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河压清梦
收起想法，他把手机放进兜里，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
道馆里空荡荡的。
今天不是练习日，馆主跟他对练之后就离开了，只有值班的工作人员在前台坐着看杂志。
四方诚冲他点了一下头，换上鞋走出了道馆。
外面是傍晚的中野区。
天色已经暗了一半，街灯刚亮起来。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从身边经过。
空气里有炸东西的油烟味，应该是附近哪家炸店在开火。
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傍晚。
四方诚站在道馆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他差点死在一座古村庄里，差点被黑水淹没，差点被鬼手拖下深渊。
眼下他仍然站在这里。
站在中野区的街头，有人在遛狗，有小孩在便利店门口吃冰淇淋。
每次从副本出来都这样，这种异样的落差感。
但他已经学会了快速切换，没有时间去感慨，他有很多事情要做。
四方诚转身朝公寓的方向走去。
他有意识地控制着步幅和蹬地的力量。
现在的他如果全力迈步，大概能一步跨出三米远，走在路上那就太引人注目了。
……
……
回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掏出钥匙开门，门把手的触感让他格外谨慎。
他用了很轻的力气转动钥匙，又用很轻的力气按下门把手。
一切正常，什么都没有坏。
“我回来了。”
玄关里没有回应。
他换好拖鞋走进客厅。
穹缩在沙发里，戴着耳机用手机打游戏。
画面上是什么RPG的战斗场面，很吵。
穹显然没听见他说话。
四方诚绕到沙发前面，伸手在穹的视线前晃了晃。
穹抬起头，摘下一只耳机。
“回来了？”
“嗯。”
“饿了。”穹说。
“知道了，我去做。”
四方诚放下背包，走进厨房。
“今天吃什么？”
“蛋包饭。”
“……上周吃过很多次了。”
“……蛋包饭。”穹重复了一遍，意思很明确。
四方诚拉开冰箱门，鸡蛋还有六个，冷冻的虾仁有半袋，洋葱还剩一个，番茄酱快见底了，凑合着够用一次。
他一边取食材，一边思考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临江村副本的情报整理，要做成加密文档，然后联系林雁。
这是老流程了。
他已经和华国特管局做过情报交易，彼此之间有一套相对稳定的信任基础。
虽然称不上完全信赖，在这种事情上，完全信赖任何一方都是愚蠢的，但至少合作关系还算顺畅。
上一次卖掉三份副本攻略拿到了九百万。
这次临江村单独一份价格不会那么高，但考虑到这是一个残月级难度的副本，情报的含金量也不低。
按对方的报价，至少应该值个四五百万。
够穹下一个季度的医疗开支了。
洋葱下锅，油温刚好，滋滋的声音响起来。
穹在客厅把游戏暂停了，歪着头朝厨房看了一眼。
四方诚的背影和往常没什么区别，站在灶台前系着围裙，菜刀舞得飞快。
她重新戴上耳机，继续打游戏。
……
第一百五十二章：异常浓度提升（5K）
蛋包饭端上桌的时候，穹已经把游戏打到存档点了。
她摘下耳机放在沙发扶手上，踩着拖鞋走到餐桌前坐下，银色长发披散在肩膀上，睡衣领口的蝴蝶结歪了一边，她拿起勺子先在蛋皮上划了一道口子，然后挖了一大勺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点点头。
“合格。”
四方诚坐在对面，自己那份已经吃了一半。
他的饭量最近在稳定增长，每次副本回来之后这种趋势就更明显，身体强化需要热量支撑，这一点他已经意识到了。
“明天我要出去一趟。”他说。
穹的勺子顿了一下。
“去哪？”
“千叶，雪之下让我过去一趟。”
刚刚他收到了雪之下发来的短信，对方似乎跟他有话要说。
“又是那个女人？”穹明显有些不高兴。
“有正事。”
“什么正事？”
“工作上的事。”
穹不说话了，低头继续吃饭，但勺子碰碗的声音比刚才重了一些。
四方诚看了她一眼，没有多做解释。
穹知道他在做一些不能说的事情，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能感受到这段时间他身上的变化。
出门次数在增加，回家时间在推迟，偶尔半夜她起来上厕所会看到他房间的灯还亮着。
“几点走？”穹问。
“明天下午吧，晚上之前回来。”
“晚饭呢？”
“会赶回来做。”
穹点了一下头，将最后一口蛋包饭送进嘴里，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端着碗站起来。
“我去洗碗。”
四方诚抬头看她。
穹主动洗碗这件事，即使到现在也不算常见，但从学园祭前后开始，频率确实变高了。
他没有阻止。
碗筷碰水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四方诚收拾了桌面上的酱料瓶和餐垫，回到自己房间里。
门关上后，他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度调到最低，他打开一个加密文档软件，新建了一个文件。
文件名：【LJC-01】
他开始打字。
和之前整理《安平公寓》副本情报时一样，他将需要出售的内容分成了几个大类，每一条他都写的很详细。
多亏了这次新获得的记忆殿堂。
以前整理情报的时候，他需要反复回想，很多细节在几个小时后就会开始模糊，他必须赶在遗忘之前把所有东西都记下来，那种和时间赛跑的感觉很不好受。
现在不需要了，他闭上眼睛，临江村的每一条街巷、每一栋房屋、每一个NPC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排列在大脑里，想用哪条就调取哪条。
但某些信息需要特殊处理。
四方诚花了将近两个小时完成了情报文档的初稿，他从头到尾检查了三遍，确认所有涉及回档的细节都被替换成了合理的环境线索推断，或NPC行为暗示之类的解释，逻辑链完整，挑不出明显破绽。
他把文档保存，关掉电脑屏幕，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然后他拿起手机，通讯录里翻到林雁的名字，按下拨号键。
响了三声。
“喂？”
电话那头传来林雁的声音，有点沙哑，大概是刚睡下。
“是我，四方诚。”
“哦~四方先生？”林雁有些惊讶和一点没睡醒的懒散。
“情报已经整理好了，老规矩加密文档，不过先说价格。”
“还是五百万円。”林雁还是依照上次的报价说道。
四方诚当然没有意见，倒不如说对方已经比较照顾他了。
正常来讲，人家特管局也有两人进了这次副本，大部分信息都是重复信息，能给一两百万円就不错了。
对于这一点，四方诚牢记在心，如果下次副本还能遇到的话，他不介意帮一下特管局的人。
“文档什么时候发？”
“挂了电话就发。”
“行，钱明天到你账上。”
因为现在比较迟了，林雁说了个靠谱的时间。
“没问题。”四方诚并不担心。
“还有件事。”林雁说道。
“说。”
“许清秋让我转告你，她很感谢你在副本里的帮助，如果不是你，活着出来的人可能更少。”
许清秋？是许叶的真名吧。
四方诚道：“不用客气，帮你们也是帮我自己。”
“另外，许清秋向局里申请了日本方面的特派员名额，如果审批通过，她大概下个月会到东京，她希望能和你见一面。”
“见面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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