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哈本是基
这边的争吵终于还是吸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有人想上前劝解,有人想拉开她们。
人群往前涌。
希罗本就站在台阶边缘。
不知是谁挤了一下,急于抽出手的少女突然失去了平衡,身子后仰着跌下台阶,后脑勺重重磕在台阶边缘。
血从发间渗出。
熟悉的女生诵唱在耳边再度响起……
死亡回溯,又一次发动了。
又一次的重新模拟,枢拓真注意到了二阶堂希罗神色的变化,但是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关注了。
奔赴日本的路上,枢拓真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躯随着心态的变化而变化。
焦虑,紧张,胃部翻涌,想吐。
就像系统现在的状态一样,他的心也流淌着漆黑的脓,焦急和绝望笼罩着枢拓真的脑海。
迄今为止,这是唯一一次出现有小雪的模拟,枢拓真不清楚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他只是害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救下小雪。
尽管枢拓真的心早就知道,小雪死因是怪病,根本活不到被霸凌的现在。
但是万一呢?
带着重重的想法,枢拓真想尽一切办法也要赶回日本,但命运偏偏喜欢在这种时候和他开玩笑。
他成功提前了一天,赶在了葬礼之前,却也只是在返回到东京的时候就收到了小雪的死讯。
绝望似无形的野兽,正在啃噬他的心灵。
难以形容的痛苦让他想要立刻尖叫,却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汉娜……?”
枢拓真紧赶慢赶,却只见到尸体被抬出的少女,金黄璀璨的长发,娇小可人的身子,却泛着死人的苍白。
其他所有人的眼里这都是小雪,只有他眼里不是。
那些画面,那些温度,全都在这一刻,狠狠地砸回他心上。
自己认识的人,又一次死在自己的面前了。
【重新模拟!】
当日,二阶堂家的厨房发生了煤气泄漏爆炸事件。
……
第多少次模拟了?
枢拓真已经记不清了,漆黑流脓的系统面板也不会显示,他只是一味地一次又一次尝试着所有可能的办法。
只为了能再提前哪怕只有半天的时间回到东京———
明明第一次出发前,枢拓真和二阶堂希罗耽搁了整整数日才出发,可到最后时间却所差无几。
台风、暴雨、交通事故……
总有一种理由,能将他们拦在东京外。
又是一次葬礼,枢拓真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麻木了,以至于看见躺在棺材里的二阶堂希罗时候,竟说不出话来。
“拓真……?”
“我没事。”
明明二阶堂希罗就在自己的身边,枢拓真却仍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
手掌的温度逐渐冷却,原本血色红润的面容也变得苍白又清晰,嘴唇上的淡粉色也渐渐地变得透明起来。
身下的鲜血向着四面八方绽放,逐渐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触目惊心,但是又美的让人窒息的画面。
枢拓真仿佛看到了二阶堂希罗被压在架子下,一点点死去的画面。
不好的念头在脑海里逐步成型,身边爱人的种种异样表现也都在指向那种可能。
其实陪在枢拓真身边的二阶堂希罗,一直都在死亡回溯……
“拓真,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我知道。”
“等到毕业后,我们就结婚吧,你想去哪个国家都可以。”
“我知道。”
“所以不要再哭了。”
“嗯。”
枢拓真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在哭?
第四卷 生始艰 : 第一百五十七章 二阶堂希罗(已永久删除)
这只是模拟。
所以小雪的死,并不是真正的死。
枢拓真忍不住想到黑部玖琉璃,那个有着和小雪同样发色的少女,他在模拟里的爱人。
见多了死亡后,枢拓真反倒觉得小雪的死相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白透如冰雪的发丝在周围散开,白皙的面容之中带着一丝遗憾,还有一丝留恋,就这样像是花圃之中盛开的花朵一样,在白花锦簇棺材里优雅恬静的绽放。
好像只是睡着了似的。
【小雪活不到被霸凌的时候,她的怪病从来没有治好过。】
枢拓真这样安慰着自己。
他需要一个理由才能劝自己放下,不要执着于这虚妄的泥泞之中越陷越深。
愣愣接过希罗递过来的水,枢拓真才意识到自己喉咙烧得厉害,他已经一天不曾进食了。
“谢谢。”
“我们是爱人,不用说这种话的。”
“……”
枢拓真罕见地沉默了,他一向是能说会道的,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二阶堂希罗。
窗外的光落在她侧脸上,把那双酒红色的眼眸映得温柔,少女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拓真。”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小雪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但是———”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一直,永远!”
二阶堂希罗直视着枢拓真的眼睛,那双酒红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动摇。
“所以,你不要一个人扛着。”
“好吗?”
二阶堂看见曾经眼里闪耀着璀璨光芒的少年,正一点点变得空洞灰暗,又因为她的深情告白而重新点亮了一抹光亮。
“好。”
枢拓真握着她的手,感受着那份温热的触感。
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只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中止模拟。】
【警告■■■■强制中断■■■■■■】
【■■■■■永久■■■■■】
【无法■■■■■■■■■■】
【中止模拟。】
枢拓真无法在这个小雪注定会死的世界里,给予二阶堂希罗幸福的承诺,他最终选择了绕远路。
放弃模拟,拥抱现实。
可……
强制中断模拟的代价是什么?
枢拓真眼里只是回到现实,永远无法开启二阶堂希罗的副本,最大的代价也不过就是模拟副本被强制删除。
……
夜半。
二阶堂希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也在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回溯里尝遍了所有办法,包括但不限于拜托家里派人看管,却还是没能阻止小雪自杀的结果。
“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从家里传来的消息来看,霸凌的事情就像是突然发生的一样,没有丝毫征兆。
就连樱羽艾玛的态度也十分反常,就好像从来都不认识过小雪这个人。
二阶堂希罗敏锐地察觉出了不对劲,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睡不着的少女干脆起身披好睡衣,轻手轻脚来到枢拓真的房间门口。
虽然未成婚就同房是不正确的,但二阶堂希罗今天真的只是放心不下枢拓真。
她坐起来,披上外衣,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门虚掩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切成明暗两半。
“拓真?”
森冷寒风吹拂而过,二阶堂希罗站在了枢拓真的门口,没想太多地轻轻推开了门。
然后。
———她便看见窗边椅子翻到在地。
椅子上方,悬着一个人影。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闭着的眼睛上,照在他脖子上那道深深的勒痕上。
脚尖离地只有几寸,晃晃悠悠。
像柿子树入秋后即将飘落却又不舍的枯叶。
与月代雪几乎同样的死法———上吊自杀。
“为什么……”
二阶堂希罗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质问谁。
是问枢拓真为什么要丢下自己一个人自杀?
还是要责问自己为什么没有提前听到这里的动静?
少年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被套上绞索,身体已经渐渐僵硬,再无半点活着的迹象。
“……”
悲伤?还是痛苦?
二阶堂希罗分辨不清心底的情感到底是何种,她只感到一阵恍惚。
刚死亡回溯到这条人生线时,她还觉得一切都走上了正轨,可以畅想该举办什么样的婚礼,以后要换什么样的方法唤爱人起床。
可随着月代雪的葬礼讯息传到枢拓真耳朵里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
二阶堂希罗每走一步,腿就软一分。
压抑得喘不过气,压抑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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