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更八千赛神仙2
川濑亚由子身体瞬间一僵，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
“那个圆滚滚的可爱字体一看就知道是你写的啊。”
浅草寺空轻笑着说道，随即头也不回地补充了一句：
“当然，也谢谢海原同学。”
“欸？！浅、浅草寺君怎么知道我在你后面的......”
海原智波脸色微红地开口，随即慌乱地将手中那张干净的大浴巾展开，动作有些笨拙地披在了浅草寺空的肩上，声音细若游丝：
“那个......浅草寺君刚洗完澡......游泳馆还挺冷的，所以......”
“嗯嗯，我知道。”浅草寺空任由她将浴巾披好，语气温和，“海原同学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呢。”
“温柔什么的......”
海原智波小声嗫嚅着，眼神慌乱地瞥向浅草寺空，却发现他仍在面带笑意地看着泳池的方向。
“浅草寺君......一直在看小润香呢。”
海原智波的手不自觉地握紧，随即状若无事地坐到浅草寺空的另一边轻声说道。
“是啊。”浅草寺空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视线追随着泳池中那道红色的身影，“那家伙每次都是这么拼命地在游呢，从国中认识她起就是这样......学业成绩差得要死，偏偏运动细胞这么好吗？”
“别看小润香现在这样，她小时候可不太擅长游泳哦。”川濑亚由子适时插话，笑着说道，“和我还有智波比赛的时候，她总是最后一个。”
“这样吗？”
浅草寺空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原来是靠努力才在游泳项目取得了这么多奖项啊......那家伙很强嘛。”
“作为天才的浅草寺君，居然会这么由衷地夸奖努力家吗？”
海原智波轻声问道，目光落在浅草寺空线条优美的侧脸上。
“嗯嗯。”
浅草寺空再次点了点头，盯着泳池中那个再次跃入水中的红色身影，轻声开口：
“我一直觉得啊，努力的人是最帅气的。是不是听起来很奇怪？明明都过了整天把‘努力’、‘梦想’挂在嘴边的中二年纪了......”
“但是呢，我是真的很喜欢看武元游泳的样子，还有古桥和绪方努力的样子，还有一里拿起吉他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们为了某个目标如此纯粹而拼命地努力着的样子......我就觉得很高兴、很幸福、很喜欢。”
川濑亚由子和海原智波怔怔地看着少年此刻那在镜片的掩饰下也掩盖不住的温柔眼神，突然，少年再次开口：
“你们也是，我也很喜欢。”
“什——”
“欸？！”
不等两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浅草寺空继续柔声说道：
“我也喜欢川濑同学和海原同学努力训练的样子，喜欢你们夺冠后脸上的笑容......今年的全国接力赛，我会和以前一样过来看的。”
话音未落，浅草寺空已经从长椅上站起身。
他转过身，面对着仍旧有些呆愣的两位少女，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纸盒，递了过去。
“那家伙忙着训练就先不打扰她了，这个给你们。”
“川濑同学喜欢的巧克力泡芙，海原同学的是草莓生甜甜圈，武元那家伙嘛......还是红豆馅的鲷鱼烧，等她休息时给她吧。”
看着两人似乎想推辞，浅草寺空抢先一步将盒子放在两人中间。
“不要拒绝哦，这是你们两个每次生日都送我柠檬蛋糕的回礼。”
浅草寺空收回手，笑着朝两人摆了摆手。
“那我先走了，今天约了编辑面谈新书的事。拜。”
“拜拜......”
“再、再见，浅草寺君！”
直到浅草寺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川濑亚由子和海原智波这才如梦初醒般朝着门口喊道。
望着长椅上那盒被打开的点心，两人缓缓抬起头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真羡慕啊。”
海原智波拿起自己的那份草莓生甜甜圈，小声说道。
“是啊。”
川濑亚由子看向仍在遨游的人鱼公主，随即也低声附和道。
下一秒，两人的脸上瞬间爬上红晕。
“浅草寺君......原来这么会撩人吗？”海原智波小口咬着甜点，声音闷闷的，“刚刚听到他说的那句话，我的心跳快到要爆炸了。”
“被他那副伪装迷惑了太久，我都忘了他原来是我们国中的人气王了。”川濑亚由子用手背贴着自己发烫的脸，小声说道，“突然说什么‘也喜欢我们’......太犯规了。”
“但是......”
海原智波停下了吃甜甜圈的动作，缓缓低下了头。
“聊天的时候，浅草寺君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只看着泳池里的小润香啊。”
“只有......在将要离开的时候，才肯把目光......看向我这边。”
她抬起头望向浅草寺空离开的那扇门，眼神有些空茫。
“果然......我好羡慕小润香啊。”
“呐，亚由子。”
海原智波忽然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好友。
她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眸，此刻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她却努力地对着川濑亚由子扯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如果......如果那年是我鼓起勇气主动找浅草寺君搭话......他的目光......会不会也能在我的身上多停留一会呢？”
“我......”
川濑亚由子瞳孔微缩，好友眼中那摇摇欲坠的泪光和强撑的笑容，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她一下。
片刻的沉默后，川濑亚由子像是耗尽了所有支撑的力气低下了头，声音带着同样的迷茫：
“我......不知道啊。”
“如果......如果我能再勇敢一点，说不定我也......”
“但是，没办法啊。”
川濑亚由子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重新挂起了往常那爽朗的笑容。
她伸出手揉了揉海原智波的发顶，柔声说道：
“谁让小润香是我们三个中最勇敢的呢？既然是她最先说的喜欢浅草寺同学......我们作为她最好的朋友，就不能和她竞争了。得帮她把浅草寺同学追到手才行啊。”
“说的也是呢......作为僚机，我们俩可不能松懈哦。”
海原智波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酸涩的泪意逼了回去，反握住好友的手笑着回应道。
“你们两个在偷偷吃什么呀？”
说话间，一个元气满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小、小润香？！”海原智波慌乱地抬起头，下意识想把甜甜圈藏到身后，脸上刚褪下的红晕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那个，我们——”
“浅草寺那家伙送了慰问品哦，这是小润香的份。”
川濑亚由子抢过话头，把装着鲷鱼烧的盒子递了过去。
“哦哦！又是红豆味的鲷鱼烧啊！”
武元润香欢呼一声后拿起一个放进嘴里，边嚼边含糊不清地抱怨道：
“小草也真是的，一直给我带红豆鲷鱼烧我都快吃腻了......下次得把这个选项ban掉，看他还记不记得我其他喜欢吃的！”
武元润香咽下口中的食物，忽然一拍小脑瓜，站在原地叉腰大笑起来。
“哎呀，我在说什么呢？作为小草最好的朋友，他肯定把我的所有爱吃的全都牢牢记在脑子里啊！哈哈哈哈哈！”
“......”×2
被好友无意间狠狠酸到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捏紧了拳头。
......
出了游泳馆，浅草寺空并未选择走出校门，而是径直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原因很简单，答应要给町田编辑的修订稿被他忘在抽屉里了。
拉开教室大门，出乎意料的，教室里并非空无一人。
头戴星星发饰的少女正低头写着作业，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教室里格外清晰。
“五月？”浅草寺空略带惊讶地喊了一声，放轻脚步走到自己的位置旁低头看向她，“都四点半了还不回家吗？”
“......啊，是浅草寺同学。”
听到熟悉的声音，中野五月放下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因为今天没有教学安排嘛......本来想的是把理科作业做完就回家，没想到写着写着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仿佛在懊恼自己的笨拙。
听到这，浅草寺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从抽屉里翻出修订稿放进书包后转身，浅草寺空看了眼少女草稿纸上那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计算过程，凑近她轻声夸赞道：
“写了这么久，你努力过头了啊。”
要说他辅导的学生中谁的学习态度最认真，绝对是中野五月无疑。
浅草寺空心里很清楚，学习这东西很大程度上确实仰赖天赋。
再努力的人在真正的天才面前也会黯然失色。
但中野五月是不同的。
她是浅草寺空见过最特别，最让他心生敬佩的学生。
自己总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一股异常执拗的劲头——不只是为了成绩或排名，更像是想向某个人证明着什么。
就像一只固执的小狗，明明知道空中翩跹的蝴蝶难以捕捉，却还是执着地、一次又一次地朝着那抹飘忽的亮色，笨拙地跃起伸出爪子。
即使一次次落空，摔得有些狼狈，也只会抖抖身上的尘土，眼神亮晶晶地准备着下一次的起跳。
有时候看她拼命努力却始终不得要领的样子，浅草寺空真的会感到心疼。
他太了解像中野五月这样的孩子了。
遇到不会的问题，尤其是理科类的题目，总会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询问老师，而后陷入漫长的自我挣扎和内耗。
原因无非就两点：第一，是骨子里的体贴和怕给人添麻烦的性格，从而觉得不好意思。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害怕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一毫的“你怎么连这个都不会”的讶异或失望；更害怕对方会因此感到不耐烦，甚至反过来指责“为什么上课没听讲”。
浅草寺空当然不可能觉得她笨，更不可能指责她。
如果他真流露出一星半点那样的情绪，以五月那敏感又过分认真的性格，绝对会偷偷跑到没人的角落抹眼泪，然后一边更加拼命地自学，一边再也不敢轻易向他开口求助了。
所以，他才总是格外照顾五月。
以朋友之间一起讨论难题的姿态主动凑过去，一点点为她解答各种问题。
浅草寺空看得出来，五月很多时候是不好意思主动开口求助的。
更重要的是，他欣赏五月这份远超常人的努力，也想守护好这份看似笨拙，却比任何天赋都更为珍贵的坚持。
“再不努力的话，我们五个可能又要......”
听到浅草寺空真诚的夸赞，中野五月并没有露出欣喜的表情，反而低头喃喃自语道。
“又要什么？”
浅草寺空没听清她后面说的，下意识地问道。
“没什么啦。”中野五月猛地回过神来，努力让语气显得自然些，“浅草寺同学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看着她这副明显想要隐瞒什么的样子，浅草寺空并没有选择继续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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