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哈本是基
枢拓真眯了眯眼,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
“反正来都来了,也不能放着不管……”
望着满地的垃圾,枢拓真隐约可以猜出宝生玛格一个人在家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各种便当盒跟泡面桶丢得到处都是,空的饮料瓶也是随处乱扔,趁着女孩洗澡的这段时间里他将客厅给简单收拾了一通。
虽然水霉味依旧徘徊,但至少看起来整洁多了。
与此同时,洗完澡的宝生玛格裹着浴巾就走了出来,见到被收拾干净的屋子后微微一愣。
“……谢谢。”
“顺手的事罢了,便当我也放微波炉里加热了一下。”
如果一切真如系统所说,那确实称得上是天胡开局。
虽然开局时间点有些晚了,没能在她被家暴前阻止这一切,但现在插手也不算晚。
性格问题也并非不可纠正,游戏剧情里二阶堂希罗不就是靠着一张嘴的功夫,几下就将宝生玛格成功说服,破开了她的心理禁忌。
有关宝生玛格的问题,光靠游戏情报肯定不足以准确形容。
就算是枢拓真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慢慢拆雷了。
“先把衣服穿好,虽然是夏天,淋了雨吹空调还是会感冒的。”
宝生玛格眨了眨那双毫无波澜的紫眸,但她还是乖乖转过身,从刚才被整理好的衣物堆里,翻出了一件宽大得有些过分的旧T恤,慢吞吞地套在了身上。
微波炉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枢拓真起身将加热好的便当端出来,放在了房间里唯一还算完好的矮桌上,然后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递了过去。
“吃吧。”
女孩接过筷子,将便当盒往自己身前揽了揽。
真是个本性善良的好孩子啊。
枢拓真心想,明明都这么护食了,还舍得分给自己一份便当。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枢拓真默默在心里给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打上了一个大大的叉。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枢拓真一边说着,一边在刚才收拾出来的杂物堆里翻找着什么。
很快,他找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塑料医药箱。
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几片快要过期的创可贴,和一小支几乎见底的跌打损伤药膏。
“说起来,介意我在你这里暂住几天么?”
“……枢哥哥没有家么?”
“你个小机灵鬼还真猜对了,哥哥我现在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不然刚才也不会坐大街上了。”
“可以,枢哥哥想住多久都可以。”
便当盒渐渐见底,宝生玛格极其自然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残渣。
枢拓真叹了口气,拿着那支快要见底的跌打损伤药膏和几片创可贴,坐到了她面前。
“把衣服稍微撩起来一点,我帮你把淤青揉开,不然明天会更疼。”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极其顺从地撩起了那件宽大的旧T恤。
当看到那片遍布青紫,甚至带着些许陈旧暗红的瘦弱身躯时,拥有着远超同龄人成熟心智的他还是微微一顿。
他将药膏挤在掌心捂热,然后轻轻覆在女孩腰间的淤青上,控制着力道慢慢揉按。
“疼的话就说出来。”
“……不疼。”
枢拓真在观察宝生玛格。
却不知道少女同样也在偷偷翘盼着他。
宝生玛格一点也不单纯,更不无知。
看似柔弱无知,令人怜爱的外表下,其实一直藏着一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这个年仅九岁的女孩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如何用最可怜的姿态去博取同情,或者说———降低施暴者的施暴欲。
深夜把一个陌生的年轻男性带回家意味着什么,宝生玛格再清楚不过。
那个对她施以暴力的男人,就是母亲在某天夜里带回家的……
看起来和她一样千疮百孔的少年,也会伤害她吗?
宝生玛格忍不住想试探他。
她想看看,枢拓真在最后会露出怎样恶心的真面目。
如果他像母亲的男友那样对自己拳打脚踢,或者做出更过分的事,那玛格就会安心地确认这个世界果然就是这样的。
可是,他没有。
“这些伤口怎么来的,外面人打得?”
“是妈妈的男朋友……”
“那你妈妈呢?”
“和她的男朋友跑了。”
药膏在肌肤上摩擦产生了一丝温热,少年的手法颇为娴熟,这还要归功于为莲见蕾雅担当制作人时候。
偶像练习时候出现些跌打损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枢拓真也因此练就了一身好手艺。
“好了,早点休息吧。”
枢拓真收起药膏,替她拉下衣摆。
原本游戏的剧情里,宝生玛格应该是住在只有四张半榻榻米的狭小房间。
但在母亲不在的日子里,她也会偷偷睡在宽敞的客厅里,想象自己会有一个更大更温馨的家。
夜渐深,躺在铺地被褥上的女孩却睡不着。
她做噩梦了。
———一边听着“我爱你”,一边挨打。
这样的日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早就算不清了,也不想再算了。
或许我的人生本就该像垃圾一样腐烂生锈,被堆积在见不得阳光的阴暗角落吧。
宝生玛格心想,却觉得眼睛酸酸的。
如果能放弃思考的能力,她一定会轻松很多吧?
在梦里,那扇早已生锈的家门再次被推开。
那个总是散发着劣质香水与酒精混合气味的女人走了进来,那是她的母亲。
女人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蜷缩在逼仄房间角落里的玛格,她只是匆匆走进来,随手将几个的便利店饭团和钞票扔在桌上。
“玛格,乖乖待在家里哦。”
匆匆回来,却是一秒也不愿意多待,女人回来只是为了换一套衣服去和男人继续约会。
临走前,女人习惯性地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语:
“妈妈爱你哦。”
“砰——”
门再次被重重关上,带走了走廊上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亮,只留下满室的死寂和那句回荡在空气里的【我爱你】。
这就是“爱”吗?
几乎等同于被遗弃的“爱”,是宝生玛格在迄今为止人生中唯一接受到的“爱”。
不。
这不是爱。
哪怕她只有九岁,哪怕她从出生起就从未被这个世界真正温柔地对待过,她也无比清醒地知道———
这绝对不是爱!
可就连这份虚假的爱,最后也被剥夺了。
女人又换了新的男朋友,她再也不对玛格说“我爱你”了,她将所有的爱都倾注给了那个男人。
宝生玛格的母亲是个垃圾。
她的男朋友也是个垃圾。
就算用尽所有怨毒的诅咒,也不足以说清女孩对他们的恨意……
垃圾与乐色凑成了一对,喜欢被施暴的女人遇上了喜欢暴力的男人,直到那个男人发现了玛格……
被打、被打、被打……
被揍、被揍、被揍……
被伤害、被伤害、被伤害……
即便迎上了女儿祈求的目光,女人也没有一丁点的心软。
被伤害就是【爱】。
女人厌恶着夺走了【爱】的女儿。
可这根本就不是爱!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睡眠很浅的宝生玛格下意识睁开了眼。
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和男人的叫骂声混成一团。
头蒙进被子里,宝生玛格下意识的想要逃避现实,畏惧着被当做来发泄暴力欲望的沙袋的未来。
……
“这么说来,枢哥哥为了保护我,现在连这个唯一可以落脚的屋子都待不下去了呢。”
女孩牵着枢拓真的手走在大街上,嘴角勾起一抹与九岁年龄极不相符的戏谑微笑:
“我们这下都变成无家可归的流浪犬了哦,真可怜~”
“话不能这么说,这叫天为被地为床,从此拥抱大自然。”枢拓真轻轻叹了口气。
“那如果晚上大自然太冷了,枢哥哥会用体温来温暖可怜的玛格吗?毕竟……我现在可就只有你了哦?~”
昨天晚上,宝生玛格担心的噩梦没有再次上演。
因为枢拓真用怪力般的拳头狠狠教会了那对神人夫妇。
什么叫我只是一个艺术生,没有那么弱小的力量。
殴打到他们连连求饶后,枢拓真又用【催眠】控制他们不准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出去,想来至少也能持续上几天。
“呐,枢哥哥这么厉害,以后如果玛格不听话,枢哥哥也会用那种拳头狠狠地惩罚我吗?”
玛格突然停下脚步,仰起那张精致却苍白的小脸,亲昵搂着枢拓真的胳膊道:
“如果是为了‘爱’玛格的话……稍微弄疼我一点点,也是可以的哦?~”
“跟我这个刚见一面的人离家出走你还骄傲了?”
“……枢哥哥真是个无趣的人呢。”
她嘴上抱怨着,小手却在宽大的衣袖掩护下,死死地攥紧了枢拓真的衣角。
“明明人家都这么主动了,居然连一点点心动都没有吗?大骗子~”
第五卷 病难缠 : 第二百零二章 玛格与亚里沙的修罗场(6k)
月光色,女子香~……
不对,我床上怎么会有女人的香味?
开了一家小画馆,忙完一天正要睡觉的枢拓真一激灵,忽然就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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