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退的蓝色
左间靠在椅子上,闭着眼,开始回忆起自己过去的那个世界里,有关这一问题的回答。
“玛嘉烈。”
“我在!”
被叫到名字的少女再一次挺直腰杆。
“听好了。”
“所谓的明星崇拜,是一种癫狂病症,但病根却不出自在被崇拜的明星身上,原因很简单,所谓的明星,不过也是块百斤左右的血肉,体内又能有多少有害物质呢?他们就算榨干了自己,也感染不了这个社会。”
“哪怕你把所有品行恶劣的骑士们全部相加,他们所能释放的毒素,对这个庞大的社会结构而言,也仅仅只是墨汁滴入海洋,转瞬间便会消散不见。”
“玛嘉烈,你知道自己到底在为了什么挥剑吗?”
左间忽然峰回路转,看向玛嘉烈。
“那当然是为了像您一样,换取人们心中的……”
“不对!”
“假,大,空!”
他说着,眯起眼,死死的盯着眼前这座高耸入云,闪烁着霓虹灯光轨迹的繁华城市。
“你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为了什么挥剑,也没意识到自己的敌人到底是谁,仅仅靠着年少的一腔热血的话,注定会遭遇种种挫折,或许到头来,最后你仍然能站起来,但这期间,总会有人因为你的决断而做出牺牲。”
“说好听点,叫做成长的代价,说难听点,不过是长不大的小鬼因为意气用事,导致连累了一群亲近的人罢了。”
听到这话的玛嘉烈垂下了脑袋,不禁下意识的咬着牙握紧双拳。
她不知道,不明白,为什么左间师傅也会这样评价自己。
看着少女的模样,左间顿了顿。
‘我是不是说的有些太过了?’
沉思片刻后,左间起身,示意玛嘉烈跟上。
“走吧,玛嘉烈,就当是新的户外授课了。”
“我带你去看看,敌人到底在哪,以及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去挥剑的。”
说完,左间转头,拿出手机,对着那头的玛恩纳发消息道。
左:今天你侄女恐怕要晚点回去了,我带着她户外授课去了。
玛:?
玛:去哪里授课?
左:贫民窟。
(明明花了一天调整作息的,为什么咱还是熬的那么阴间)
197. Chuong 223: Bach kim: Nhe nhom tieu nhiem vu?
第二百二十三章白金:轻松的小任务?
玛:?
玛:她还太年轻……
左:就是因为你一直以来都将她当做孩童去对待,所以玛嘉烈才会一直长不大啊。
左:有些东西,就是得亲眼所见,才会真正理解,某些话语背后到底蕴含着何等的重量。
左:就好像常年累月使用移动支倫付的孩子们不知晓金钱的分量一般,只有当他们付出了努力,看到自己的回报不仅仅是屏幕上显示的零和一,而更多的,则是落入掌心的纸钞所发出沙沙摩擦音时,才会真正的理解到,那些隐藏在温室外面的,这个世界真正的模样。
说完这些,左间也不等电话那头的玛恩纳回复,便直接掐灭了屏幕,而后,抬头看了眼从临光家宅邸中缓缓走出来的玛嘉烈,不禁可惜的摇了摇头表示道。
“嗯,果然,哪怕换了身衣服,也还是很有违和感啊。”
“师……师傅……这身衣服是……?”
玛嘉烈低下头,看着自己这身在左间的要求下换上的粗布衣装。
粗糙的布料为她带来了与日常的贴身衣物截然相反的体验,它们摩擦着自己的肌肤,带来细微的刺痒感,而过于宽大与随意的尺寸裁剪,更是让她感觉每一处地方都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在出门前,她看向过落地窗前的自己。
虽然那副面容依旧姣好,但以往那属于临光家年轻骑士的耀光已经被这身灰扑扑的衣服所遮掩了大半。
“这身衣服啊,这是我之前,在某个偏远的,不知名的小村庄中度日的时候,一位聊得来的铁匠送我的。”
“放心吧,我没打算将它丢掉,所以在收起来前还是仔细的洗净过的。”
“不……师傅,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我要换上这身衣服呢?”
玛嘉烈活动了下四肢,哪怕对于左间的要求,她都是选择相信且照做的,但不免心中还是会产生些许的疑惑。
对此,左间微微咧嘴一笑,表示道。
“这是一份伪装,一份最低限度的伪装,保证你能够直面这个真实而又残酷的世界的通行证。”
虽然,这份伪装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它们能遮掩掉玛嘉烈的那身质地算不上廉价的常服,却遮掩不掉她那份与生俱来的容貌与肌肤,也遮掩不掉她那无比清澈,看上去完全就像是未经世事般的双眸。
纵使临光家逐步走向落魄,她的处境,也远远并非常人所能碰瓷的,更别提,这一次,他们要去见的对象,甚至连所谓的‘平民’的边都无法企及。
但即便如此,作为一次让玛嘉烈难忘的户外课程而言,这份最低限度的伪装也足够了。
它在带着她去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的同时,还会不断的提醒她,这一切都不过是两个世界的遥望,所谓的体验,不过是隔着一层粗布衣的,充满着不真切与虚幻感的观望。
“伪装……?”
似乎是没有读懂左间所说的话语里到底有着何等含义,少女只是眨了眨自己的双眼,从中透露出一股未被世界污染过的纯粹。
左间不语,只是招招手,示意她跟上自己,二人就这样(CHOz)走在街上,朝着愈发远离城市中心区域的方位前进。
直到他们二人彻底与繁荣的市区街道相隔,来到了最为偏远的外围城区后。
脚下的路面逐渐从平整光洁的混凝土浇筑地板被替换成了硌脚的碎石与泥土混合体。
而更为关键的是,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复杂的味道。
不仅仅是单纯的腐烂臭味,更多的,还有许多焚烧塑料产物时所释放出的,令人险些呕出的滑腻甜味与焦糊混合味。
而他们越往前走,这股恶心的气息就越发的浓郁。
但哪怕身后的玛嘉烈已经露出了十分不适的表情,走在前面的左间却依旧没有停下,他像是一柄冰冷锐利的尖刀,矗立在玛嘉烈的面前,切开那令人窒息的帷幕,将她带入一个此前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玛嘉烈转头望去,身后是卡瓦莱利亚基的中心城区,在这里,他们只能远远的望见那模糊的,闪烁着霓虹灯光的钢铁丛林的轮廓,它们是那么的遥远,那么庞大,令人窒息。
现在,他们所站立的区域,便是被笼罩在那仿佛是悬浮在天空之上的城邦阴影之中。
如果说核心城区是繁华的天空,那这里,便是被阴霾所笼罩的深渊。
“这里是垃圾处理厂,四城联合之后的绝大多数垃圾,都会被送往这里,然后集中处理。”
左间见状,适时的解释了起来,而后,便继续向前表示道。
“跟我来。”
他说完,走到一旁,脏乱的垃圾堆中,找到了一件脏兮兮的黑祂。
嗯……虽然很脏……但好在上面没有沾染什么奇怪的臭味或者酸味,毕竟是为了自己亲爱的学生,做出点牺牲也是无可厚非的。
如此想着的左间点点头,接着在玛嘉烈震撼的目光下,将那件脏兮兮的长祂直接披在了身上。
到此,他们二人的通行证才算是准备完毕。
“玛嘉烈,你知道吗,在我们的脚下,那常年得不到阳光照射,终日被垃圾所堆积的移动城市下层区域,其实还有着一群身处这样的夹缝之中,而不得不艰难维持生计的群体。”
左间转头,看着身后的少女,平静的阐述着。
听到这话的玛嘉烈似乎是有些不解的将手放在了胸口,随后回答道。
“我……我听说过有这样的传言,但那个不是……不是都市传说之类的东西吗?”
“毕竟……那样子的环境,怎么可能住人……”
“当然可以。”
左间面色平静,波澜不惊,一边走一边解释着。
“人这种生物,有的是适应力。”
“如果你不信的话,就亲眼过来看看好了,看看这个所谓的真实世界到底是何种模样,看看你自己所坚持的东西,到底应该是为了什么去挥剑。”
他蹲下身子,带着玛嘉烈来到了一处井盖前,环顾了一圈四周,确认无人后,便直接伸出五指,将厚重的井盖直接掀起,随后整个人直接跃入其中。
而玛嘉烈站在地面之上,看着眼前漆黑的下水道,像是能吞噬一切的深渊之嘴。
‘真实的……世界……’
她咽了咽口水,接着咬咬牙,直接跟着左间的步伐,一跃而下。
——
夜晚。
卡瓦莱利亚基外城区域。
移动城市的管道结构层中。
阴冷潮湿的管道之中,一个青色头发的男子正靠在金属的墙壁边缘,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单手拿着手机,开始刷着那些毫无营养的三流新闻。
直到身边传来一丝细微的响动,他才转过头,咧嘴一笑表示。
“哟,这不是我们的白金大位吗,终于到了啊,你可让我好等。”
黑影中,重新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的欣特莱雅背着一把漆黑的长弓缓缓现身,看上去表情颇为不爽。
“所以呢,这次又是什么事情?”
“瞧瞧你那副模样,搞得好像工作是什么很不开心的事情一样~”
“啧。”
黑暗中,少女不爽的咂舌声显得尤为清脆。
“哈哈,好吧好吧,只是开个玩笑,毕竟谁会喜欢工作呢,这片大地还真是残酷啊,不工作就没法生存,为此,我们这样的人为了活下去,只能一次比一次卖力,展现自己的价值。”
青色头发的男人咧嘴一笑,接着表示道。
“不过,好消息是,这一次,我们的工作还算轻松。”
说完,他便将一封带有特殊徽记的信封递到了欣特莱雅的面前。
“这是……”
后者接过信封,拆出里面的任务内容。
见状,那位青色头发的男人还特地拿出一只银色的金属打火机,擦了几下,在昏暗的隧道中,为对方贴心的点亮了一丝方便阅读的光源。
然而,欣特莱雅在看了几眼信纸上的内容,便不由得皱眉,沉默片刻后,她抬头询问道。
“袭击那些地下区域的感染者?为什么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
“我哪知道上头的人是怎么想的,这与我们也没啥关系吧?”
男人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你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你手里的弓吗?它难道不是只要安静的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然后尽忠职守的将每一发箭矢都射出去就行了不是吗?”
“我……”
“怎么,新上任的白金大位小姐,你难道忘了,上一任白金,是怎么‘退休’的了?”
男人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死死的盯着欣特莱雅。
“我……没忘……”
“那就好~”
听到对方的回答,男人露出满意的笑容,将那封信纸取回,然后在彼此的注视下,将它缓缓点燃,烧成一堆灰烬。
“放轻松点,白金,往好处想想,起码,这一次任务足够简单不是吗?毕竟你要做的只是稍微清理下那些游荡在外的小规模感染者就行了,那群连饭都吃不饱的家伙,能有多难处理?”
“十分钟内搞定,然后赶紧的回家,洗掉身上的这些臭味,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男人反复强调,只是一件轻松的小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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