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次元君
“她太轻浮了。”真嶋智也十分干脆地断言，“至少从学生时代起，我就从没将她视为异性看待过。所以我和她之间，绝无可能！”
“……原来如此，”天羽纯恍然，“星之宫老师确实有种多情少女的感觉。即使变成男女朋友，感觉她也会摇摆不定，继续与其他异性夜游……”
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从年龄上来说，对方已经完全称不上少女就是了。”
真嶋智也呼吸一滞，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门口：“……这话你可别让她听到了。”
通过先前的对话，尴尬的气氛顿时舒缓了不少。真嶋智也这才反应过来，天羽纯应该是刻意找了个话题。
自己一个成年人，居然让学生关照了。真嶋智也在心中苦笑。
他深吸一口气，将茶杯放回桌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清了清嗓子，决定不再绕弯子。
“天羽同学，关于石崎同学的事……”
“嗯。”天羽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教导主任让您来的？”
真嶋智也一怔，随即苦笑：“你果然知道。”
“太明显了。”天羽纯抿了口茶，“毕竟您从进来到现在，欲言又止了三次，叹气两次，看了时钟三次。如果不是上级施压，您应该不想管这种闲事。”
真嶋智也沉默了片刻，不得不承认：“……确实。”
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那我就直说了。校方希望这件事能够和平解决。石崎同学已经被停学、扣了点数，C班也因为他的事元气大伤。如果再加上起诉……”
“真嶋老师。”天羽纯放下茶杯，语气平淡，“您是在劝我撤诉吗？”
真嶋智也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明明两人的年纪相差甚远，但那双深邃如渊般的黑色眼眸，却让他这个成年人都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我不是在命令你。”他斟酌着措辞，“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旦起诉，石崎同学的人生就毁了。前科、退学、社会性死亡……这些对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来说，太沉重了。”
“或许吧。”天羽纯不可置否地点头，“不过滥用暴力的代价也很沉重，他能在这个年纪体会到这一点，真是太好了呢。”
“我听说C班里不良学生很多，更何况还有龙园翔那样的人。石崎大地的末路对他们来说算得上是一剂良药了，至少之后他们一定会老实点的。”
“至于石崎大地……”天羽纯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倒也没想拿他怎样，对于他对我施暴这件事，也没什么怨恨。他只是作为杀鸡儆猴的牺牲品，恰好在那时不幸地站了出来，仅此而已。”
“我虽然起诉了，但也没打算把他送到少年院。他毕竟只是个未成年人，顶多被判个保护观察吧。虽说有了前科，但能在无法挽回的年纪前，提前领会到法律的力量，对他来说也是一记良药吧。”
“希望他能从此改邪归正，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真嶋智也感到了一丝恐惧。天羽纯讲述的这些事，明明关乎着一个人的未来，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好像只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教训的话，石崎同学已经充分体会到了。”真嶋智也试图挽回，“他才十五岁，现在还能做出改变。他不应该在这个年纪承受如此沉重的责罚。”
天羽纯突然开口：“真嶋老师，开学初我被传出莫须有的谣言的事，您还记得吗？”
真嶋智也一愣。
“在我养伤的这三天里，校方没有任何一位老师来关心过我的伤势，C班的人连句道歉也没有。”天羽纯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无论是开学还是现在，校方对于学生的心理健康以及人身安全的关心程度，简直令人发指。毕竟这是所封闭式校园，学生们出了什么事，都不会被外界知道，所以校方才可以这么随意吧。”
“就是因为校方指望不上，所以我才选择了靠法律手段保护自己。您现在却在这告诉我，这太沉重了？”
他扯了扯嘴角：“您不觉得，这话对我来说，太不合适了吗？”
真嶋智也一时语塞，想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毕竟天羽纯所说的都是正论，他心中顿时感到一阵无力。
“校方确实在处理上有所欠缺。”他坦然承认，“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希望弥补。如果你愿意撤诉，校方可以考虑给予你相应的补偿。”
“补偿？”天羽纯挑了挑眉，微微一笑，“可以，2000万个人点数。”
真嶋智也嘴角一抽：“你在开玩笑吧？”
天羽纯面无表情：“我看起来像是喜欢开玩笑的人吗？”
“2000万不是小数目，校方不可能同意的。”
“我想也是。”天羽纯点头，“所以我才提出这个要求的。”
真嶋智也脸色一僵。
天羽纯继续说道：“「个人点数能够买到一切」，这个规则好也不好。好就好在，它给了那些个人能力优秀、却被班级整体水平拖后腿的人一个机会。只要有办法凑齐2000万，就能一个人脱离泥潭。”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但同时，这个规则也容易滋养恶念。它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只要有着个人点数，就可以为所欲为。”
天羽纯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嘲讽：“龙园翔那家伙，不就是为了不向我低头，所以才选择凑齐250万作为石崎大地的补考费用吗？在他看来，只要能用点数解决，暴力就是正当的——反正最后都能摆平。”
他顿了顿，继续说明：“来这所学校就读的人，除了我这样的另类以外，大多数人应该都是冲着A班「校方保障升学和就业」的特权来的。而「花费2000万个人点数就可以转移到任意班级」这个规则，实际上就是给这个特权明码标价了。毕竟只要凑齐2000万，无论你在哪个班，只要在临近毕业时花费2000万转移到A班，就能够享受那个特权。”
“既然校方对于学生们所追求的「未来」的标价是2000万，而你们现在正在劝说我，试图挽回石崎大地的未来……”天羽纯直视真嶋智也，“我要求2000万，应该是很合理的数字吧？”
真嶋智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天羽纯喝了口茶：“如果连这点要求都无法考虑，那我也没必要放弃一个几乎必胜的诉讼。”
真嶋智也声音干涩：“……明白了，我会向校方反映。”
说是这么说，但他心底压根不认为校方会愿意赔偿天羽纯2000万。
“嗯，这样就行。”天羽纯重新坐下，语气恢复平淡，“真嶋老师，我尊重您。您比教导主任诚实，至少没有一上来就用「大家好歹同学一场」这种空话来糊弄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斗争的导火线本来就是龙园翔亲手点燃的，石崎大地也是他的帮凶。当初我被强行“请”走时，他可没少威胁我。”
“如今我通过正当的法律手段将他们逼上了绝路，你们校方却反过来劝我大度……”天羽纯摇了摇头，“很遗憾，我可没有那种菩萨心肠。”
真嶋智也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学生们午休的喧闹声，与此刻辅导室内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如果，”真嶋智也最终开口，声音低沉，“校方愿意承认处理不当，公开向你道歉呢？”
天羽纯挑了挑眉。
“并且，”真嶋智也补充道，“校方会承诺改进相关制度，确保今后类似事件不会再次发生。这些可以写进书面协议，由校方盖章确认。”
天羽纯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像是在思考什么。
“真嶋老师，”良久，他开口道，“您这是在跟我谈判？”
“我是在请求。”真嶋智也纠正，“以一名教师的身份，也是……以一名曾经在这所学校里，目睹过太多类似事件的毕业生的身份。”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高度育成是一所特殊的学校。这里的规则、竞争、甚至是欺骗与暴力，都是「教育」的一部分。但有时候，这种教育会失控，会伤人。我、星之宫、茶柱……我们都见过。”
天羽纯静静听着。
“你起诉石崎大地，从法律上无可挑剔。”真嶋智也收回视线，看向他，“但从「教育」的角度，这会让校方陷入被动，会让更多学生选择用法律手段解决一切矛盾——最终，这所学校的「自主性」将名存实亡。”
“我倒觉得，将一切问题全都推给学生处理，自己则是悠闲的作壁上观的行为，也称不上培养学生的自主性。”天羽纯突然开口道，“如果真要把一切都交给一群未成年的高中生们自己处理，要你们这些老师做什么？”
真嶋智也苦笑：“关于这点，确实是我们校方的疏忽，我们已经在反省了。”
天羽纯与他对视，没有回答。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最终，天羽纯站起身，将茶杯轻轻放回托盘上：“真嶋老师，谢谢您的茶。”
“……答复呢？”真嶋智也问。
“我会考虑。”天羽纯走向门口，手握上门把时，停下脚步，“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让校方亲自和我谈，而不是通过您或教导主任。”天羽纯头也不回，“并且在签署完承诺书后，要将其面对全校公布，以及……"
他微微侧首，嘴角上扬：“以及一个合理的「补偿」数字。毕竟，我的时间也很宝贵。”
门被轻轻关上，留下真嶋智也独自坐在辅导室里。
他看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长长地叹了口气。
?????????????????????????????????????????????????????????????????????????????????????????????????????????????????????????????????????????第八十四章 坂柳有栖的邀约
天羽纯离开办公室后，准备去找个地方解决午餐。
平日里他中午一般都会选择去食堂，但毕竟今天早上才搞了个大动作，现在他无论走到哪都很显眼。中午选择在食堂用餐的学生一向很多，他可不想吃个饭都被人围观。
［……去外面解决午餐吧。］
天羽纯转身走向校外。
这里就不得不提高度育成对学生们的午休时间给予了很高的自由度。午休时无论你是选择去食堂还是小卖部，甚至是去榉树购物中心解决午餐都无所谓，只要你赶得上上课就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就算是没赶上，也没什么处分就是了，顶多就是会扣些班级点数。
天羽纯没走出几步，迎面就碰上了坂柳有栖。她身边还跟着神室真澄、鬼头隼以及桥本正义三人。
嗯？桥本正义？
天羽纯有些意外，没想到事到如今坂柳有栖居然还把这个墙头草放在身边，他还以为对方是对叛徒零容忍的那种人呢。
［我可是一下课就跟着真嶋老师来到办公室，刚刚的讨论也差不多有十来分钟左右，这个时间点对方没去吃饭，反而是在这里……是在等我吧。］
不出所料，在天羽纯做出判断的下一刻，坂柳有栖便露出了优雅的笑容：“天羽君，一起共进午餐如何？”
“不用了，”天羽纯毫不犹豫道：“我不觉得我们的关系已经好到能一起吃饭的程度。”
“真冷淡呢。”坂柳有栖歪了歪头，笑容不减，“但我现在很想和天羽君聊聊。关于“龙男孩”的后续，以及……某些你可能感兴趣的情报。”
“那些事，之后可以在教室里谈。”
“我不想让无关的外人听到我们的对话呢。而且——”坂柳有栖眨了眨眼，转头瞥向身后的桥本正义，嘴角微微上扬，“今天由桥本同学买单，天羽君想吃什么都行，如何？”
桥本正义的脸色明显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殷勤：“哈哈，既然公主大人都这么说了，当然没有问题，天羽你不用跟我客气。”
公主大人？
天羽纯的目光落在桥本正义身上，眼神平静如水，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他能肯定，当初就是这家伙向龙园翔透露了自己的人际关系。不过，他并未对桥本正义抱有怨恨，也没打算进行报复。
对天羽纯而言，墙头草并不是什么值得唾弃的存在。说到底桥本正义的行为，不过是为了确保自己能够从A班毕业罢了。从这方面来看，桥本正义反而挺“普通”的——他本来就是一个为了自身利益而行动的普通人。
但既然对方确实出卖过自己的情报，如今能占他的便宜，又何必拒绝呢？
“好吧。”天羽纯点头，语气淡然，“但我先说好，我的消费水平可是很高的。”
桥本正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却只能强忍着不敢发作。
坂柳有栖轻笑出声：“当然，请随意。桥本同学最近刚拿到一笔「额外收入」，应该很乐意招待我们。”
桥本正义的心在滴血——那笔「额外收入」，其实是龙园翔为购买A班内部情报而支付给他的点数。如今被坂柳有栖当众点破，无异于公开处刑。
桥本正义毕竟是第一次当卧底，对着门业务实在是说不上熟悉。他已经足够谨慎了，每次与龙园翔通讯记录都有好好删除。但他万万没料到，点数的消费以及转移记录，学生是无法删除的。
在龙园翔找他借了笔「补考费用」的当天，坂柳有栖突然召集了几位坂柳派的心腹，要求检查每个人的点数记录。
还没等桥本正义找个理由糊弄过去，被召集的每个人居然都毫不犹豫地亮出自己的记录，随后将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他。
那一刻，桥本正义意识到了，自己与龙园翔的私下来往恐怕暴露了。
好在，桥本正义好歹也是一年级的交际花，情急之下，他脑中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了上个月听闻的一件荒唐的事——一年D班的男生，居然在教室里当众赌女生的欧派大小，甚至还开了个排行榜。
于是桥本正义当场豁出了自己的老脸。
“这、这些点数是我和其他班的同学打赌赢来的！”他急切地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打赌？”鬼头隼皱起眉头，那副本就恐怖的面容变得更具压迫感，他上前一步，阴影笼罩在桥本正义身上：“赌什么？”
“就、就是……赌女生的欧派大小……”桥本正义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在那几道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我们排了个排行榜，然后押一年级的女生谁的更大，结果我运气比较好，就赢了一些……”
当他说出“赌女生的欧派大小”这几个字的瞬间，现场的气氛凝固了。
神室真澄和西川亮子对视了一眼，随后齐齐望向桥本正义，那目光仿佛在看某种不可回收垃圾，轻蔑中带着几分厌恶。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桥本正义都感觉自己的心在抽痛，像是被人用钝刀缓慢切割。
但更令桥本正义感到恐惧的还是坂柳有栖的反应。
那位总是优雅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公主大人，在听到“赌欧派大小”这几个字的瞬间，脸上那标志性的优雅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看了眼自己那副对A的身材——虽然很快便恢复了常态，但那零点几秒的僵硬，还是被桥本正义捕捉到了。
随后，坂柳有栖抬起头来，嘴角依然上扬，但眼底的温度却降至冰点。
“桥本同学。”她的声音依然轻柔，却让桥本正义后背发凉，“我本以为，你至少还保有着A班学生应有的品味与格调。没想到，你竟然会参与这种……低俗的赌博。”
“不、那个，坂柳同学，我——”
“不过，”坂柳有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重新扬起优雅的弧度，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正所谓古语有云：不义之财，悖入悖出。既然桥本同学是通过这种方式“赚”来的点数，那么想必也不会介意用它来招待大家吧？”
她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天真笑容：“正好，我也很想尝尝榉树购物中心新开的一家法式餐厅的手艺呢。桥本同学，你应该……很乐意请客吧？”
桥本正义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坂柳有栖兴致勃勃地规划着菜单，而周围那些同派系的同学的目光，已经从“看垃圾”升级为了“看即将被宰的的羔羊”。
那天的午餐，最终花费了桥本正义将近两个月的生活开销。
当他看着账单上那串令人眩晕的数字时，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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