦让她发现枢拓真在第二天和亚里沙有约定,少女就会开始行动。
她主动亲吻爱人,给他准备好夜宵,换上他喜欢的衣服,陪着他画上一整晚的画,或是看上一整晚的书。
当然也会做一些有益身心的小游戏。
一切的一切,都只为了让爱人被她或是其他事情牵扯心神,让他熬夜,进而影响明天的行程安排。
宝生玛格的计划失败了。
如果枢拓真只有十几岁,他大概会沉迷在温柔乡里,与心爱他的少女两眼都是彼此。
但对付现在的枢拓真,除了在她身上多花费了一些时间外,不见任何成效。
可矛盾还是爆发了,频频阻挠下,关系本就不怎么好的两女都憋着一肚子火。
只要枢拓真一天还在端平水,这火就永远不会灭。
……
所有她能想到的办法都失去了效果。
仿佛过了午夜十二点,施加在她身上的灰姑娘魔法渐渐褪去色彩。
属于宝生玛格的幸福也在一点一点从指缝间溜走。
枢拓真不止一次保证过,他也爱着宝生玛格,不会背叛这份爱。
可是宝生玛格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一份爱。
无力感萦绕心头,焦躁在心底肆意扭曲。
宝生玛格独坐在沙发上蜷缩着双腿,将下巴抵在膝盖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惨淡地勾勒出她娇小的轮廓。
她无意识地咬着修长的大拇指指甲,直到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感,那双绛紫色的眼眸里却翻涌着浊浪。
为什么?
明明枢先生在看自己的时候,眼神是那么温柔。
明明在那些独处的夜晚,他也会纵容自己的任性,回应自己的索求,安抚自己的不安。
他理应爱着自己。
但他为什么非要照顾紫藤亚里沙,要将本该属于自己的爱分出去呢?
对于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将对方视为唯一救命稻草的病娇来说。
公平本身就是最残忍的背叛。
她的世界太小了,小到连一粒沙子都容不下,只装得下“枢拓真”这三个字。
把枢拓真的目光分给紫藤亚里沙哪怕百分之一,那也是背叛!
“明明是我先来的……明明只有我才最懂枢先生……”
眼眶不自觉地开始花了,宝生玛格在黑暗中喃喃自语。
在那个粗鲁的保洁小妹出现之前,枢先生的世界明明只有她。
他是将她从泥沼里拉出来的神明,神明怎么可以去垂怜第二个信徒?
怎么可以对另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伸出援手?
他应该和自己相爱一生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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