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薛改之
“是你们用一把心剑镇杀恶意的时候。那把心剑的力量对我有很大的诱惑力，恶意的能量对我来说也是巨大的提升。那时候我把一部分送了进去，在里面偷偷转换那些能量，想要变成吸收后也不会太影响我现在状态的营养。”
韩杰略作检查，缓缓道：“那些信息中，想必你也转化了不少好处吧。”
“我只转化了和妈妈相似的那些比较纯粹的部分。只要这些能量回到我身上，我就可以把妹妹散落的灰全部收集起来。”
孟清瞳问：“然后呢，你有信心把它消化掉吗？”
小玉眼睛里的桃心缩了缩，隐约像是浮现了一丝笑意：“如果消化掉了，我就回来继续给妈妈当小玉；如果没消化掉，妈妈也知道该怎么做的，不是吗？那到时候……就咱们约好的下次孵化再见。”
它拍了拍翅膀，又摇头晃脑地说：“不过妈妈可不许拿孵化我当借口，趁这个机会纵欲无度。”
孟清瞳伸指头在它的翎毛上弹了一下：“都什么时候了，我还需要拿你当借口？你什么时候进化出新功能，让我用你当挡箭牌才是真的。”
韩杰在旁问道：“什么时候交给你？”
小玉懒洋洋地往孟清瞳身上一趴，翎毛尾羽全都耷拉了下去：“早知道你不在乎，我就不这样偷偷摸摸的了。我要是彻底放开全力转化，最多一两天就能完成，但你不能直接给我。拿到那部分之后，我就不可能维持现在的形态，我的本能影响也会不再受控制，会扩散到周围。你们应该也不想看到，这附近所有监控拍下来的画面都得打马赛克吧？”
孟清瞳打了个响指：“等你转换完成后，我们去市中心，在东鼎附近找个合适的位置，让你发挥出你的全部能力，把你妹妹彻底解决掉。”
小玉抬起翅膀往上指了指：“在东鼎的顶上最好。那里是整个市区的中心，而且附近的人很少。万一我真的食物中毒变成了妈妈讨厌的样子，想要散开重新进入轮回，也需要更长的时间。延长出的那些时间，应该够你们解决掉危机了。”
“东鼎的顶上？”孟清瞳显得有些为难，总觉得这个地点不大安全。
韩杰倒是无所谓，当即拍板决定：“就在那儿吧。那里人最少，小玉的力量控制不住，影响也最小。鼎卫区那些灵术师，自控力总会强些。再不行，提前跟莫君鸿打个招呼，让他把值班的人临时调走一阵子。”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我一会儿把计划报告给莫局长，就不说那么明确了，反正能解决黑欲鹆，他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
看孟清瞳已经开始在手机上录入，韩杰对小玉道：“你也尽快开始转化吧，事不宜迟。”
小玉眨巴了两下眼睛，说：“转化我随时可以开始，但我一旦在你的识海里面用出全力，对你肯定会有极大影响。我建议你最好准备几张清心符，再跟学院请两天假，妈妈最好也别去上学，在家守着你。”
“大可不必，你也太小看我的定力了。”
小玉眯了眯眼，扑棱着翅膀飞回盒子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一卧：“那我可开始了。”
孟清瞳想了想，迅速把报告发出去，站起来就往卫生间跑：“我先去洗个澡。”
韩杰不屑地哼了一声，随手在胸前虚画了一张清心符，舒舒服服靠在了躺椅上。
小玉留在他识海中的力量迅速爆发开来。
就在这一刻，韩杰突然发现，原来他的心剑荒寂之中，竟满满都是小玉需求的渴望。
仅仅是与无形之恶共同献祭之后弥散的残留，就能让那一抹淡淡的粉色以极其可怕的速度蔓延。
不一会儿，孟清瞳匆匆洗好出来，跑到韩杰旁边，看着他面庞通红、头顶隐隐升起热气的样子，担心地问：“确定不需要请假吗？”
韩杰从齿缝中挤出一句：“帮我跟方院长说，这两天我不去了。”
孟清瞳眼睛一亮：“那我呢？”
“你给我老老实实上课去。都说了，这委托绝不能耽误你毕业考核。”
孟清瞳摸了摸他的额头：“你自己这样硬顶行不行啊。”
“无妨，你去上课，又不是不回家了。”
孟清瞳撇撇嘴，失望的哦了一声，溜达进了卧室。
过了一会儿，卧室门打开，门口伸出了一条修长的腿，脚尖翘起，冲着韩杰这边勾了勾：“我半夜总不用去上课吧？”
“……对哦。”
韩杰睁开紧闭的双目，恼火地在自己脑袋上拍了一下，起身顺着那条腿冲进卧室去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学院里平静的一天】
“孟清瞳，孟清瞳！”
点名重复了两次后，讲台上传来有些恼火的拍桌声。
唐朵连忙在桌下用手肘飞快地顶了顶孟清瞳。
孟清瞳这才一个激灵，睁开眼迷迷糊糊站了起来。
老师很克制地没有直接点出她睡觉的事实，而是指了指全息教具中正在呈现的景象，给了她一个台阶：“你来回答一下刚才的问题。”
冯烁在旁抬手挡住嘴，很小声地说：“图像上是普通西装面料一千五百倍放大，已知甲辰七型灵纹可以附着的最小时间为十五分钟，丁卯三型灵纹可以附着的最小时间为一小时十五分钟。请以韩杰第二变换律为基础，推算最优解和其最小时间。”
孟清瞳挠挠头，稍微往前探身，盯着全息图像上的两个范例看了一会儿，揉揉眼睛，小声说：“老师，这个丁卯三型好像画疵了，您要不要找研究所那边确认一下。这个材质上用这种灵纹架构，最小时间应该是两个小时。”
她捂嘴压下一个哈欠，又补充说：“这种材质一般辛丑四型是最优解，以甲和丁两系的数据做参考变换，丁卯三取两小时的话，最小时间就是四小时十五分。按原始题型数据，就是三小时四十五分。”
老师翻开教案，看看全息影像，看看孟清瞳，先点点头示意她坐下，跟着摸出手机，走向教室门外。
唐朵带着笑意说：“韩老师请假不来，这灵纹学，别的老师根本没法教你啊。”
孟清瞳耷拉着脑袋，小声咕哝：“看我睡着了，也不叫我一下，不够意思。”
“我哪能想到你上着课竟然真睡着了呢。我说瞳瞳，突击测试你都断档第一名了，还需要学得这么拼吗？昨天晚上几点睡的呀？”
孟清瞳愣了一下：“几点？不知道，迷迷糊糊直接睡着了，没看表。”
她连床单都是早晨上学前才换的，哪顾得上看时间。
唐朵颇为羡慕地问：“韩老师又给你开小灶补课了吧？他可真紧张你，生怕你毕不了业。”
孟清瞳托着腮帮子，有气无力地说：“开始是我勾他给我补的，谁知道他补起劲儿，就不管我死活了。”
冯烁在旁用很平淡的口吻提醒：“刻苦还是要有限度，就算咱们修士体质比一般人强，也禁不住这种毫无意义的损耗。从二院毕业，只不过是咱们人生中很小的一个岔路口，没必要看得这么重。”
孟清瞳哪好意思解释真相，只能嗯了一声应下来。
她总不能说，自己又一次被熬到昏睡过去，和补课一点关系都没有，纯粹是她自己玩火，用亲身体验深刻理解了小时候大人总叮嘱孩子的那句话——别玩火，玩火尿炕。
一想到上午放学回去，她八成既要做饭，又要做饭，她就觉得从脚后跟到尾巴骨，都在隐隐约约抽筋。
不一会儿，临时顶岗的老师回来，纠正了题干中的错误数据。之后她看着孟清瞳又把头耷拉下去，没有再点她起来回答问题。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这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盹儿，总算让孟清瞳恢复了几分精神。一个满足的懒腰伸起来，成了朵润饱夜露在晨光中醒来的海棠花。
还有一个多月就是毕业考核，冯烁作为消息比较灵通的关系户，挺乐意跟两个冲刺班的新朋友分享：“昨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妈跟我说，这次联合考核的好几家学院共同提议，要从外部邀请监考，各学院的老师一个都不用，带队的也不让进考试现场，只能在外面等着。”
孟清瞳不屑地撇了撇嘴：“搞这些花里胡哨的规矩干什么？说的好像咱们二院总成绩拿个第一还得靠作弊似的。”
唐朵慢声细气地说：“我记得有老师说过，咱们二院彻底压过三院一头，就是从有一次联合考核直接包揽了前三名开始的。那次总分前十，二院整整占了七个。”
“是柳老师那届吗？”冯烁好奇地问。
“好像不是，柳老师那届应该是前十占五，但柳老师自己断档领先。邪魔对策战，她一个人的分数等于排在后面二到五名的总和了。”唐朵说得与有荣焉，脸蛋都微微发红。
这时柳生梦正好从教室门走了进来，开始为下一堂课调整教具。她瞄了看过来的唐朵一眼，带着微微的自得，小声纠正：“是二到七名加起来。”
灵法系的学生大多视柳生梦为偶像，但又因为这位系主任为人古板严格，大都对其十分敬畏，平常不太敢找她聊天。
冯烁是新来的转学生，家里又有关系，倒是少了这层顾忌，探头就问：“柳老师，我听人说你毕业的时候，所有的甲上灵法都已经熟练掌握了，真的假的啊？”
柳生梦点了点头，但这次看起来并不怎么得意，很平静地说：“在二院这种出类拔萃人才扎堆的地方，想被称为天才，这是起码的条件。我是单修，全部掌握是应该的，这一点你们更应该佩服孟清瞳。凡是二院资料里能找到的灵符灵阵，她都学全了。”
孟清瞳赶紧摆摆手：“好多就只是入门，囫囵个儿硬吞，算不了什么。”
冯烁带着几分故意夸张过的失落口吻说：“转来二院之前，我还觉得自己挺天才呢。”
唐朵立刻接在后面说：“那你看看我，我连这冲刺班的名额都是好不容易才拼来的。”
柳生梦伸手轻轻敲了敲讲桌：“能进这个冲刺班的，都是很优秀的孩子。修士的人生都长得很，起跑线这点差距不算什么，好好努力吧。”
她的视线转向孟清瞳，随口问：“韩老师难得抛下你自己请假，出什么事了吗？”
孟清瞳总不能说，她家男人现在的状态比较尴尬，跑来上课很容易暴露他的伟岸，还很有可能让她不得不解锁二院内的各种隐藏CG地点。
不过请假的理由给方院长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编好了，对外口径就是正在家里深入研究怎么对付前天晚上突袭东鼎的那只大黑鸟。
这又不算撒谎。
至于以鸟治鸟这个计划，副作用带来的各种鸟的问题，就不足以为外人道了，她这个内人知道就行。
柳生梦没再多问，调整好教具，离上课还有两分钟，她就坐下来问冯烁：“有没有听家长说，那几个学院打算找什么人来监考？”
冯烁表示家长知道的也没那么详细，可能目前也只是个大概的方向。他们应该是打算从灵术师相关的大机构大企业中联系多个合作对象，相当于借毕业考核的机会，也让那些人看看这一批尖子生的水平，等于一场隐形的校招。
一听到意向单位里还有特兰诺斯那样的巨头，唐朵就露出有些胃疼的表情：“哎呀哎呀，压力好大啊。这要发挥不好，丢脸都丢出校门外了唉。到时候毕业就等于失业可怎么办。”
孟清瞳笑着说：“少来，二院毕业证的含金量你又不是不知道，除非自己高不成低不就，哪有真找不到工作的。”
这时后边不知道哪个角落传来一句细声细气的阴阳怪气：“人家命好的当然没压力，没毕业就已经有人养了。”
孟清瞳挑了挑眉，头也不回地说：“唉，连没爹没妈的孩子都眼气人命好，这原生家庭得灾难成什么样啊，太招同情了。”
柳生梦站起来，听着外面的铃声，把教案拍在桌上：“都回到座位，准备上课。”
各专业的课程，现在主讲的是对其他系同学一样有用的实战应对。这课对孟清瞳的提升已经很小，她又惦记着中午还有一场幸福的加班，就挤眉弄眼冲柳生梦讨了个饶，趴下睡觉了。
可孟清瞳没想到，她这一上午连打盹带睡觉，绞尽脑汁养精蓄锐做好了准备，等回到家韩杰竟然关着门在里面不肯出来，说要反省耽误她学习的事儿，只让她做饭，没准备把她当做饭。
害她抱着小玉，在懒人沙发上幽怨地搓了一中午鸟毛。
因为毕业考核的实战占比极大，冲刺班下午的课程，全部是实战相关的内容。
邪魔对策与修士切磋，大概是三比一的安排。
不过考虑到学生受伤的风险，修士切磋的实战课，大都是以假想标靶来分胜负。即使有学生想要私下进行一对一切磋特训，学院也规定必须至少有两名裁判老师在场。
能拼出一个冲刺班名额的，好胜心都不会差。
所以每天下午放学后，比较愿意当裁判的老师，通常还要加班一两个小时。
柳生梦就很乐意当裁判，而且她实力强悍，处事公平，在她监督下切磋分胜负的，大多对结果比较服气。
邪魔对策课程往年大多是让老师去郊外捕获一些小邪魔当做实战标靶，而今年的教学质量得到了大幅提升，因为学院拥有了一位明星教师——梦境马王。
连孟清瞳都摸不清楚，现在柳老师麾下到底集结了多少幽灵马，反正两个多星期，每天实战课都有至少一匹幽灵马站出来当靶子，到现在还没替换完一轮。
因此，冲刺班开到现在，最忙的就是柳生梦。
不知不觉，班上就有了传言，说大部分学生都认为柳老师更适合作为带队教师。
难得今天韩杰不会在孟清瞳身边方圆三米内随时刷新，实战课结束的休息时间，唐朵就凑过来聊起了这件事。
孟清瞳本来就不希望韩杰去，她不想让人误以为自己的成绩有沾亲带故的成分在里面，便理所当然地说：“现在监考的不准让学院的老师去，正副两个带队的话，我肯定希望是庄老师和柳老师。庄老师人很和气，还特别细心，到时候肯定不容易出什么纰漏；柳老师认真负责，在她眼里学生的事是第一位的，她俩搭档，咱们这些考试的肯定更安心。”
唐朵撩起脖子上搭的毛巾擦了擦汗，声音压低了很多：“可如果韩老师带队的话，对你肯定更有好处吧？我跟冯烁说不定都能占点便宜呢。”
本来只是在旁默默喝水的冯烁，顿时扭脸瞪了过来：“我可不想占这种便宜。现在就已经不知多少人在背后戳着我脊梁骨骂我关系户，考核现场要再出点什么岔子，该有人写举报信了。”
孟清瞳深以为然，点了点头：“这种好处我也不想要。这又不是别的什么功劳，给搭档分一半应该的，考试……还是全靠我自己比较好。”
冯烁擦了擦嘴角的水珠，忽然提议说：“下午放学，咱们三个要不要找两个老师，打个小循环？多帮对方查漏补缺一下。”
孟清瞳眼睛一亮，很是动心。
唐朵则毫不犹豫缩着脖子摇头：“你们打你们的，可别带上我。我的可怜小宠物都不够柳老师幽灵马尥一蹶子，才不在你俩面前丢人现眼。”
冯烁的目标似乎本来就是孟清瞳，完全没有多拉扯两句的意思，直接看着她说：“那就咱们两个怎么样？”
孟清瞳想了想，万一考核有组队战的话，身边这两位肯定是她的优先选择。
唐朵实力如何并不重要，负责提供情绪价值就好，类似于RPG游戏中的舞娘或者吟游诗人。
冯烁铁定是另一个主力，提前了解一下对方的实战水平，还是很有必要。
“用什么规矩？”孟清瞳笑了笑，自信满满，“可别说你要打无限制，我是学符的，什么叫学院派切磋无限制单挑王的含金量，你总该知道。”
冯烁皱起眉头，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抬起手往远处招了招手：“柳老师！”
正骑在幽灵马上教坐骑走正步的柳生梦看了这边一眼，轻轻哼了一个鼻音，那匹幽灵马就非常识趣地载着她跑了过来。
冯烁站起身，很认真地问：“柳老师，如果我和清瞳想打一场单局胜负的切磋，您认为应该限制她在几符比较公平？”
柳生梦的视线马上转向了孟清瞳。
孟清瞳心领神会，举了一下手说：“就是普通的学院切磋，都有分寸。”
柳生梦这才点了点头：“禁辅修的话三符，不禁辅修的话一符，这样应该比较公平。但是……”她皱着眉打量了一下冯烁的身板，在年轻姑娘中，确实算是比较结实的，“……你们只能打纯灵术胜负，不准打击倒和投降规则。”
冯烁有些不满地说：“柳老师，你这不是屏蔽了我的强项吗？我可是边区回来的，利用别人对灵法系的刻板印象，加持之后打近身偷袭，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柳生梦面无表情地说：“那你们可以另外加一场格斗切磋，我建议放在灵术切磋之前。”
“好啊！”冯烁很兴奋地晃了晃拳头，“那就先按无限制格斗规则，打个三局两胜。”
眼见柳生梦这就要开始安排放学后的场次，孟清瞳赶忙又举起手：“等下等下，我……这两天不行，我……嗯……我身上不太方便，后天下午好吗？”
冯烁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正掉血呢？那你刚才还喝冰水？”
“呵呵，我皮实，没事儿。”孟清瞳干笑着敷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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