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勺口勺口
“她……她只是……”
“她只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荷兰女人抱着胳膊，同样表达质疑。
“我看你们俩每天晚上都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谁知道你们在交流些什么。”
这话更是恶毒。纱织和久美子只是因为同乡的缘故，加上久美子对她的依赖才走得近些。可在此刻这种猜疑链已经形成的氛围里亲近的行为在对方口里成了结党营私的罪证。
久美子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半天硬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指控简直双标到了极点。真要论起搞小团体，谁能比得过这三个欧美女人？平日里她们三个恨不得绑在一块儿，动辄用英语法语交头接耳，把队伍里其他人全排挤在外，眼下反倒倒打一耙，往别人头上泼脏水。
最让人寒心的还是这帮人的健忘。前阵子废墟里还能刨出点物件，纱织交上去的物资哪次不是超额达标？多找出来的那些废铜烂铁，全让她拿来填补了队伍的缺口。
好几次加拿大女人和荷兰女人凑不够换取底线口粮的份额，全靠纱织默默把自己的收获以及从上个人防工事带回的东西分拨过去，才保住她们没被扣减配给。如今不过是今天没找着东西，这帮人立马翻脸不认人，把先前的恩情抹得一干二净。
旁边华国女人实在看不下去了，把手里的铁棍往地上一杵，发出沉闷声响。“行了，吵架能变出粮食吗？有这闲工夫不如多翻两块砖。大家力气往一处使，凑够份额才是正经事。”
这话算是给了台阶，欧美三女互相对视几眼，冷哼着闭了嘴，转身继续去刨废墟。
久美子张嘴还想再争辩，回头看去，纱织冲她微微摇头。久美子气鼓鼓地嘟起圆脸，满肚子委屈憋在心里，转身把火气全撒在破铜烂铁上。吭哧吭哧搬开沉重水泥块，把纱织缺的那份物资也一并刨了出来。
这种替人补缺的日子连着过了两天。
废弃商场的地下车库里光线昏暗，时间到了第三天下午。刚从报废汽车后备箱里钻出来，久美子正准备招呼人，余光却瞥见那道熟悉身影拐进了角落承重柱后头。
放轻脚步跟过去，眼前景象让她愣在原地。
承重柱背面的通风管道夹缝里，竟然塞着灰扑扑的防水背包。地上蹲着纱织，正摸索着把两瓶纯净水和几块高热量能量棒往包里塞。
加拿大女人竟然说对了，纱织姐真的在外面藏了物资。
脑子里嗡的作响，久美子迈开腿就想冲出去质问，可走过两步又吭哧吭哧的跑回去。
蹲在地上的纱织双手正摸索着拉上背包拉链，可那双眼睛瞳孔涣散，毫无焦距，视线压根没落在手里的物件上，反而直愣愣盯着旁边灰暗的水泥墙。
对了，纱织当初大老远从东京跑到华国就是为了求医。而现在看来她已经半盲了。
久美子眼眶逐渐湿润，结合前几天纱织抛出的推论，答案呼之欲出。
纱织打算趁着眼睛还没彻底瞎透，带上这点可怜的口粮独自逃离牢笼，原路摸回江陵市，拿自己的命去蹚雷，去验证那个叫林弈的男人究竟是恶魔还是真相。
林弈究竟是善是恶，手头根本没有任何确凿信息能拿来佐证。
避难所广播日复一日将他塑造成十恶不赦的魔头，江陵市那台破旧机器人却又暗示这里才是真正的绝命牢笼。两边各执一词，这趟折返之旅完全是拿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盲盒。
几百公里的废土险途，在物资不足的情况下哪怕是全盛时期的健全人也得脱层皮，更何况是个双目即将彻底失明的半瞎子？大概率还没摸到江陵市的边缘，就会沦为变异野兽的腹中餐。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让她瞎猫碰上死耗子找到了那个男人，万一广播里说的是真的呢？落进恶魔手里，下场只会比死更凄惨。
纱织向来是个极度理智的人，这笔怎么算都赔本的买卖，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泪水模糊的眼眸，久美子把呜咽声憋回肚子里。纱织做下赌注肯定不是为了她自己。注定要瞎在废土上的女人，就算找到了所谓的真相又能怎样？避难所这温水煮青蛙的死局里，总得有人去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纱织是打算用自己仅剩的这点残命，去替久美子试探出一条真正的活路。若是死在半道上，或者证明林弈真是恶魔，那便算是断了念想；可若是赌赢了，那久美子就能有逃离这个把人当牲口圈养的避难所的希望了。
她颤颤巍巍的离开纱织的藏物地，脑海里消化着刚才一幕。
夜晚，久美子也毫无睡意，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纱织空洞涣散的眼睛，以及防水背包里那点可怜的口粮。
让视力衰退的同乡去替自己蹚雷寻活路？这算哪门子道理。真要心安理得地等在牢笼里期盼救赎，未免太对不住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晨光顺着通风口挤进室内时，圆脸丫头眼底的怯懦褪了个干净。主意打定了。她双眼完好，腿脚利索，这趟九死一生的探路之旅，理当由她来离开，去拯救打算牺牲自己的老大。
新的一日，在搜刮物资的女人堆里悄无声息地少了个身影，少女躲过机器人监工狂奔而出。
久美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龟裂的柏油路面上朝着江陵市的方向徒步跋涉。
沿途满目疮痍，饥饿与疲惫如影随形，脑子里的思绪却越发清明。回想起避难所里日复一日的洗脑广播，除了咒骂林弈，智能语音还反复播报过一条悬赏指令，要求所有人留意搜寻名为算力核心的物件。
按广播里的说法上交算力核心就能换取好几天的丰厚食物。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机器人如此大动干戈，这玩意儿绝对是极其重要的命脉。
去见那个传闻中的男人，绝不能空着手。不管林弈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还是能带人脱离苦海的救世主，手里总得攥着足够分量的筹码，才有一线生机，才能替纱织姐换回一条活路。
靠着这股执念，久美子摸到了江陵大坝中央控制室。这才有了铁皮储物柜里，抱着算力核心与林弈撞上、吓得咕咕溢水的那一幕。
徒步走来的几百公里路上，久美子拼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告诫自己务必冷静应对绝不能露怯。可真到了打照面的这刻，还是害怕的要死，面前的男人身躯高大健硕，肌肉轮廓透着骇人的爆发力，举手投足间敏捷与狠厉。
恐怖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别说杀几个人，就算面前站着几十号人，恐怕也能被他眼都不眨地屠个干净。
瘫坐在散发着腥臊味的湿迹里久美子摇着头求饶。
“や……やめて……殺さないで……（别……别杀我……）”
“把东西给我。”
见她不说名字，林弈还是示意她先交出怀里的东西，可即便她身体抖得像筛糠，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两条纤细胳膊箍住算力核心。
但不好意思，林弈不是那种你不给我就不要的人。
“撒手。”
他劈手夺过那枚红色的算力核心。久美子的力气在强化过后的林弈面前，跟刚出生的猫崽没区别。指头稍微一拨，算力核心就到了他手里。
久美子见核心被夺，嘴里不停蹦出那些岛国语，什么“雅蠛蝶”、“杀人魔”的岛国词汇。
林弈伸手揪住她的后衣领，跟拎小鸡似的直接把她从地上提溜起来。久美子个头矮，腿又短，被这么一拎，两只脚在半空中乱蹬，裙摆上的水渍顺着脚踝往下滴。
“皇上……别……别杀我……”
“？？？”
第二百零六章：狠狠抽查新人
久美子憋出了一句蹩脚的中文。
这称呼听着极其违和，完全是因为到废土前，这圆脸丫头是个狂热的华国文化迷，痴迷各种古装宫斗剧和武侠剧。
剧集她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她脑子里储备的所有七七八八的额汉语词汇，全是从这些电视剧的字幕里学来的。
面对林弈给她的恐惧感，她宕机的脑子里根本搜刮不出什么现代求饶话语，本能地就把电视剧里那些底层丫鬟、平民女子向达官贵人磕头求饶的台词给搬了出来。
这小东西还挺好玩，但对他说这个没什么意义。
林弈选择无视，手臂伸直拉开距离，拎着这只瑟瑟发抖的女孩大步跨出中央控制室，径直朝大坝入口走去。
但偌大的江陵大坝里，还有另外三处现地控制柜的算力核心等着探查，他懒得跟花太多时间在这里干耗，给2B发出通讯，让她们来进行接应。
2B与索菲娅驾驶着加固房车疾驰而至停在区域入口。
车门拉开林弈将手里连人带核心的累赘一把塞进车厢，吩咐两人先把这满档骚味的女孩严加看管起来，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再次扎进大坝深处继续搜刮。
迈步走向坝体中段，回声在空旷的廊道内横冲直撞。两侧厚重的混凝土墙壁散发着陈年水汽的潮意，墙皮剥落，露出内里狰狞的钢筋。
前方五十米处，闸门现地控制柜嵌在墙体凹槽内。
【目标：闸门现地控制柜】
【状态：运行中，系统自锁】
“零距爆破。”
沉闷的轰鸣声在狭窄廊道内炸响，高温火药燃气与弹头初始动能全数灌入铰链内部。密闭的金属结构瞬间超压膨胀，“咔嚓”一声脆响，整扇柜门连同扭曲变形的铰链一起崩飞出去，砸在对面墙上。
烟尘散去，柜内密集的线路板滋滋冒着蓝色电弧。林弈无视那些微弱电流带来的麻痹感，捏住捏住小方盒发力一拽将小方盒丢入囊中。
聊胜于无聊，林弈将核心揣进兜里，既然主要的算力核心落入囊中，那么此行首要目的圆满达成，这里丰富的资源待有需求再取即可，林弈顺着原路返回坝顶公路，跨上重机车头掉转，径直朝着驻扎的废弃服务区疾驰而归。
“它们也骚扰到这里来了？”
林弈对着索菲娅和2B绕了绕手。
服务区房车旁，索菲娅端着高压战术弩扫视着四周。地上散落着几具扭曲焦黑的无人机残骸。
“我们刚到没多久，这些东西就过来了。”2B从车上下来。
“没有造成威胁。”
林弈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待在这儿有几个小时了，被骚扰是迟早的事。他翻身下车，将沉甸甸的背包甩到房车内的桌上，拉开拉链。
几枚不同品质的算力核心被他一股脑倒了出来，叮叮当当滚作一团，各个算力核心的升级界面的同时显示在林弈面前。
得计算好路程路线，直抵南江市之前如何将这些核心布置开来，在这之前肯定要陆续完成对核心的升级的，那就需要消耗些时间了。
而且在林弈这里吃了这么大的亏，人造灾害纪元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从大坝到南江市的三百公里，天知道它会布下多少恶心人的陷阱。用一堆未经强化的核心去硬碰硬，风险太高。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现在的情况是他已经把对方的一根手指头给剁下来了，正确的做法，显然不是急着去剁第二根，而是先把这战利品带回老家，用到好的地方，然后再出门去把对方剩下的九根手指一根根掰断。
房车引擎启动，调转方向，沿着来路向江陵市庇护所驶去，出于节省燃油的考虑，重机被捆绑
车厢内，久美子吓得浑身发抖。
她从门缝里看到了这个男人摧毁障碍物的暴力手段，又亲眼见他像拎垃圾一样把自己丢进车里。这个叫林弈的男人，和广播里描绘的恶魔形象几乎完全重合。
完蛋了，自己这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自己的牺牲全都白费了。
想到这里，她悲从中来，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浸湿了嘴里的抹布。
车厢内抽泣声断断续续。
索菲娅放下擦拭完毕的高压弩，扭头看向被抹布塞住嘴的岛国少女蜷缩在那里，肩膀一耸一耸，眼泪把脸上干涸的泪痕又冲开两道，浸湿了嘴里的布团。
呜咽声闷在狭窄的车厢角落，索菲娅握着高压弩，视线在后视镜与后座的人质间来回逡巡。这个圆脸少女缩成一团，淡黄色的碎花裙摆还挂着可疑的水渍，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这女孩到底怎么回事？”
索菲娅侧过头，透过对讲机询问骑行在侧方的林弈。
机车引擎的低吼盖过了大半风声。林弈单手扶着车把，头盔下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
“控制室遇到的柜子里翻出来的，抱着算力核心不撒手，具体的回去再审。”
房车紧随其后，江陵大坝的宏伟身影在后视镜中逐渐远去。
穿过几条熟悉的街道，地铁站庇护所的入口已然在望。
林弈熄火下车，动作利索地摘掉头盔。
微风吹过带走了头盔里的闷热。
正准备进站，侧方的斜坡上传来一阵喧闹。
通往北山地热营地的方向的道路上，沈琳、尹珍熙还有伊丽莎几个人正沿着小路走下来。她们穿着轻便的运动服，袖口和裤腿扎得紧紧的，身上带着一股子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沈琳走在前面，对着林弈热情招手。
“林弈！！我们的母鸡今天下蛋了喔～”
“喔？下蛋了？”
林弈有些诧异。从地铁里挪到公园的几只鸡这段时间一直蔫头脑脑的，还以为得多缓些时间呢呢，但现在天气正常，连养的鸡的环境一同重建起来，感到安逸的情况下也就正常生产了。
“而且不光是下蛋喔。”
尹珍熙跟在后面，手里拎着捆新鲜的野菜。
“欧巴，我们今天去把北山的篱笆我们今天又扩大了一圈。索菲娅之前说那些野兔子繁殖快我们还不信。结果刚才去喂草的时候发现，灰兔子已经生了一窝，数了数，整整八只小兔崽子，眼睛都没睁开，粉嘟嘟的。”
沈琳补充道：“篱笆已经围成了小型农庄。我们打算在城市公园的水池围个鱼槽，把江边带回来的鱼苗试着养一养。”
这种在废土中孕育出新生命的喜悦，让这群女人暂时忘却了外界的威胁。
林弈伸手摸了摸那枚鸡蛋。微温的触感顺着手指传导，确实比冷冰冰的算力核心更能让人感受到生存的实感。
资源产出规模眼看着越铺越大，算力核心的缺口也跟着水涨船高。撇开防御“纪元”病毒不谈，单是维持农庄、渔槽这些基础产业的日常运转，就少不了自动化机器人的介入。
眼前这群女人毕竟都是现代各行各业拔尖的精英，把大把精力耗在喂鸡除草这种粗活上，属实是大材小用，让她们腾出手来在各自的专业领域发光发热才是正经出路。
这么盘算下来，大坝这趟能捞回好几枚核心，绝对算得上满载而归。有了这些底牌做支撑，庇护所的自动化运作就能提上日程，等内部彻底稳固，接下来继续向外扩张版图，就该着手把“纪元”这个悬在头顶的隐患给彻底拔除了。
2B详细对他说明过，不同品质的算力核心，能撑起的安全覆域做出估算。蓝色品质的核心，有效压制半径大约能覆盖五百平方米。
紫色品质翻倍，能达到一千平方米；而今天从中央控制室硬抢下来的红色母港级核心，覆盖范围足足高达一千平方公里。
实则拥有第二个母港算力核心之后，林弈通往南江市的道路就打通了，前往南江市又一个重要条件集齐了。
“老公辛苦了，今天给你做好吃的喔～”
人群后方挤出一道丰腴的身影。尹恩媛穿着紧身的居家服，单薄布料被熟透的身段撑得紧绷。
见到男人平安归来，这女人眼角眉梢全挂着媚意，踩着碎步凑上前，踮起脚尖凑到林弈脸侧，红唇带着温热的香气重重印了下去，“吧唧”一声亲了个结实。
软玉温香撞进怀里，林弈顺势抬起粗壮的手臂，大掌毫不客气地往下一探，一把扣住那两瓣硕大熟透的肥臀。五指稍一发力，便在那肥挺弧度上揉捏出深深的肉浪。
尹恩媛喉咙里溢出一声娇呼，身子软绵绵地贴紧男人的胸膛，任由那只大手在自己引以为傲的丰满上肆意把玩，惹得旁边女人们发出一阵轻快的笑声，扑到林弈怀里让他左拥右抱起来。
这阵银铃般的欢笑声透过未关严的车门缝隙进入到久美子的耳朵里，却让她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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