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教,关于我被图书馆NPC惯成废人这档事 第78章

作者:二次元君

  确认了天羽纯没有新增伤口后,椎名日和的态度才稍微缓和了些,但她依旧认真地凝视着天羽纯,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带着某种执着的探究:“如果天羽君的目的是将龙园同学逼入绝境的话,在你给石崎同学递出起诉书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足够了吧,为什么还要使用暴力呢……”

  “不,仅仅那样是不够的。”

  难得的,天羽纯反驳了椎名日和的看法。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在陈述某种无可奈何的事实。

  “如果不给龙园那家伙一次刻骨铭心的教训的话,他一定还会死死纠缠过来的。”

  天羽纯微微倾身,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夕阳上。

  “对龙园翔来说,他最自豪也最为信赖的武器就是暴力。他一直都是通过暴力手段在他人心中植入恐惧,以此支配他人并从中收获愉悦感。就算面临一时的失败,他也会靠着超出常人的毅力死死缠住对方,直到对手屈服为止。”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椎名日和的眼睛。

  “面对这样的敌人,如果不是一次将他彻底“打死”,之后只会面临无止境的纠缠。事实上,自从上次在食堂分开后,他便派了其他人去骚扰白石和森下她们。”

  椎名日和微微一怔,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页。

  “所以,”天羽纯的声音变得冷静而清晰,像是在剖析某种精密的机械结构,“这次我特地营造了一个让他无法发挥这份死缠烂打特质的环境:通过起诉书将个人点数这个手段无效化,并且利用期中考试这个最终期限,迫使龙园背水一战。最后特地走上他准备好的舞台——没有监控的特别教学楼——用他最得意的武器将他彻底击溃。”

  说到这,天羽纯回忆起昨天,在将龙园翔击晕之前,那双锈色的眼眸中最后浮现出的情绪——

  毫无疑问,是“恐惧”。

  如果龙园翔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从未感受过恐惧的话,那么如今自己便是唯一令他感到过恐惧的对象。从今以后,若非有足够的把握,龙园翔肯定不敢对自己出手。

  另外,对方今早所签署的契约中,明确提到了禁止甲方(龙园翔等人)对乙方(天羽纯等人)做出任何形式上的骚扰。这条规则也杜绝了对方以后对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耍阴招的可行性。

  天羽纯沉默了片刻,随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

  “正如日和你所说的,暴力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撑着下巴,目光悠远,像是穿透了图书馆的墙壁,看向某个更远的地方。“但如果光靠语言就能够说服对方,彼此相互理解的话,世界上就不会发生战争了。”

  “不过归根结底……”天羽纯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天花板的某处,“我对使用暴力,或者说战斗这个行为本身没有任何感觉。”

  椎名日和微微一怔,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唉?”

  “挥拳、格挡、闪避——这些不过是身体的动作罢了,和跑步、游泳本身没有什么区别。我不会因为胜利而感到兴奋,也不会因为败北而感到屈辱。”天羽纯双手交叠在脑后,语气平淡,“说到底,暴力本身也不过只是一种手段罢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但是,斗争不一样。”

  天羽纯的目光变得幽深,头一次在椎名日和面前展露了名为“厌恶”的情绪。

  “斗争意味着算计、意味着提防、意味着不得不将精力耗费在毫无意义的对峙上。今天防备着别人的偷袭,明天思考着如何反击,后天担心着身边的人会不会被卷入……这种持续性的消耗,才是我真正讨厌的东西。”

  他的嘴角微微下垂,露出一个略带疲惫的表

  情。

  “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每天窝在宿舍里喝点咖啡看看书,偶尔出门溜达一圈晒晒太阳。就这样平静地度过三年,不需要防备谁,也不需要算计谁,更不需要……为了保护什么而不得不站出来。”

  天羽纯转过头,看向椎名日和,眼神中带着某种真诚的坦率。

  “所以,我对使用暴力本身不会感到后悔。我真正会感到后悔的,是明明有能力阻止,却因为犹豫导致身边的人被卷入斗争,受到伤害,导致我的日常被这种无聊的斗争所破坏。”

  “所以,像这次这样斗争已经发生的情况——我会以最快、最有效的方式将它解决,哪怕要使用暴力也无妨。与其每天提防着龙园翔会不会对你们出手,不如一次性让他明白,纠缠我是最愚蠢的选择。”

  “至少这样,斗争能够结束得快一点,我也能早些回归属于我的日常。”

  椎名日和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中带着无奈,也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天羽君,果然是个奇怪的人呢。”

  “唉?”

  “明明说着讨厌斗争,”椎名日和微微偏过头, 长发从肩头滑落,“却为了结束斗争,选择成为最擅长斗争的人。这不是……很矛盾吗?”

  天羽纯一愣,随后叹了口气。

  “或许吧。”他摊了摊手,“但这就是我最有效率的做法了。根据不同的情况选择最有效的手段——在我看来,这就是最优解。”

  “最优解…..吗。”椎名日和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本被折角的推理小说上,“天羽君想要说的话,我明白了。”

  “但是,”她抬起头,直视着天羽纯的眼睛,声音轻却坚定,“如果这种最优解会让天羽君受伤的话,我就不会认同。”

  天羽纯微微睁大眼睛。

  “日和……”

  “我知道自己说这种话很任性,”椎名日和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边缘,声音越来越轻,“但是……如果天羽君因为追求最优解而让自己陷入危险,那我会很难过的。”

  图书馆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从窗外洒落,将两人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天羽纯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的女孩,突然意识到——

  她不是在指责他的做法。

  她只是在……担心他。

  “……我知道了。”

  最终,天羽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某种放弃挣扎般的无奈,却也有着某种不易察觉的柔软。

  “下次,我会尽量用更不费力的方式解决问题。 这样可以吗?”

  椎名日和抬起头,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像是得到了某种珍贵的承诺。

  “嗯!”

  她的笑容在夕阳中绽放,温暖而明亮,让天羽纯下意识地别过视线,挠了挠脸颊。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天羽纯的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夕阳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椎名日和静静地看着他,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余晖,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天羽君,果然是个笨蛋呢。”

  “……为什么说话突然这么刻薄?”

  “之前的话,明明可以说得更帅气一点的,”椎名日和微微偏过头,长发滑落,遮住了微红的耳尖,“为什么要把自己说得像个坏人一样呢?”

  天羽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因为我本来就是坏人啊,”他摊了摊手,语气恢复了往日的轻松,“算计同学、使用暴力、威胁校方——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会做的事吧?”

  “才不是。”

  椎名日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执拗的坚定。她抬起头,直视着天羽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天羽君是好人,我是知道的。”

  天羽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图书馆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夕阳的余晖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像是某种无声的见证。

  最终,天羽纯别过视线,挠了挠脸颊,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日和,这种话不能随便对男生说啊。”

  “诶?为什么?”

  “因为——”

  因为会让人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都得到认可了。甚至还会让人……想要尽可能成为她口中那个“好人”,哪怕只是稍微接近一点点。

  “……没什么。”

  天羽纯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向窗外已经完全沉落的夕阳。

  “走吧,日和。差不多也快到闭馆时间了。”

  “啊,等等我!”

  椎名日和连忙收拾起书本,小跑着跟上天羽纯的脚步。两人的影子在走廊的灯光下交织在一起,然后渐渐拉长,最终消失在图书馆的尽头。

  ……

  离开图书馆后,天羽纯突然想起了自己在意的另一个问题,便转头看向椎名日和,询问道:“说起来,椎名你是怎么知道我和打架的是那六人的,之前我通过手机短信让你帮忙叫的明明是十人。是他们告诉你的,还是说是你自己推理的?”

  椎名日和望向天羽纯,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眨了眨眼睛,似乎非常不解般地小声喃喃道,“怎么又改回去了?”

  “嗯?你指什么?”

  “名字。”椎名日和加重了语气,“明明之前在图书馆里,天羽君都叫我‘日和’了,为什么现在又改回‘椎名’了?”说完,她好像很不高兴地鼓起腮帮子。

  “呃……”

  天羽纯心虚般地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解释道,“那是因为之前椎名你突然躲着我,情急之下我下意识地就那么叫了……现在回过神来,感觉自己干了一件很羞耻的事,所以就……”

  “……天羽君是觉得我的名字很羞耻吗?”椎名日和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不不不,”天羽纯连连摆手,“别误会了,你的名字非常好听。我的意思是,按照霓虹的文化,如果不是非常亲密的关系的话,一般是不会用名字称呼对方的吧……虽然我不在霓虹长大,所以这个传统也是听说的就是了。”

  听了天羽纯的解释,椎名日和更不高兴了,“我跟天羽君明明是书友,怎么就不是亲密的关系了?而且龙园同学也都是直接称呼别人的名字的哦。”

  “唉……”

  一听到椎名日和拿出龙园翔作为例子,天羽纯顿时一脸嫌弃,“我可不想把那家伙作为参考对象啊,他完全就是反面教材吧?”

  [这个木头!]

  椎名日和气结,干脆直接转过身,耍起了小性子,“哼,随便你吧!”随后转身加快脚步,任凭天羽纯怎么呼唤她“椎名”都不理会。

  [啊,这是只要我不称呼她“日和”的话,就绝不搭理我的节奏啊。]

  天羽纯挠了挠头。

  [也罢,比起称呼“椎名”,直接称呼“日和”还更符合我喜欢的发音,不过……]

  “可是日和你话是这么说的,但至今为止你也一次都没叫过我的名字啊。”

  听到天羽纯这么说,椎名日和瞬间僵在了原地。天羽纯也停下脚步,就这么看着她。

  [呃,我……该不会惹她生气了吧?]

  天羽纯看着迟迟未说话的椎名日和,心里莫名有些打鼓,正当他准备开口道歉时,听见了从椎名日和那传来的细若蚊呐的呼唤:

  “……纯。”

  那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消散在风里,却让天羽纯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他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椎名日和微微低垂着脑袋,长发滑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发丝的缝隙间,仍能窥见那抹从脖颈一路蔓延至耳尖的绯红。她的嘴唇轻轻抿着,唇角因羞涩而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起伏。

  她抬起眼,紫罗兰色的眼眸中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目光与天羽纯交汇的瞬间,又慌乱地垂下眼帘,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轻颤。

  “……纯。”

  她又唤了一遍,声音稍稍清晰了些,却仍带着那种令人心痒的软糯。尾音微微上扬,像是猫咪用肉垫轻轻按压心口,不疼,却让人无法忽视。

  有件事,天羽纯一直没说。那就是对他而言,日和的声音可以说是至今为止听到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那不是单纯的清脆或甜美,而是带着某种独特的质地——像是冬日里捧在掌心的热可可,温热、绵密,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回甘。当她唤出“纯”这个字时,舌尖似乎轻轻抵着上颚,让那个简单的音节变得圆润而饱满,像是一颗慢慢融化的水果糖,甜意从耳膜一路渗透至心底。

  而如今,满面羞红的椎名日和,用着轻柔软糯的声线小声地呼唤着他的名字。这道画面带来的冲击令他的思维都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糟糕。]

  天羽纯下意识地别过视线,挠了挠脸颊,试图用玩笑来掩饰自己莫名加速的心跳。

  “……能在叫十遍吗?”

  “!!笨蛋……不理你了!”

  椎名日和扭过脑袋就直接离开,天羽纯快步追上去,“抱歉抱歉,说起来日和还没回答我刚刚的提问呢。”

  椎名日和斜睨了他一眼,脚步稍稍放缓:“早上我按照你发过来的名字将那几人叫过去时,山肋同学他们的表情明显变得慌张,而另外四人却显得比较迷茫,所以我就想……和纯打架的应该只有包含龙园同学在内的那六人。”

  “……我开始有点担忧日和以前的朋友在你面前到底有没有秘密了。”天羽纯偏过脑袋,小声嘀咕道。

  “嗯?纯你刚刚说什……啊——”

  椎名日和偏过脑袋询问天羽纯,结果突然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天羽纯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一辆小小的手推车正在校门前缓缓经过,车轮嘎吱嘎吱地作响。

  货台上陈列着五彩缤纷的花朵,从远处看去甚是艳丽。

  就在二人驻足观赏的同时,拉着手推车的中年女性注意到了这边,朝着两人挥了挥手。

  “今天有特别允许我在这里卖花哦。感兴趣的话要不要看看?”

  “可以吗?”

  “当然可以。”

  被温柔地搭话后,椎名日和开心地眯起了眼,走向手推车的货台。天羽纯站在日和身边,低头看着鲜花。

  榉树购物中心里没有花店。如果谁想在生日等节日里送花,就只能选择杂货店里的人造花或者从网上下单送过来。所以,能看到用这种形式贩卖的鲜花,还是挺新奇的。从满天星一类的切花,到装在花盆里的紫阳花,还有少数几盆组合盆栽。

  “真漂亮啊……”

  身旁的日和看着鲜花小声说道,似乎在犹豫买哪一朵。然后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找到了中意的鲜花,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