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NK狐NK
一楼的会客厅宽敞明亮。
穹顶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线。
地上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踩上去几乎发不出声音。
墙壁上挂着几幅名贵的风景油画,角落里的熏香炉正向外吐露着淡雅的香气。
一位极度俊美的黑发男子正安静地坐在客位的高背椅上。
他有着一头微卷的黑发,五官精致得超出了人类应有的极限,皮肤白皙得连一丝瑕疵都挑不出来。
他面前桌子上的那个精致瓷杯里,饮品早已经被喝得干干净净。
但是他的表情依旧保持着闲适的安静。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幅陈列在艺术馆里的绝美画卷,没有急躁,也没有情绪波动。
这个时候,走廊里传来了平稳的脚步声。
随着脚步声的走近,这座奢华府邸的主人,也就是刚刚书房里的男人,终于出现在了会客厅的门口。
听到动静,那个年轻男子立刻站起身来。
他看着走进来,刚刚从书房过来的男人,动作十分标准地微微俯下身子行了一个贵族晚辈礼。
“我敬爱的叔父摩洛克,奥菲斯·勒尼安在这里向您问好。”
摩洛克看着面前这个过分好看的人,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他走到主位上,动作极其优雅地坐了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你的父亲以前应该跟你提过我。”
摩洛克的声音听起来很随和,就像一个真正的慈祥长辈在拉家常。
“你今天特意跑来蔚蓝港找我,是想用掉你父亲当年留下的那个人情?”
奥菲斯听到这句话,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他恭敬地低下了头,语气里带着恳求。
“我敬爱的叔父,我确实需要借助您编织命运的强大能力,为我编织一场预言。”
“在追寻伟大成就的残酷道路上,我们洛特家族的血脉理应互帮互助。”
“当初我的父亲为了帮助您完成伟业,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您在成功之后曾经亲口许下诺言,会无条件为我们勒尼安家族编织一场盛大的预言。”
奥菲斯稍微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黯淡。
“但是我的父亲最终还是失败了,他死在了追逐伟业的道路上。”
“现在,我是来恳请您的帮助,兑现当年的承诺。”
奥菲特此刻的表情异常的尊敬诚恳。
配合上他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俊美脸庞,这种放低姿态的恳求,恐怕连最铁石心肠的男人也无法狠心拒绝他的要求。
但是坐在主位上的摩洛克却无动于衷。
他那双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奥菲斯,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
“据我所知,你所追求的伟业应该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摩洛克并没有直接答应。
“现在就要成功了,中间出了什么事情?”
面对叔父的询问,奥菲斯只能将实情如实相告。
因为在所有洛特族人里面,估计只有摩洛克这个行事神秘的叔父会选择帮助自己。
毕竟奥菲斯在家族里的名声极差,他一直被外界嘲笑地称作“洛特之耻”。
他不仅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甚至是在上一任勒尼安子爵濒死的时候,才被勉强接回家族继承爵位。
虽然因为继承了洛特家族的古老血统,他一出生就幸运地拥有了罕见的传奇级天赋,但是这却是一个毫无战斗力的废物天赋。
【神子之貌:你的外表仿佛神灵亲手雕刻,永远都会保持神圣的极度俊美,且永远不会发生外在躯体畸变】
这种只能用来当花瓶的无能天赋,被追逐伟业的洛特家族视作血脉退化的耻辱象征。
甚至他只能挂着洛特旁支勒尼安的姓氏,而无法改姓洛特。
那些洛特家族里那些心高气傲的同龄人,都会毫不掩饰地当面称呼他为杂种。
这也是他遇到困难后,没有办法去寻找其他族人帮助的根本原因。
没有任何一个高傲的洛特族人,会愿意自降身份去帮助一个被认作血脉低下毫无培养价值的废物。
“帮我暗中抓捕亚人种的‘暗河’组织,最近频繁遭到了不明身份者的袭击。”
奥菲斯收起笑容,脸色变得有些阴郁,但是配合着神子之貌,却透露出一种诡异的忧郁美。
“好像有人在故意破坏地下的奴隶贸易网络。”
“我为了完成伟业所需要的最后一块‘拼图’,就是在这个混乱的过程中彻底丢失了。”
“所以我恳请您动用编织命运的能力,为我布下一场精准的预言。”
“叔父,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您可以在一旁见证我伟业的诞生,顺理成章地拿走命运赐予的丰厚馈赠。”
“而我也可以借用您的预言指引,把那块关键的‘拼图’找回来。”
奥菲斯这句话说得很有技巧。
他心里非常清楚,摩洛克就职的那个伟业职业极为特殊。
参与并操纵别人的命运走向,对摩洛克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收益。
那个职业的核心要素就包含了扮演,欺诈,操纵,以及命运。
第121章 九头蛇的预言
这是奥菲斯的父亲生前总结出来的。
他的父亲曾经亲眼见识过眼前这个男人肆意玩弄命运的可怕手段。
摩洛克当年对奥菲斯的父亲坦白过,自己拥有直接设下预言的强大能力。
预言一旦被成功定下,无形的命运巨轮就会强行推动着现实往预言的方向发展。
但这绝对不是毫无代价的。
假如预言最终无法成真或者被人中途阻止。
那么设下预言的人就会遭到极度恐怖的反噬。
因此摩洛克从来不会随意说出任何一个预言。
在十几年前那个时期,摩洛克还不是现在这个高高在上的伯爵身份。
他当时的伪装仅仅是一位四处流浪的吟游诗人。
正是那个时候,奥菲斯的父亲意外结识了对方,并且震惊地发现这个吟游诗人竟然同样是疯王洛特的直系后代。
也就是在那个特殊的节点,摩洛克需要奥菲斯的父亲帮忙去完成某个骇人的伟业。
那场波及几十万平民惨死的地下城暴走事件,就是摩洛克当时为了伟业而在幕后一手炮制出来的手笔。
在那场灾难之后,摩洛克直接销声匿迹了十多年。
直到最近这段时间,奥菲斯在整理遗物时发现那个特殊的联络道具重新亮起了微光。
他这才顺藤摸瓜联系上了对方。
他的父亲在临死前千叮咛万嘱咐,告诫他除非到了最关键时刻,否则绝对不要去联系摩洛克这个人。
虽然他的父亲通过某种隐秘的方法,测试出对方是拥有纯正血脉的洛特族人。
但是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他表面上看上去温文尔雅极其正常,但是越往性格深处挖掘,就越能感受到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纯粹疯狂。
他是最正统的疯王洛特后代,完美继承了那份不可理喻的疯狂底色。
奥菲斯的父亲甚至在私下里推测过,这一代这个人虽然叫做摩洛克,但或许这仅仅只是他漫长生命里的其中一个虚假身份而已。
因为他的父亲曾经在洛特家族真正隐秘的先祖画像中,见到过一个和摩洛克长得极其相似的人物。
那个画像属于曾祖父的年代甚至还要更加久远。
“既然你的父亲当初帮助了我,那我也应当遵守承诺帮你完成这个预言。”
摩洛克安静地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
这本该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慈爱注视。
但是奥菲斯被这道目光盯着,后背的汗毛却瞬间立了起来,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间传遍了全身。
紧接着,一个诡异的预言伴随着摩洛克的轻笑声,在这个宽敞的会客厅里缓缓地回荡开来。
“当苍月泣血,夜幕降临。”
“背弃宿命的毒蟒,于残缺中渴求不死的王冠。”
“它将吞噬清冷的孤光。”
“引沸腾的赤血浇灌断裂的残颈。”
“看啊,那流火的深渊之中。”
“崭新的头颅将迎着赤色破茧而出。”
“它将沐浴着烈焰,化为咆哮天穹的巨影。”
“九首的权柄,终将在灰烬中戴上永恒的冠冕。”
把这段预言念完之后,摩洛克似乎在脑海中想到了什么极度好笑的事情。
他忍不住低下头,发出了两声极其轻微的笑声。
但是由于过度激动,奥菲斯完全没有注意到叔父这个充满嘲弄意味的微小动作。
他现在只对这首预言感到无法抑制的狂喜。
他的父亲曾经极其严肃地警告过他,摩洛克最喜欢通过预言的文字漏洞去玩弄别人的命运。
但是奥菲斯在心里把这几句话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好几遍,根本没有从这首预言之中听到任何不利于自己的隐患。
因为这简直完美契合了他当下的所有谋划。
他正在赌上性命挑战的伟业名为【海德拉的摇篮】。
这个伟业的挑战条件苛刻到了极点。
挑战者必须在绝对不借助任何治疗法术、神术、药剂的情况下,对自己的尝试融合九种不同的亚人种血脉。
每一次改造都是在生死边缘疯狂试探。
奥菲斯这些年依靠着【禁忌炼金术】和【异种解剖学】这些见不得光的禁忌知识,硬生生熬过了肉体崩溃的极限,艰难地完成了八次改造。
而那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个亚人种,他精心挑选了苍月狼人王种。
这个种族,体内藏有一种极其稀有的血脉能力。
只要在满足某些极其苛刻的条件,是能够复活的。
奥菲斯极度需要这个逆天的能力。
等到他强行挺过最后一次改造,彻底完成【海德拉的摇篮】之后。
他就可以完美利用这个的复活能力获取下一个伟业。
这就是他全部的野心。
只有拼尽全力完成三次真正的伟业。
他这个不被认可的私生子才有可能被高傲的洛特本家重新接纳。
他才有资格踏入那个真正的家族所在地。
摩洛克的这首诡异的预言完美契合了奥菲斯内心的所有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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